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行刑
李知瀾神色驚愕地看著皇帝。
「皇上,我、我是你的親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角,「父皇駕崩之前,你答應他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父皇同樣說過,覬覦皇位之人,斷不可留,」皇帝冷漠地看著她,「朕隻是重情,不是癡傻。」
從前李知瀾做的那些事,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他已經沒有親人了,一母同胞的親姐姐是唯一的親人。
可是她竟想將皇位拱手讓人。
既然富貴榮華她不想要,那便去地府裡陪裴懷謹密謀造反去吧。
皇帝扯過衣角,李知瀾一個趔趄,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不顧疼痛,試圖去抓:「皇上,皇上!」
皇帝轉過身去,冷聲道:「明日行刑!」
說完他便疾步離去。
沈弗寒行了禮:「恭送皇上。」
直起身子,他吩咐道:「來人,將李知瀾關進監牢,等候行刑!」
獄卒很快走了過來。
失去長公主這個尊貴身份,獄卒的動作自然也毫不客氣了。
李知瀾尖叫著,卻並未換來絲毫憐憫。
獄卒惡狠狠道:「老實點!」
李知瀾一邊被迫往監牢裡走邊拚命扭過頭去,揚聲道:「沈弗寒,你不得好死!」
沈弗寒瞥她一眼,牽起溫嘉月的手。
他低聲問:「走嗎?」
溫嘉月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李知瀾的癲狂模樣,與沈弗寒並肩離開。
走出詔獄,天朗氣清,連肆虐的寒風也溫柔了兩分。
溫嘉月神色輕鬆,吐出一口濁氣。
沈弗寒沉聲道:「此事原本應該在新春之前了結,沒想到遲了半月有餘。不過,好在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溫嘉月重重點頭:「往後的數十年,一定全是舒心日子。」
翌日行刑,溫嘉月和沈弗寒一同去了,隨行的還有謝嫣和沈弗憂。
他們站在不遠處,看著面色灰敗的李知瀾被獄卒拖到斷頭台上。
百姓們指指點點,他們都看過或聽過關於李知瀾的說書、戲摺子和話本子,都知曉李知瀾的事迹。
「都是長公主了,還和人搶男人!」
「有兩個面首還嫌不夠,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真是不害臊!」
「居然還想毒害沈大人的夫人,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毒婦!」
「聽說她還害死了做桃酥的謝氏,我還在金州吃過呢,真是可惜了……」
「……」
群情激憤中,不知是誰率先扔了個片爛菜葉,百姓們靜了下,紛紛往上扔臭雞蛋。
李知瀾很快便被砸中,頭上和身上全是黏糊糊的汁液。
風光一世的長公主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她拚命躲避,卻被五花大綁著,動彈不得。
一時間,味道腥臭撲鼻。
李知瀾怒視著他們,一群刁民!
若她還是長公主,一定將他們全都打死!
額頭上忽然落了個蛋殼,蛋液糊住了她的雙眼。
她驟然清醒過來,可她不是了。
監斬官看了眼刻漏,時辰差不多了,於是將令簽重重地扔了下去。
「行刑!」
劊子手往刀上噴了口酒,果斷地舉起大刀。
李知瀾勉強睜開被糊住的雙眼,巨大的恐慌將她淹沒,走馬燈般閃過這輩子經歷過的一幕幕。
行差踏錯一步而已,怎麼就落得這步田地,若是,若是可以重來……
大刀高高舉起,寒光閃過,劊子手大喝一聲,人頭滾落,鮮血淋漓。
沈弗憂慌忙捂住謝嫣的眼睛,道:「嫣兒,你還是別看了。」
沈弗寒看向溫嘉月,她正專註地盯著,神色沒有一絲波瀾,便收回了手。
她有勇氣刺向李知瀾咽喉,自然不會畏懼這等場面。
百姓們覺得大快人心,紛紛叫好。
沈弗寒一行人沒再繼續看下去,準備回府。
站在馬車前,謝嫣忽然跪了下來,淚盈於睫。
「多謝沈大人為我全家報仇,祖父他們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請受我一拜。」
沈弗寒示意溫嘉月將她扶起來,這才說道:「報仇亦有你的功勞,不必謝我。」
溫嘉月柔聲道:「起來吧,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別這麼客氣。」
謝嫣點點頭,卻依然淚如雨下,怎麼也止不住。
沈弗憂急得不行,但是礙於兄嫂在場,他又不好做什麼,隻能硬著頭皮道:「嫣兒,你別哭了,你一哭我就心疼。」
溫嘉月瞭然道:「四弟,你帶謝姑娘去街上散散心,我和你大哥便先回去了。」
沈弗憂點頭如搗蒜:「好,你們快走吧。」
溫嘉月和沈弗寒坐上馬車,很快便離開了。
沈弗寒道:「今日正好休沐,有空陪你,你想不想上街?」
溫嘉月搖搖頭:「回府吧。」
終於到了塵埃落定的這一日,她隻想遠離喧囂,靜靜地待上片刻。
沈弗寒握住她的手,應了聲好。
回到府裡,溫嘉月去抱昭昭,頃刻間眼淚便湧了出來。
奶娘和丫鬟們慌了神,紛紛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溫嘉月笑著搖搖頭,將昭昭抱回卧房。
昭昭也癟起了小嘴,眼裡含著兩包淚,將哭未哭的模樣。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娘親在哭,她便也想哭了。
溫嘉月蹭了蹭她的鼻尖,輕聲道:「娘親沒事。」
剛重生時,面對現實她一籌莫展,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保護昭昭。
如今她做到了,昭昭一定會平安健康地長大。
腦海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溫嘉月看向沈弗寒。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咱們今日便去福鳴寺還願吧。」
沈弗寒應了聲好:「都聽阿月的。」
溫嘉月想了想:「可是今日過去,傍晚可能回不來,還是改日吧。」
「那就明日再回,」沈弗寒道,「告一日假不礙事。」
溫嘉月嗔他一眼:「你三天兩頭告假,小心有人蔘你一本。」
他握住母女倆的手,正色道:「大理寺的案子可以放一放,陪你和昭昭更重要。」
就算溫嘉月決定今日去浪跡天涯,他也可以毫不猶豫地辭官。
入夢一場,經歷過自己的一生,何嘗不是另一種重生。
他早已清楚,世間最重要的人是溫嘉月和昭昭。
別的,隻不過是過眼雲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