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沈弗寒重生了(1)
沈弗寒渾身一顫,驀地睜開眼睛。
入眼是一片漆黑,但他能看到百子千孫帳頂的模糊輪廓。
沈弗寒怔了怔,他服下毒藥之後,竟沒有死嗎?
沒等他想明白,身側傳來均勻舒緩的呼吸聲。
他緩緩轉過頭去。
月色偏移到窗外,正巧打在床榻上。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溫嘉月清麗柔婉的臉。
她的唇角翹起甜甜的弧度,想來正陷入一場美夢中。
沈弗寒震驚之後,便也知曉自己正在做夢。
每次生病之後,他便會夢到溫嘉月。
這次服下毒藥之後,她也來見他了嗎?
臨死前能再見她一面,他很歡喜。
沈弗寒小心地擁著她,額頭抵著她的。
他低聲呢喃:「抱歉,阿月……」
「唔,夫君?」溫嘉月被他驚醒,茫然地問,「你怎麼忽然這樣喊我?」
她疑心是自己聽錯了,夫君何時這樣親昵地喊過她的閨名?
沈弗寒動作凝滯。
在夢裡,阿月從來不會開口說話的。
他重新望向她。
溫嘉月莫名覺得有些害怕,夫君的眼神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威嚴?
她顫顫垂眸,輕聲道:「夫君快睡吧,明日你還要早起。」
沈弗寒不動聲色地問:「早起去哪,阿月可還記得?」
阿月……
溫嘉月的心又是一陣怦然,他喊的真的是阿月!
心裡的歡喜在蔓延,她根本藏不住,表現在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害羞的笑。
「夫君,你、你怎麼忽然這樣喚我?」
見她露出這副再熟悉不過的嬌羞模樣,沈弗寒愈發懷疑起自己服下的到底是不是毒藥。
分明是可以和從前的阿月對話的神葯。
他不知道這場夢什麼時候結束,若是錯失機會,以後可能不會再有了。
想到這裡,沈弗寒握住她的手。
黑暗裡,他貪戀地望著她,低聲道:「因為我喜歡阿月,一直喜歡。」
說完,他隻覺得自己可笑。
阿月活著的時候,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口,等她死了,他竟在夢裡對著一個虛幻的影子說出來。
可他毫無辦法。
阿月去世十年,縱然他是位高權重的首輔,是人人敬仰的景安侯,也無法讓他的妻女死而復生。
他的思念與懊悔,全都無法傳達。
他抱緊溫嘉月,幾乎揉進骨血裡。
他哀求道:「阿月,不要走……」
溫嘉月受寵若驚,小心地環住他的腰,輕聲道:「我自然會一直陪著夫君的。」
方才夫君竟說喜歡她,不管是哄騙她還是什麼,她聽了之後都覺得分外歡喜。
這可是成婚四年之後,夫君第一次說這種讓人臉熱的情話。
她將微微發燙的臉頰埋進他的兇膛裡,悶聲道:「我、我也喜歡夫君。」
沈弗寒閉上眼睛,眼角湧過熱淚。
他沉聲問:「昭昭可好?」
她們母女倆孤零零地留在地府,也不知道有沒有受欺負。
溫嘉月困惑地問:「臨睡前,夫君不是陪昭昭玩了好一會兒嗎?」
沈弗寒頓了頓,心口被巨大的喜悅淹沒,難道這個夢裡,昭昭也在?
他馬上坐起身,掀開薄衾。
溫嘉月沒有防備,嚇得驚叫一聲,往他懷裡躲。
沈弗寒下意識抱住她,入手是一片滑膩。
他怔了下,低頭瞥了一眼,這才發現她隻穿著一件紅色肚兜。
「夫君,你要做什麼?」溫嘉月伸手去摸薄衾,「能否容我先穿上衣裳?」
沈弗寒一時失語。
這個夢做得太真實,他竟能感受到她滑膩的肌膚。
溫嘉月終於將薄衾扯了過來,裹在自己身上,隻露出一雙欲語還休的杏眸。
她覺得夫君有些奇怪,明日清晨還要離京,他卻不睡覺,問他原因;,他也不說。
不過溫嘉月也習慣了,他的事都是機密,能與她說得寥寥無幾。
溫嘉月有些落寞,不過想起今晚的對話,她又打起精神。
今晚她與夫君說了許多話呢,夫君還說喜歡她,這還不夠嗎?
