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老夫人離府(1)
沈弗寒進宮之後,直奔含涼殿。
卻被小太監告知,皇上現在有雲婕妤陪著,不便見他。
沈弗寒微微頷首,準備去偏殿稍坐片刻,正殿的門便開了。
雲溪從殿中出來,朝著沈弗寒點點頭。
「既然沈大人求見皇上,本宮便不打擾了。」
「多謝雲婕妤。」
雲溪沒急著走,而是問道:「許久不見嘉月姐姐了,她身子可好?」
原本她想說請她進宮一趟,想想又作罷,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要過來了。
「內人偶感風寒,正在養病,想必過兩日便好了,多謝婕妤關心。」
雲溪輕輕蹙眉:「還望沈大人好好照顧她,若是府醫治不好,隨時讓太醫過去。」
「是,微臣這便進殿了。」
雲溪攔住他,看了眼殿門,壓低聲音道:「因著長公主的事,皇上這兩日情緒不佳,沈大人千萬要謹言慎行。」
沈弗寒有分寸,而且他要說的也不是長公主的事。
謝過雲婕妤,他便進了殿。
殿中縈繞著淺淺的酒香,皇上正在自斟自飲。
見沈弗寒過來,他喃喃道:「沈愛卿,你來了,陪朕喝兩杯。」
沈弗寒行了禮,坐在他對面。
兩杯酒下肚,李知序這才開口:「一個月之前,你說你有了線索,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去追查,可抓到人了?」
這幾年都無功而返,所以這次李知序也沒抱什麼希望。
沒想到,沈弗寒卻道:「微臣幸不辱命。」
連日來的陰霾頓時因為這句話而驅散了不少,李知序眼睛發亮,問:「是看到他的長相了還是跟他交手了?」
沈弗寒平靜道:「微臣射了他一箭,他摔下山崖,微臣找到他時,他已經被狼吞吃了大半,死了。」
李知序驚愕開口:「什麼?」
自他登基便困擾著他的人,就這樣死了?
沈弗寒看看四周,道:「還請皇上屏退左右。」
李知序擺擺手,讓宮女太監都出去,連忙問道:「到底是怎麼找到他的?」
沈弗寒問:「皇上可記得齊國公世子裴懷謹?」
「怎麼忽然提到他了?」李知序思索片刻,「朕有印象,但是沒見過他。」
「他便是皇上要找的人,」沈弗寒直言道,「齊國公府有謀逆之嫌,還望皇上儘早捉拿歸案!」
李知序已經失了言語,獃獃地看著他。
「沈愛卿,這話可不能亂說,齊國公府世代忠良,怎麼可能會……」
沈弗寒便吩咐侍衛將裴懷謹擡了過來,還有留下活口的殘黨餘孽,以及梁叔的供詞。
鐵證如山,李知序僵著脊背坐了許久,終於神色複雜地吩咐道:「來人!」
不出半個時辰,齊國公府便圍的如銅牆鐵壁一般,裴昭儀也被控制起來。
沈弗寒親自審訊,雷厲風行,連夜將所有證據呈上。
翌日傍晚,皇上便為齊國公府眾人定了罪,昭告天下。
如此輕易便解決了此事,沈弗寒不喜反憂。
長公主的事已經拖了許久,皇上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出宮之前,沈弗寒試探著問起此事。
李知序沉吟良久,還是說道:「沈愛卿一路舟車勞頓,這兩日又做了許多事,連歇息的工夫都沒有,此事改日再議吧。」
沈弗寒便沒再提了,行禮之後退了出去。
天色早已變暗,濃重的墨色黑沉沉地壓下來,直教人喘不過氣。
縱然宮中燈火通明,依然覺得分外壓抑。
寒風吹來,沈弗寒站在殿外咳了許久,這才裹緊大氅出宮。
回到侯府,趙嬤嬤正等在府門處,見他過來,滿臉都堆著笑。
「侯爺可算是回來了,老夫人備了宴席為侯爺接風洗塵,還望侯爺賞臉。」
沈弗寒拒絕道:「連日操勞,我有些累了,還請趙嬤嬤告訴祖母一聲,今晚我不過去了。」
趙嬤嬤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想再勸幾句,沒想到侯爺走得飛快,她也隻能先回凝暉堂,再做打算。
老夫人聽了回話,拍案而起。
「連吃頓飯的工夫都沒有?他是不是又回正院找那個狐狸精去了!」
趙嬤嬤連忙勸道:「老夫人,您彆氣了,萬一心悸之症發作可怎麼辦?」
老夫人拍著心口順氣,忽的又想起一件事來。
「我記得溫氏的病會傳染,弗寒過去了,豈不是也要染上了?」
趙嬤嬤也記起來了,擔憂地問:「老夫人,這可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老夫人綳著臉往外走去,「我親自去攔他!」
趙嬤嬤趕緊攙扶著老夫人,出主意道:「正好借著由頭休妻,身染惡疾的媳婦,怎麼能做侯府夫人?」
「你怎麼不早說!」老夫人高興道,「若是弗寒實在不願,正好也能給他納妾,不管怎麼樣,對咱們都有好處!」
趙嬤嬤豎起大拇指:「老夫人真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主僕倆一邊謀算一邊往正院走去。
原本駐守在院外的侍衛已經撤了,老夫人暢通無阻地進了院。
丫鬟連忙進去稟告。
溫嘉月正在和沈弗寒用膳,聞言什麼都沒說,看向沈弗寒。
「讓老夫人回去,」他平靜道,「就說我準備安歇了。」
這兩日事情太多,他實在不想為了這些瑣事周旋。
丫鬟連忙去回話,卻不想,老夫人竟直接闖了進來。
丫鬟低著頭開口:「奴婢沒有攔住老夫人……」
沈弗寒讓她下去,看向怒氣沖沖的祖母。
她揚聲問:「不是說準備安歇了?怎麼還在用膳?」
沈弗寒沒回答,而是問道:「祖母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老夫人指著溫嘉月,氣憤道:「她身染惡疾,你居然還與她同吃同住,萬一傳染了你怎麼辦?」
「阿月的病已經好了,」沈弗寒道,「多謝祖母掛心。」
老夫人一噎,好了?怎麼這麼快就好了?
她壓根不信:「我看她就是在撒謊!她這樣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你就是被她矇騙了!」
沈弗寒放下筷子,心平氣和地問:「祖母,您是真的容不下阿月嗎?」
老夫人心頭一喜,忽然詢問她的意見,這是準備休妻了?
那她就來做這個惡人,讓孫子無後顧之憂!
想到這裡,老夫人立刻說道:「是!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弗寒,你放心休妻,有什麼事全都沖我這個老婆子來,我看誰敢說個不字!」
「祖母誤會了,」沈弗寒一字一頓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您容不下阿月,便回老家居住吧,明日啟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