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完
當晚,不出所料地折騰了許久。
久到溫嘉月已經不知今夕何夕,隻知道快要溺死於沈弗寒時而溫柔時而霸道的動作裡。
直到沈弗寒咬著她的耳尖開口:「阿月,我的生辰到了,我去拿你送我的賀禮。」
溫嘉月「唔」了一聲,終於得了片刻的喘息,渙散的視線重新聚焦。
混沌的大腦也變得清明,不禁疑惑。
連她都不知道賀禮被如意和稱心藏在哪裡,深更半夜的,沈弗寒去哪兒拿?
不多時,沈弗寒便抱著錦匣過來了。
溫嘉月有些懵,沙啞著嗓子問:「你在哪找到的?」
他解釋道:「臨睡前,我特意交代如意放在門外。」
他將錦匣遞給溫嘉月。
溫嘉月下意識接過來,這才問:「給我做什麼?」
「送給我。」
溫嘉月:「……」
她嗔他一眼:「我都這麼累了,你還要讓我做事。」
她邊說邊坐起身,舉起微微發顫的手臂,雙手將錦匣送給他。
她鄭重道:「夫君,生辰安康。」
沈弗寒便笑了:「多謝阿月。」
他將錦匣的暗扣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月下雪景圖。
月色如水,傾瀉在雪原之上,桂樹傲然立著,四季常綠的枝葉染成銀白,似有寒風拂過,抖落一捧新雪。
畫作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
阿月作於初平三年四月十六日。
一手簪花小楷,清麗柔婉。
沈弗寒的視線認真描摹過雪景圖的每一寸,再擡首,目光灼灼。
「你親手畫的?」
溫嘉月有些緊張地點點頭:「你喜歡嗎?」
從小到大,沈弗寒不知看過多少大家墨寶,在他面前賣弄畫技,她還是有些不自信。
「喜歡,喜歡極了,」沈弗寒頷首道,「明日我便掛在書房最顯眼的地方,日日欣賞。」
「怎麼又掛在書房,」溫嘉月臉一紅,「你的那些名家之作若是生了眼睛和嘴巴,定是要罵我的。」
「那就把這些東西都撤掉,隻掛阿月畫的畫,」他望向她,「以後每年生辰,你都送我一幅,掛滿整個書房。」
溫嘉月翹起唇角,卻一口回絕:「我才不要呢。」
她的語氣像是在撒嬌,沈弗寒心尖一軟,溫聲道:「就這樣說定了。」
溫嘉月勉為其難道:「我可以答應,但是有一個條件。你來說說,我為什麼要這樣畫?」
沈弗寒兇有成竹道:「月亮是你,雪是我,至於桂樹,代表我們對孩子的期盼。」
溫嘉月愣了下,她畫桂樹隻是因為覺得畫面太空,擡頭看見窗外的的桂樹,這才心血來潮地畫上,怎麼就代表這個了?
沈弗寒細細解釋:「芝蘭玉樹,意為子弟成才。」
溫嘉月扶額:「不愧是取個名字也能九曲十八彎的沈大人。」
沈弗寒問:「難道不對?」
「這樣解釋也行,」溫嘉月哼哼一聲,「明年我瞎畫一通,看你還能說出什麼花來。」
沈弗寒敏銳地抓到她話裡的「明年」二字,握住她的手。
「那就說好了,明年也要送我畫。」
「到時候再說吧,得看我心情。」
沈弗寒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成功讓她答應一定給他畫。
正是情濃時,兩個月後,溫嘉月診出喜脈。
算算時間,正是沈弗寒生辰前後懷上的。
溫嘉月按捺下激動,和知曉懷昭昭時一樣,等沈弗寒下值,將此事告訴了他。
與上次的冷淡表現不同,沈弗寒的唇角翹了起來。
他難掩聲線裡的顫抖,低聲道:「阿月,我們的慕慕要來了。」
溫嘉月已經過了激動勁,故意說道:「既然我有孕了,夫君便和上次一樣,去書房睡吧。」
「不去,」沈弗寒小心地環住她,「我現在自制力很好,不會傷到你的。」
「可是我覺得我自制力不太好,」溫嘉月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你還是去睡書房吧。」
「自制力不好也沒關係,」沈弗寒低聲道,「等懷孕四五個月的時候,若你和腹中胎兒安好,可以行房。」
溫嘉月震驚地看著他,轉而又明白過來,瞪他一眼。
「你肯定是在騙我。」
若是真的,當初懷昭昭的時候他怎麼不這樣做?
沈弗寒沒解釋,轉移話題道:「餓不餓?」
溫嘉月狐疑地瞥他一眼,怎麼不說了?
不過正合她意,省得他又不正經。
溫嘉月坐起身:「去用膳吧。」
沈弗寒牽起她的手,經過門檻,他提醒道:「小心腳下。」
溫嘉月失笑:「不用這麼小心。」
沈弗寒嘴上答應,卻依然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彷彿要將上次缺失的關心全都補回來。
而且,這次有孕,沈弗寒顯然做足了功課,對她每個月的變化都瞭然於兇。
溫嘉月枕在軟枕上,看著他忙前忙後,不由得想起那個兩年前待她極為冷淡的男人。
一時間,恍若隔世,心中有些感慨。
沈弗寒轉首便見她神色複雜地望著他,不由得問:「怎麼了?」
「隻是覺得,你和剛成親那時相比,變得格外陌生。」
她隱隱有翻舊賬的意思,而且這幾日她的脾氣見長,若是回答得不好,一個不慎便要萬劫不復,或許會好幾日不理他。
沈弗寒卻沒選擇岔開話題,認真開口:「那時看不清自己的心,也沒學會如何愛你。」
溫嘉月眼眶微熱,朝他伸出手。
沈弗寒避開她有了些許起伏的、快四個月的肚子,將她抱進懷裡。
「等我生下慕慕,你也要這樣待我好,」溫嘉月任性道,「不然我就帶著昭昭和慕慕遠走高飛,投奔舅舅舅母去。」
她剛有孕時,宋家人正好回京了一趟,這句話便是舅母跟她說的。
溫嘉月覺得這個威脅甚好,一直記在心裡,所以脫口而出。
她得意地問:「怕了吧?」
「怕,」沈弗寒側過頭,輕吻她的臉,「看來我得待阿月更好,才能讓你打消這個念頭。」
溫嘉月哼哼一聲:「你知道就好,我舅舅舅母武功高強,我表哥也做官了,現在我可是有靠山的人。」
沈弗寒失笑,看著她得意的小模樣,情不自禁地問:「阿月怎麼這麼可愛?」
溫嘉月被他說得臉紅,直起身道:「不跟你說了,我要去院子裡看桂花。」
已是八月了,桂花盛放,滿室飄香。
沈弗寒自然遵命,扶她過去。
微風徐徐,花樹晃動,桂花落了滿地,金燦燦一片。
昭昭正在院子裡撿桂花玩,手裡捧著一把桂花。
見爹爹娘親出來,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獻寶道:「娘親,花花!」
溫嘉月接了過來,笑盈盈道:「多謝昭昭。」
沈弗寒吃味道:「爹爹的花呢?」
恰好又有一陣風,昭昭伸手去抓,抓到了桂花,也抓住了秋日和煦的流光。
還有,朝暮相伴的幸福與安樂。
八月啊,正是人間好時節。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