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休夫帶兩娃,她靠種田風生水起

番外2 王府啟明堂

  北疆的夏日來得遲,卻也燥熱。

  燕王府的後院比別處多了幾分喧鬧,並非因為僕役懈怠,而是因為王妃韋小葉近來又有了新動作。

  她將王府西側一處閑置的演武場整理了出來,掛上了一塊新匾額,「啟明堂」。

  名字取得含蓄,但做的事卻一點兒也不含蓄。

  這裡成了王府內一個特殊的存在,學堂。隻是學生成分複雜得讓老派人士直皺眉頭。

  有王府僕役家機靈的孩子,有附近牧民送來識幾個字的少年,甚至還有那幾個虎子當初獻寶般送來的崑崙奴、新羅婢和菩薩蠻。

  這一日,韋小葉正在啟明堂隔壁的小書房裡,對著隻有她能看見的系統面闆凝神。

  面闆上,一行新的提示閃爍著微光:【檢測到宿主持續進行知識傳播與技能培訓行為,符合條件,『教育』分支任務解鎖。

  新場景任務觸發:封神啟蒙。初步目標:成功培養首批跨領域基礎人才(0/10)。獎勵:根據培養質量及後續影響力結算】。

  「封神啟蒙……」韋小葉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這系統倒是越來越會來事了。

  她正琢磨著這任務的具體含義,外間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吵聲,夾雜著女子尖利的呵斥,說的卻是一種語調古怪的官話。

  韋小葉眉頭微蹙,起身走了出去。

  啟明堂的院子裡,圍著一小圈人。

  中心是兩個女子,一個是韋小葉有印象的新羅婢,名叫金善花。

  此刻她臉色煞白,眼中含淚,死死護著身後一個七八歲大、同樣嚇得瑟瑟發抖的女童。

  另一個則是菩薩蠻中的一員,名喚阿依努爾,生得高鼻深目,容顏艷麗。

  她此刻卻柳眉倒豎,正指著那女童用半生不熟的官話斥責:「低賤的東西!誰準你碰我的琴?你那臟手也配!」

  旁邊幾個崑崙奴少年縮在一旁,不敢作聲。

  教授孩子們簡單文字的老秀纔則急得搓手,連連勸道:「阿依努爾姑娘,息怒,息怒啊!小孩子不懂事,隻是好奇摸了一下。」

  「好奇?好奇就能動我的東西?這可是……」阿依努爾話到嘴邊,又猛地剎住,隻是臉色更加難看。

  「怎麼回事?」韋小葉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嚴,讓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見她出來,紛紛行禮。金善花如同見到救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泣聲道:「王妃娘娘恕罪!是奴沒看好妹妹,讓她亂跑,碰了阿依努爾姐姐的箜篌。」

  那女童也跟著跪下,小身子抖得厲害。

  阿依努爾見韋小葉來了,氣焰收斂了些,但依舊面帶不忿,行了個禮道:「王妃娘娘,並非我小題大做。」

  「隻是這箜篌是我家傳之物,意義非凡,平日自己都珍愛非常,實在見不得被不相幹的人胡亂觸碰。」

  韋小葉目光掃過那放在一旁、造型精美的鳳首箜篌,又看了看嚇得面無人色的金氏姐妹,最後落在阿依努爾那張混合著惱怒和緊張的臉上。

  她沒有立刻評判對錯,而是走上前,輕輕扶起金善花和那女童,溫聲道:「先起來。孩子好奇不是大錯,嚇成這樣便夠了。」

  她取出自己的絹帕,遞給那女童擦眼淚,「你叫什麼名字?」

  女童抽噎著,小聲道:「金……金順姬……」

  「順姬,下次想看別人的東西,要先問過主人,知道嗎?」韋小葉語氣平和。

  金順姬用力點頭。

  韋小葉這才轉向阿依努爾,微微一笑:「家傳之物,愛惜是應當的。順姬已經知錯,她也嚇壞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阿依努爾對上韋小葉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心頭莫名一虛,低下頭去:「但憑王妃娘娘做主。」

  「好。」韋小葉點頭,卻話鋒一轉,「不過,阿依努爾,我見你這箜篌保養得極好,想必琴藝也是精湛。整日閑置豈不可惜?」

  「我這啟明堂正缺一位能教授音律的先生,你可願意偶爾來指點這些孩子們一二?也不需高深技藝,隻教些簡單的節拍、音律便可。自然,不會讓你白忙。」

  阿依努爾猛地擡頭,眼中閃過驚愕。

  她沒想到韋小葉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教這些身份低微的孩子?