溫嘉月暗暗告誡自己要知足。
正思索著,沈弗寒下床點燈。
蠟燭照亮幽暗的內室,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溫嘉月的視線在勻稱緊緻的肌肉上一掃而過,沒敢多看隻著褻褲的沈弗寒,紅著臉垂下眼睛。
明明睡前她和他還在行周公之禮,而且他們已經成親四年了,她卻還是害羞。
沈弗寒快速穿上衣裳。
見他這麼著急,溫嘉月遲疑著問:「夫君,我要穿嗎?」
沈弗寒搖搖頭:「不必。」
他披上外裳,快步走出門去,朝著守夜的丫鬟道:「將小姐抱過來。」
不多時,睡眼惺忪的昭昭便送了過來。
沈弗寒將昭昭抱進懷裡,快步走回內室,借著燭光端詳著十年未見的女兒。
和她去世的年紀一樣,依然是三歲的模樣。
昭昭被迫清醒,瞧見爹爹,困勁兒立刻沒了。
她驚喜地問:「爹爹,你還沒有走嗎?」
睡前,爹爹告訴她,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她可能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他了。
沒想到睜開眼睛,爹爹便出現在面前了。
沈弗寒貼著她的臉,認真道:「爹爹不走了,爹爹哪裡都不去,隻陪著你和娘親。」
若是可以永遠陷在這場夢裡,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一切。
溫嘉月聞言驚訝了一瞬,忽的又反應過來,夫君應當是在哄女兒。
隻是他今晚的舉動實在有些怪異。
溫嘉月正猶豫著要不要再問問他,沈弗寒大步朝她走來。
「阿月,今晚讓昭昭睡在這裡吧。」
溫嘉月應了聲好。
「和爹爹娘親睡?」昭昭眼睛發亮,她忍不住小聲請求,「昭昭想睡在中間。」
沈弗寒揉揉她的小腦袋:「這是自然。」
他將母女倆摟進懷裡。
昭昭又困了,很快便笑著睡著了。
溫嘉月也有些睏倦,今晚折騰得有些久,每次離京前,沈弗寒都會這樣。
見他不說話了,溫嘉月也閉上眼睛,呢喃道:「夫君,我也睡了。」
沈弗寒輕輕應了一聲,一會兒看看女兒,一會兒看看妻子,心裡溢滿滿足。
原來,隻是望著她們的睡顏而已,便覺得幸福。
從前對他來說卻是奢求。
沈弗寒一夜未眠,生怕閉上眼睛,美夢便碎了。
天將拂曉,外面有人敲門。
淩鶴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來:「侯爺,咱們該啟程了。」
沈弗寒並未理會,但他堅持不懈,而且敲門聲音越來越大,溫嘉月驚醒。
她看眼窗外,立刻坐起身。
「夫君,你怎麼還不動?千萬不能遲了。」
她輕輕推他。
沈弗寒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哪裡都不去。」
溫嘉月微微蹙眉:「可是這是皇上親自交待的差事,夫君不能不做。」
「可我隻想陪在你身邊。」
溫嘉月的臉瞬間變紅了,她結結巴巴道:「夫君、夫君不要逗我了,我服侍夫君更、更衣。」
既然可以與她親密接觸,沈弗寒便答應下來。
穿好衣裳,溫嘉月推他出門。
「夫君快去吧,莫要誤了時辰。」
既然已經出來了,沈弗寒便隨口問道:「到底什麼事?」
淩鶴愣了下,抱拳道:「回稟侯爺,奉旨捉拿反賊裴懷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