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彩兒杖斃
內室裡靜默一瞬。
沈弗寒強撐著一絲清明,正要讓人進來,嘴便被人捂住了。
「侯……夫君,別、別喊,」面前的女子壓低聲音,驚慌失措道,「我現在衣衫不整的,夫君想讓別人瞧見嗎?」
沈弗寒眉宇緊鎖,愈發覺得不對勁。
他努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視野卻早已變得一片模糊。
真的是阿月嗎?
「侯爺?」
門外的吳侍衛又疑惑地喚了一聲,順便環顧四周。
真是奇怪,院子裡伺候的下人怎麼都在打瞌睡?
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吳侍衛不敢再遲疑,咬牙推開了門。
室內暗香浮動。
吳侍衛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從內室傳來。
他握緊腰間佩劍,慢慢走了進去。
厚重的床幔垂下來,遮住床榻,看不清裡面的景象。
但末端的流蘇還在晃蕩著,顯然是剛拉上不久。
吳侍衛躡手躡腳地靠近,停在床榻外片刻,猛的拉開。
驚得呆在原地。
侯爺竟和一位姑娘躺在一起?
侯爺似乎睡著了,雙目緊閉,面色發紅,呼吸有些急促沉重。
那姑娘的臉被頭髮遮掩,雙肩卻裸露著,他立刻轉過身去,默念著非禮勿視。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侯、侯爺,既然您在忙,屬下便不不不打擾您了。」
吳侍衛退到門外,想了想,又往耳房走去。
他輕輕敲了敲門,沒想到門竟然直接開了,裡面也是一片寂靜。
吳侍衛暗自納悶,奶娘和彩兒她們不是應該在照顧小姐嗎,為什麼沒有一點聲音?
他直接走了進去,卻見兩個丫鬟倒在地上,往裡一看,奶娘也抱著小姐睡著了。
吳侍衛終於察覺到幾分不同尋常,就算小姐睡了,也得有人醒著神,隨時照看,怎麼可能如此瀆職?
他大步上前,將奶娘推醒。
奶娘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納悶地問:「我怎麼睡著了?」
她看了眼身邊安睡的小姐,鬆了口氣,幸好沒出事。
「奶娘,為何你們都睡著了?」吳侍衛皺眉問,「外面的下人也是。」
他環顧四周:「彩兒姑娘呢?」
奶娘愣了下:「都睡著了?怎麼可能?」
吳侍衛怔了下,一言不發地走出門去,進入卧房。
內室裡,床幔被重新拉好,影影綽綽的,卻能瞧見有人在動。
似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動靜也停了。
吳侍衛直接拉開床幔,與驚慌失措的彩兒對上視線。
正在為沈弗寒脫衣裳的彩兒根本沒想到他會去而復返,呆若木雞地望著他,半晌才磕磕絆絆地開口。
「吳大哥,這、這是侯爺的吩咐。」
吳侍衛目光沉痛地望著她,一字一頓道:「是不是,你說的不算,我問了侯爺之後才能知曉。」
這幾日,他每日都會來與侯爺稟報要事,他親眼目睹侯爺到底有多虛弱。
若是這種時候,侯爺還不顧自己的身子寵幸丫鬟,也不會這麼多年身邊隻有夫人一個女人!
他上前一步,彩兒連聲喊道:「不要!吳大哥,求你……」
她哭得梨花帶雨,吳侍衛有一瞬間的不忍,但還是揮開了阻攔他的手。
他首先是侯爺的侍衛,然後才是心悅彩兒的吳為。
「侯爺,侯爺,醒醒。」
沈弗寒的意識陷入一片混沌之中,直到聽到一聲聲鍥而不捨的呼喚,這才猛地睜開眼睛。
入眼是吳為的臉,沈弗寒還未清醒便立刻問道:「有消息了?」
吳為點點頭:「人抓到了,別的侍衛正在審訊。屬下還有一件事要稟報。」
一聲抑制不住的抽噎傳來。
沈弗寒轉首望去,這才瞧見地上跪著一個低著頭的女子。
他擰緊了眉,此人為何穿著阿月的衣裳?
吳為抱拳道:「回稟侯爺,屬下前來稟報之時,您並未應聲,屬下進來看了一眼,見您在歇息,沒敢貿然打擾。」
「接著屬下便去耳房找彩兒,誰知奶娘和丫鬟都暈倒在地,屬下這才覺得不妙,趕緊進來,便見彩兒她與您同榻而眠!」
沈弗寒瞥了眼地上的彩兒,沒有立即處置,而是問道:「小姐有沒有事?」
吳為愣了下,道:「方才小姐還沒醒,屬下不知。」
「讓奶娘將小姐抱過來。」
吳為馬上走出門去,不多時便帶著懷抱小姐的奶娘走了進來。
奶娘跪了下來,請罪道:「奴婢失職,請侯爺降罪。」
昭昭剛醒,揉了揉眼睛,忽的瞧見娘親的衣裳,頓時眼睛一亮。
「娘親!」
她撲了過去,快要走到娘親面前,卻被爹爹攔腰抱起。
「昭昭乖,這不是娘親。」
沈弗寒將手放在她的脈搏上,並無大礙,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吩咐道:「帶小姐回去,讓錢老前來診治。」
昭昭不解地哭出聲,被奶娘抱起來時,她伸出小手抓住娘親的衣裳。
「娘親……」
抖若篩糠的彩兒看到幾分希望,握住了小姐的手。
若是有小姐求情,說不定侯爺會看在小姐的面子上饒她一命。
她正準備開口,沈弗寒率先出聲:「帶小姐回去!」
他聲音冷寒,縱然尚在病中,依然不減威嚴。
奶娘趕緊將早已哭得難以自抑的小姐抱走,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待門關上,沈弗寒問:「下了什麼葯?」
彩兒辯解道:「奴婢沒有……」
她盡量拖延時間,話說得又緩又慢。
「奴婢隻是來給侯爺送點心,然後便被侯爺拉到了榻上,奴婢是無辜的!」
沈弗寒冷聲問:「難不成這身衣裳,也是我讓你穿的?」
「……是。」
沈弗寒平靜開口:「吳為,去搜她的屋子。」
吳為遲鈍地應了聲是,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慢慢走出卧房。
彩兒鬆了口氣,隻要沒查到證據,侯爺不會定她的罪的。
她焦急地看了一眼庭院,沈弗寒捕捉到她的視線,微微皺眉。
下一瞬便聽下人揚聲道:「侯爺,老夫人來了!」
沈弗寒這才知曉彩兒打的是什麼主意。
以為有老夫人護著,她就能萬事無虞了?
隻會死得更快。
沈弗寒揚聲道:「來人!」
趕在老夫人進門之前,兩個侍衛走了進來。
「侯爺有何吩咐?」
沈弗寒直接說道:「將她拖下去,杖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