  她本能地想拒絕,可接觸到韋小葉那不容置疑又帶著鼓勵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和隱藏的心思,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遲疑片刻,她低聲道:「我,奴技藝粗淺,恐難當此任。若王妃不棄,奴可以試試。」

  「如此甚好。」韋小葉笑道,又看向金善花,「善花,我聽說你在新羅時,曾學過織布染布之法,尤其擅長一種『朝霞錦』的技法,可是真的?」

  金善花一愣,沒想到王妃連這個都知道,連忙應道:「回娘娘,奴確實自幼隨母親學過一些,隻是許久未操練,生疏了。」

  「無妨。」韋小葉擺擺手,「北疆毛絨、麻線充裕,唯獨缺了精巧的紡織技藝。」

  「你若願意,也可在啟明堂開設一門紡織課,將你的手藝教給願意學的女子,不拘是漢人女子還是牧民女子。所需物料,我會讓楊亭提供給你。」

  金善花又驚又喜,能重拾技藝已是意外之喜,竟還能傳授他人?她激動得再次跪下:「奴願意!多謝王妃娘娘恩典!」

  韋小葉再次扶起她,目光又掃過那幾個一直沉默旁觀的崑崙奴少年。他們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眼神裡帶著警惕和茫然。

  「你們呢?」韋小葉用盡量緩和的語氣問道,「可有什麼擅長的?或者說,你們家鄉那邊,有什麼特別的技藝嗎?」

  「比如冶鍊、尋礦、馴養特別的牲畜,或者辨識草藥?」

  幾個少年互相看了看,顯得有些拘謹。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名為庫姆的少年猶豫了一下,用生硬的官話回道:「回王妃,我們部落的人,會找一種黑石頭。」

  「很硬,能燒,比木頭耐燒很久。還會用一種紅色的土,讓煉鐵的火更旺。」

  韋小葉眼睛頓時一亮!煤炭!耐火粘土!這些都是北疆發展急需的技術和資源!

  「很好!」她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庫姆,你們會的這些非常重要。以後你們不必再做雜役,我會專門劃出一塊地方,提供工具。」

  「你們試著在這裡找到那種黑石頭和紅土。若能找到,便是大功一件!此外,你們也可以將這些知識,教給王府選派來跟你們學習的人,可好?」

  庫姆和同伴們似乎沒想到自己部落裡司空見慣的知識竟能得到王妃如此重視,黝黑的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笨拙地行禮答應下來。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樣被韋小葉化解,並順勢為她的「啟明堂」又增添了幾位特殊的「教員」。

