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時漾拒絕道，還是不太習慣他陪她。

　　傅景川卻像是沒聽到她的拒絕：「什麼時候？」

　　嗓音隱隱帶著絲強硬。

　　時漾不由看了他一眼。

　　傅景川正在靜靜看她，黑眸明明是平靜的，時漾卻被看得生出一股怵意來。

　　「明天下午吧。」時漾輕聲說，「我還沒約醫生。」

　　「你約好醫生了告訴我時間。」傅景川說。

　　時漾點點頭：「嗯。」

　　也不敢多說什麼。

　　餐桌的氣壓早已在不知不覺間低了下來，壓得時漾連吃呼吸都不自覺輕了下來。

　　傅景川看了她一眼，輕吐了一口氣，站起身：「我先去洗手間。」

　　洗手間門關上時，時漾也輕輕地吐了口氣，但人已經沒什麼食慾，盯著滿桌沒怎麼動過筷的菜看了會兒，時漾起身收拾。

　　盤子還沒端起，一隻手已經從身後伸了過來，接走了她手中的餐盤。

　　「我來吧。」傅景川平靜的嗓音也跟著從身後響起。

　　「我來就可以了。」時漾想拿回來，「你這樣讓我很有壓力，我……真的很抱歉。」

　　「你不需要抱歉。」傅景川說，「該說抱歉的是我。」

　　他利落收走了她手中的餐盤，放進洗漱池，洗過手，這才回頭看向她：「你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遵從內心就好。」

　　時漾點點頭：「好。」

　　「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吧。」傅景川說，「約好了醫生，把挂號信息發我，我來接你。」

　　時漾點點頭：「嗯。」

　　傅景川也沒再多說什麼，和她道了聲別，叮囑了幾句，便先行離開了。

　　時漾洗漱回房，人躺在床上，卻沒什麼睡意。

　　傅景川也沒有睡意。

　　第二天上班時柯辰一眼就看出了問題：「傅總，您是有什麼事嗎？」

　　傅景川在會議上就頻頻走神，不時拿起手機看，又放下。

　　「沒有。」

　　但否認歸否認，柯辰看傅景川又拿起了手機，也不知道在等誰的信息。

　　柯辰隱約記得，傅景川這個情況持續了有半個多月了，前兩天好了些，沒再反覆拿起手機看了，但人沒到點就下班了，這也是從沒有過的情況。

　　柯辰沒敢直接問，隻是委婉道：「傅總，您有事的話您就先去忙，下午的會議交給我就好。」

　　傅景川沒有吱聲，卻是輕吐了口氣，突然叫了他一聲：「柯辰。」

　　「嗯？」柯辰不解看向他。

　　傅景川：「你說，該怎麼說服別人和你結婚？」

　　柯辰：「……」

　　他詫異看了又看傅景川：「是您女朋友嗎？」

　　什麼時候談的女朋友?

　　他從來沒見傅景川身邊有過異性出現。

　　「算了，你也沒經驗。」

　　傅景川站起身，一把撈起桌上的鑰匙，轉身取過西裝外套，「我出去一趟，有事電話。」

　　傅景川驅車去時漾家。

　　他至今沒等到她的信息，一邊是慶幸，猜測她可能還沒有下定決心去打掉孩子，一邊又是心神不寧，就怕她一聲不吭去了醫院。

　　這確實是時漾會做出來的事。

　　路上傅景川就給時漾打了電話。

　　時漾電話很快接起。

　　「在家嗎？」傅景川問。

　　「嗯，在的。」時漾輕聲回，「剛起來一會兒，剛準備給你發挂號信息。」

　　「我去接你。」傅景川說，「你在家等我。」

　　時漾：「不用這麼早過來的，隻掛到了四點的號。」

　　「沒關係。」

　　傅景川說完便掛了電話。

　　來到時漾家，又不可避免遇到了時漾師兄。

　　昨晚時漾高效完成修改，甲方也連夜看了修改方案，一大早就又把修改意見反饋了回來。

　　師兄為了加速搞完，直接來時漾家裡和她面對面傳達甲方意見。

　　沒想著今天又遇到傅景川，打量的眼神往傅景川身上一掃，師兄便直接問道：「時漾，這位是？」

　　「這是我高中同學。」時漾起身介紹道，又指著師兄也給傅景川再做了個介紹，「這是我們項目組的師兄。」

　　「您好。」傅景川朝時漾師兄微微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師兄也微點了個頭：「您好。」

　　時漾看向師兄：「師兄要不您先回去吧，方案我一會兒改完發你郵箱。」

　　師兄猶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傅景川，終是點了點頭：「行。」

　　又叮囑她：「也別太累著，設計案沒那麼著急交。」

　　「好的。」

　　時漾應著，把人送到門口，這才回來。

　　「你師兄經常過來嗎？」看她關上門回來，傅景川問。

　　「沒有。」時漾答，「就這兩天項目比較急，他趕時間，才過來的。」

　　又怕他誤會，補充道：「陳姐在家，我又不方便出門，他才過來的。平時我們都是在項目組裡聊。」

　　傅景川看了她一眼。

　　時漾又自覺解釋多了，尷尬地輕咳了聲，一邊收拾著桌上的草紙，一邊對他道：「那個，你要不先休息一下，我這個就調個顏色，很快改好。」

　　傅景川點點頭：「你先忙吧。」

　　時漾點點頭：「好。」

　　人抱著圖紙在電腦前坐了下來。

　　她這套房子是兩室一廳，自住一間，給林珊珊也預留了一間，方便她周末過來留宿。

　　客廳是她的工作室，電腦和書桌都在客廳。

　　書房也布置在客廳。

　　傅景川沒什麼事，隨便從書架抽了本書出來看，看了會兒視線便不自覺轉向電腦桌前的時漾，又慢慢移向她電腦上的設計圖紙。

　　很漂亮的設計圖。

　　傅景川起身朝她走過去，在她身後站定。

　　時漾一下拘謹，連坐姿都不自覺綳直了些。

　　「可以看看嗎？」傅景川問。

　　時漾點點頭：「可以的。」

　　傅景川便沒有離開，站在她身後，看她畫圖。

　　時漾沒來由地有些緊張，連握滑鼠的手都變得不聽使喚了起來，同一個線條連續勾錯了好幾次。

　　傅景川看了眼她明顯緊繃的手。

　　「我來勾吧。」傅景川說，長指壓在滑鼠一角，給了她一個台階下，「你滑鼠似乎不太靈活。」

　　「嗯。」時漾輕應了一聲，小心把手抽了出來，不讓手指碰到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