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房，沈弗寒的臉色還是臭的，活像有人欠了他八千兩銀子。

　　溫嘉月心情好，柔聲哄他道：「夫君，你不必在意念念說的話，她沒惡意的。」

　　沈弗寒馬上反問：「誰在意了？」

　　「我在意我在意，」溫嘉月無奈道，「我最怕有人說你年紀大了。」

　　沈弗寒將她抱在懷裡，聲線危險：「你故意的。」

　　溫嘉月踮腳親了他一下。

　　寒意盡收。

　　「阿月……」

　　他低嘆著，看著才二十三歲的小妻子，與他成婚時一模一樣的年紀。

　　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迹，她還是這麼年輕貌美。

　　而他卻已過而立之年。

　　「夫君，想得多老得快，」溫嘉月認真道，「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沈弗寒頓了頓，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溫嘉月拉他來到銅鏡前，「自從你過了三十歲之後，總是想著此事，所以瞧著像三十五似的。」

　　她故意誇大，其實沈弗寒這幾年幾乎看不出什麼變化。

　　一樣才智過人，一樣高大英俊，一樣……龍精虎猛。

　　隻是不再像以前貪圖純粹的欲，面對房事更加遊刃有餘，也更注重她的感受。

　　沈弗寒皺眉端詳著自己的臉。

　　溫嘉月伸出手，將他的眉心撫平。

　　「再皺眉下去，就是四十歲了。」

　　她的手緩緩向下，拂過高挺的鼻樑，經過薄唇，落在兇膛上。

　　她的臉貼在心臟的位置，感受著那顆跳動著的心，手還在漸漸往下。

　　她輕聲道：「夫君到底是多大年紀，生辰說的不算數，隻有這裡才能告訴我。」

　　她揚起臉，笑盈盈道：「這麼容易便激動，我瞧著與剛成親的時候也差不了多少。」

　　沈弗寒攥緊她的手，不許她再作怪。

　　他啞聲道：「我今日喝了酒。」

　　「喝酒更能助興，」溫嘉月話鋒一轉，「不過你若是不想，我也不強求。」

　　她作勢抽身，沈弗寒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盥洗室走去。

　　沈弗寒身體力行，證明他的身體年齡隻有十八歲。

　　大年初一，許多人來侯府拜年，其中就有寧國公一家。

　　昭昭一早便盼著了，等瞧見崔瑜，她揚聲道：「小魚哥哥。」

　　站在慕慕身邊的淩雲聽到這清脆歡喜的一聲，望了過去。

　　五步遠的地方，八歲的崔瑜穿一身孔雀藍錦袍，身量挺拔，溫潤如玉。

　　見她朝他跑來，崔瑜停下腳步，準備伸手護住他。

　　昭昭卻在離他半步遠的距離穩穩地停了下來。

　　崔瑜收回手，心裡有慶幸，但也無端悵然失落。

　　他朝她點點頭，溫聲道：「昭昭妹妹。」

　　昭昭噘嘴哼了一聲：「小魚哥哥，你今年來得也太遲了，我可是等了好久呢。」

　　「抱歉，家中有事耽擱。」崔瑜低聲道歉。

　　「好吧，我原諒你啦，」昭昭拉住他的袖口，「我帶你去個地方！」

　　崔瑜下意識看向沈伯父。

　　他正啜著茶，雲霧繚繞間，那雙冷淡的眼睛平靜地盯著他看。

　　崔瑜心裡微怵，忽的瞧見一個約莫四五個男孩朝沈伯父走去，說了幾句話。

　　緊接著，那男孩便朝他們走來。

　　昭昭驚訝地問：「淩雲弟弟，你怎麼來了？」

　　淩雲解釋道：「回小姐的話，今日父親當值，我便也隨他一同過來了。」

　　昭昭「哦」了一聲，跟崔瑜介紹道：「這是我的弟弟，名叫淩雲。」

　　她又轉向淩雲：「淩雲弟弟，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小魚哥哥。」

　　崔瑜禮貌點點頭，並沒有將淩雲這個半大的孩子當回事，心裡正因為後半句話而竊喜。

　　淩雲也隻是瞥了崔瑜一眼，行禮道：「世子。」

　　他看向昭昭，低聲道：「小姐，侯爺讓您去見他。」

　　昭昭馬上垮了臉：「我就知道爹爹不會讓我去。」

　　崔瑜這才認真地看了淩雲一眼。

　　淩雲絲毫不懼地直視著他片刻，跟著昭昭一起走了。

　　崔瑜愣了下，暗笑自己想多了，淩雲瞧著還是個小孩子，他怎麼能往別的地方想？

　　昭昭撲進爹爹懷裡，撒嬌道：「爹爹是不是想昭昭啦？」

　　沈弗寒摸摸女兒的腦袋：「歲歲在那邊，你去和她玩。」

　　「可我還要招待小魚哥哥呢。」

　　沈弗寒便道：「你帶上耀兒哥哥和慕慕一起去。」

　　他也怕自己管得太嚴，女兒會因此逆反，所以選了個折中的方案。

　　昭昭也可以接受，於是興緻勃勃地呼朋喚友，帶著大家去玩了。

　　沈弗寒看著頭也不回就跑的女兒，深深地嘆了口氣。

　　六歲了啊，再過十年，她可能就會有喜歡的人，一心想要成親了。

　　聽見他的嘆息聲，溫嘉月小聲問：「夫君，你不會還在介意自己的年齡吧？」

　　「沒有，我是在想昭昭的事，」沈弗寒操心道，「怎麼才能讓她多在府裡留幾年？」

　　溫嘉月反倒想得開：「兒孫自有兒孫福，強求也沒用。你不要瞎擔心了，別冷落了客人。」

　　沈弗寒隻好重新打起精神，招待絡繹不絕的賓客。

　　等府裡徹底安靜下來，已是傍晚了。

　　沈弗寒將昭昭叫到身邊。

　　見他一直不說話，昭昭歪頭問：「爹爹，什麼事呀？」

　　沈弗寒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求助地望向溫嘉月。

　　溫嘉月無奈，面對朝中大事侃侃而談的沈大人，一提到家務事怎麼就露怯了？

　　她隻好替他開口：「昭昭，你爹爹太愛你，捨不得你成親。」

　　「成親有什麼好玩的，我才不要成親呢，」昭昭笑眯眯道，「我要永遠留在爹爹和娘親身邊！」

　　她還小呢，才不會考慮這種對她來說特別遙遠的事。

　　現在嘛……哄好爹爹才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