  她心中那個關於「封神啟蒙」的任務思路也越發清晰。

  她要辦的,絕不僅僅是識文斷字的普通學堂。

  而是要匯聚各方人才,無論出身、無論性別、無論族裔,將他們的知識、技藝挖掘出來,傳播開來,為北疆,乃至為大夏的未來播種。

  當晚,韋小葉在燈下給神武皇帝楊琦寫密信。

  她並未隱瞞啟明堂的事,反而詳細闡述了其構想:匯聚異域技藝,培養實用人才,潛移默化中吸納歸化異族,並為北疆開發提供技術支持。

  她甚至提到了庫姆所說的「黑石」與「紅土」可能帶來的巨大價值。

  數日後,神武皇帝的密信送回,隻有簡短有力的幾句:「師之設想,甚合朕心。但做無妨,遇難處,朕自為師撐腰。」

  「另,西域不穩,極北之地似有強部落崛起跡象,師處若有異動,速報。」

  皇帝的全力支持讓韋小葉底氣更足,信末的提醒也讓她心生警惕。

  她不由得再次想起阿依努爾看向箜篌時那異常珍重的眼神,以及金善花偶爾流露出的、與新羅婢身份不符的憂思。

  她喚來楊亭,低聲吩咐:「日後多留意一下阿依努爾和金善花。她們若有什麼特別的需求,或者與外界有什麼異常的接觸,不必阻攔。」

  「隻需暗中記下,報與我知。對庫姆那幾個崑崙奴少年,生活上多加照顧,他們所需的探礦工具,儘力滿足。」

  「我明白。」楊亭心領神會。

  日子一天天過去,啟明堂的課程漸漸步入正軌。

  阿依努爾雖然開始時有些不情不願,但教學頗為認真,她美妙的琴音確實吸引了不少孩子對音樂的興趣。

  金善花的紡織課則更受歡迎,許多牧民女子和漢人婦女都來學習那種絢麗的新羅織錦技法,王府的工坊裡也開始嘗試用羊毛仿織「朝霞錦」。

  庫姆等人則帶著一隊王府派給的幫手,整日在外奔波,果然在燕城以北百餘裡處發現了一處淺層煤礦。

  雖然品質並非絕佳,但用於日常燃燒和初步的工坊應用已綽綽有餘。那能增強爐火的「紅土」也有了下落。

  消息傳回,陸瑾瑜都大為重視,立刻加派了兵士保護礦場,並計劃籌建官營的煤坊和磚窯。

  韋小葉的系統面闆上,「封神啟蒙」任務下,成功培養的人才數量開始緩慢增加著。

  這一日,金善花在紡織課後,鼓起勇氣求見韋小葉。

  「王妃娘娘,」她跪在地上,聲音有些發顫,「奴有一事相求。」

  「說吧。」韋小葉放下手中的賬冊。

  「奴並非普通新羅婢女。」金善花擡起頭,眼中含著淚,「奴本是新羅國伊湄金氏之女,家父獲罪,家族敗落。」

  「奴與妹妹才被沒為官婢,輾轉流入大夏。奴懇求王妃娘娘,能否設法送信回新羅,打探一下奴家族是否尚有血脈存續?」

  「奴願此生做牛做馬,報答娘娘恩德!」她說完,重重磕下頭去。

  韋小葉靜靜聽著,並不十分意外。

  她早就看出金善花氣質不俗,且精通織錦這種並非普通婢女能掌握的技藝。

  「伊湄金氏?我記下了。」韋小葉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如今海路雖通,但打探異國舊事並非易事,需得等待時機。」

  「你且安心留在王府教導織藝,你妹妹也可在啟明堂讀書。若有消息,我自會告訴你。」

  金善花聞言,已是感激涕零,連連叩謝。她知道,這已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幾乎就在同一天夜裡,阿依努爾也行動了。

  她趁著夜色,悄悄將一小卷用特殊藥水寫就的密信,塞進了經常來王府收取皮毛的西域商隊頭領的靴筒夾層裡。

  她自以為做得隱秘,卻不知這一切都被楊亭安排的人看在了眼裡。

  消息很快報到韋小葉這裡。

  「菩薩蠻……西域商隊……」韋小葉沉吟著。

  阿依努爾的來歷,虎子當初隻說是什麼女蠻國進貢的美女,但具體細節含糊不清。

  「繼續盯著,那商隊頭領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設法查清。但不要打草驚蛇。」韋小葉吩咐道。

  「另外,讓咱們的人,故意在阿依努爾附近閑聊,就說王爺近日收到軍報,西域那邊似乎不太平,有幾個小國被一個新興的什麼『黑汗』部族侵襲了。」

  「是。」楊亭領命而去。

  又過了幾日,韋小葉正在查看庫姆等人帶回來的煤礦樣本,阿依努爾突然面色蒼白、失魂落魄地求見。

  一進門,她就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王妃娘娘!求您救救我的族人!」

  韋小葉屏退左右,看著她:「你的族人?阿依努爾,你究竟是誰?」

  阿依努爾淚如雨下,再不敢隱瞞:「奴本是疏勒國的公主。一年前,我國被那黑汗蠻族所破,父王……父王戰死。」

  「奴在護衛保護下逃出,本想前往大夏求救,途中卻被叛徒出賣,輾轉被擄,最後被當作女蠻國的貢品獻給了大夏皇帝。奴怕身份暴露引來追殺,一直不敢聲張……」

  「所以,你那日傳信,是向故國舊部求助?」韋小葉問道。

  阿依努爾震驚地擡頭,沒想到韋小葉連這個都知道。

  她徹底沒了僥倖心理,泣聲道:「是。奴隻是想確認他們是否安在。可方才聽人說,黑汗的鐵騎又逼近了,他們恐怕兇多吉少!」

  「王妃娘娘,您和燕王殿下手握重兵,威震西域,求求您,若能救我疏勒遺民,奴願獻上疏勒王室世代守護的『玉河』寶玉礦圖!」

  韋小葉心中一震。疏勒國以產美玉聞名,其玉河礦脈圖價值連城!

  更重要的是,若能藉此與西域殘存勢力建立聯繫,無論是對於遏制新興的黑汗勢力,還是對於未來大夏經營西域,都大有裨益。

  她扶起阿依努爾,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我不能立刻答應你。但我會即刻修書,將你的情況和玉礦圖之事密報陛下。」

  「並請王爺加強西域方向的哨探。如何決斷,需陛下聖裁。在你得到確切消息之前,安心留在王府,你的安全,我可保證。」

  阿依努爾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含淚謝恩。

  送走阿依努爾,韋小葉沉思良久。

  她的啟明堂,不知不覺間,竟成了匯聚各方勢力與秘密的漩渦中心。

  新羅的落難貴女,西域的逃亡公主,擁有特殊技能的崑崙奴……這小小的學堂,似乎正隱隱呼應著系統那「封神啟蒙」的任務。

  她看向系統面闆,任務進度不知何時又跳動了一下。

  或許,培養人才並不僅僅是傳授技能,更是為他們提供庇護、引導和發揮所長的舞台,從而在未來,點亮更多的星星之火。

  窗外,啟明堂又傳來了孩子們稚嫩的讀書聲,間或夾雜著阿依努爾調試琴弦的叮咚聲,以及工坊裡織機規律的哐啷聲。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機,也充滿了未知的變數。

  韋小葉深吸一口氣,提起筆,開始給神武皇帝寫第二封密信。

  北疆的格局,似乎正隨著這個小小學堂的進展,悄然發生著更深層次的變化。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