“好的,主人!”
小白對于這個名字倒是沒什麼意見。
或者說它現在滿腦子都是懷裡的生命果實,根本不在意自己叫什麼。
它一邊含糊地應着,一邊已經迫不及待地又将嘴埋進了果實裡。
那道淡綠色的生命精華再次開始往它嘴裡流淌。
“我吃完就去幹活——
太好吃了——
主人最好了——”
陳二柱看着它那副有了吃便忘了天地的模樣,無語地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這家夥有沒有吹牛——
十倍甚至五十倍的催熟速度,聽起來未免太誇張了些。
不過看它說得那般笃定,又确實曾是雲夢老祖的幫手,應該不至于信口開河。
罷了,等回頭看看幽冥火蓮的生長情況,便知真假了。
他将神識從玉佩空間中退了出來,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眼前這片被收割了大半的藥園。
方才為了收服小白,耽擱了不少功夫,還剩下一小半靈藥沒有移植。
這些可都是雲夢老祖當年親手栽培的珍品。
每一株拿到外界去都是讓人搶破頭的寶貝,一株都不能放過。
他彎下腰,繼續掃蕩。
一株株靈藥被小心翼翼地連根帶土挖出,送入玉佩空間。
待最後一株靈藥也順利移植完畢,整片藥園便隻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土地和幾處殘留的靈土坑洞。
與方才那生機勃勃、靈光閃爍的景象判若兩地。
陳二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滿意地掃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藥園,這才将目光投向了藥園旁邊那座被淡青色禁制籠罩着的草廬。
那座草廬靜靜矗立在藥園之側,不過兩三間屋舍的規模。
屋頂的茅草曆經數千年風雨依舊完好如初,檐下還挂着幾串早已風幹的不知名靈草。
天衍神君方才說過,雲夢老祖不僅是元嬰修士,更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煉丹宗師。
那他的煉丹傳承——丹方、丹訣、煉丹心得、乃至可能遺留的成品丹藥——極有可能便在這座草廬之中。
陳二柱深吸一口氣,邁步朝那座草廬走去。
他跨過門檻,邁步踏入其中。
草廬内的陳設比他想象中更為簡樸。
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沒有眼花缭亂的寶物陳列,
隻有一張青玉石桌、兩個蒲團、以及靠牆擺放的一排已然空蕩蕩的木架。
石桌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那是數千年歲月無聲沉澱的痕迹。
除此之外,四壁蕭然,别無他物。
然而就是這般簡樸到近乎寒酸的環境,
卻讓陳二柱的目光驟然凝固在了那張石桌之上。
隻因那玉桌上,靜靜地擺放着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本玉質古書。
那書冊通體以青玉雕琢而成,每一頁都是一片薄如蟬翼的玉片,
邊緣以某種不知名的金絲串聯,雖曆經數千年光陰,依舊瑩潤如新。
玉書表面流轉着一層淡淡的溫潤光澤,
隐隐有細密的符文在玉片深處閃爍,透出一股古樸而莊嚴的氣息。
另一樣,是一尊三足紫金丹爐。
那丹爐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紫金之色,色澤沉郁而不張揚,
三足如獸趾穩穩抓地,爐身圓潤飽滿,爐蓋上雕着一隻昂首展翅的朱雀,形态古樸而靈動。
丹爐表面沒有繁複的花紋裝飾,也沒有流光溢彩的華麗外表,
乍一看去平平無奇,甚至比外界一些煉丹師常用的丹爐還要樸素幾分。
陳二柱走上前去,率先拿起了那本玉質古書。
入手溫潤微涼,玉片在他掌中輕輕相擊,發出清越如磬的脆響。
他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那些以神識刻印在玉片内部的文字上——
隻看了幾行,他的瞳孔便驟然放大,呼吸也跟着急促起來。
這竟然是雲夢老祖的煉丹方略!
玉書之中,密密麻麻地記載了上百個丹方——
從最基礎的凡丹到高階的靈丹,從常見的療傷丹藥到冷僻的破境奇丹,
種類之繁、涵蓋之廣,簡直像是一座縮微的丹道寶庫。
每一種丹方都詳細記錄了所需的靈藥種類與年份、煉制手法、
火候掌控、以及成丹時的種種訣竅與避諱。
而在丹方之後,更有雲夢老祖親筆所書的煉丹心得與經驗——
那是一位煉丹宗師畢生心血的結晶,字字珠玑,句句幹貨。
從如何選材、如何提煉藥性、如何掌控爐火到如何提升成丹率,
無不詳盡透徹。
陳二柱捧着這本玉書,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這份煉丹方略的價值,簡直無法用靈石來衡量。
單是那上百個丹方,便足以讓任何一個宗門或世家将之奉為鎮派之寶;
而那篇宗師煉丹心得,若是流傳出去,
足以讓整個修仙界的煉丹水準往上拔高一個層次。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将玉書合上,心念一動,
便将它收入了玄黃寶塔空間之中。
然後,他拿起了那尊三足紫金丹爐。
丹爐入手沉甸甸的,紫金色的爐身在掌心散發着微微的涼意。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用神識掃了幾遍,眉頭卻漸漸蹙了起來。
這丹爐看上去确實平平無奇——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符文閃爍,甚至連材質都有些難以辨認,
既不像紫金,也不像青銅,更不像任何一種他認知中的煉器材料。
若非它與那本價值無量的煉丹方略并列擺在石桌上,
陳二柱甚至可能會認為這隻是個尋常的藥爐。
“應該是雲夢老祖的丹爐了。”他心中暗忖,
雖然品相看起來平淡了些,但能被一位煉丹宗師鄭重其事地擺在自己的丹房之中,
又曆經數千年完好無損,這丹爐定然不會是凡物。
也許,它需要滴血認主?
想到便做。
陳二柱擡起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縷靈力,輕輕劃破指尖皮膚,
擠出一滴殷紅的精血,滴在了那紫金丹爐的爐身之上。
那滴精血落在紫金色的爐壁上,緩緩滑落——
沒有融入,沒有吸收,沒有半點反應。
精血順着光滑的爐壁滑到了石桌上,凝成一小攤暗紅的痕迹,
像是丹爐在無聲地表達着不屑。
陳二柱蹙起了眉頭。
滴血認主居然沒反應?
這倒是少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