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宋家來訪(1)
舅舅舅母?
溫嘉月和沈弗寒對視一眼。
她遲疑著問:「會不會是騙人的?」
生母的娘家人這麼多年都沒跟她聯繫過,怎麼忽然找過來了?
而且,上輩子可從來沒有出過這樁事,她下意識便覺得是騙人的。
不過……萬一是真的呢?
她一直都想和娘親的家人聯繫,隻是苦於沒有合適的理由。
現在舅舅舅母主動上門,她哪有拒絕的道理?
她忍不住說道:「夫君,不如先把他們請進來再說吧。」
沈弗寒搖頭失笑:「方才還覺得是騙人,怎麼一轉眼就變卦了?」
「夫君這麼厲害,肯定一眼就能看穿他們到底是真是假,」溫嘉月不遺餘力地吹捧,「對吧,夫君?」
「對,」沈弗寒微微頷首,看向侍衛,「將他們請進正堂,好好招待。」
溫嘉月催促他道:「你快去換身衣裳。」
大冬天的,沈弗寒穿的和夏裳沒什麼區別,也不嫌冷。
沈弗寒揚眉問:「怎麼,阿月這是擔心舅舅舅母以為你嫁了個傻子?」
「我可沒這個意思,」溫嘉月推他回房,「快走快走,別耽誤我見舅舅舅母。」
趁著沈弗寒換衣裳的工夫,溫嘉月仔細觀察自己的穿著打扮是否妥帖。
為了看沈弗寒練劍,她並未認真打扮,隨意綰了個髻,隻簪了兩支銀簪便出門了。
越看越素,溫嘉月喚來如意,重新綰了個元寶髻,又精心挑選了數支簪釵。
頭髮梳好了,衣裳又顯得過於素凈了,溫嘉月左看右看,決定去衣櫥裡挑衣裳。
見她如此重視,沈弗寒便知道她對這三人有多看重了,於是悄悄出了門,讓侍衛先去盤問他們的底細。
若是假的,提前知曉也好過空歡喜一場。
溫嘉月選了半晌,終於挑了件青碧色蝶戲玉蘭羅裙,外加一件銀白色鬥篷。
如意服侍她穿上,笑眯眯道:「夫人出落得亭亭玉立,保管讓舅老爺他們喜歡您。」
要見舅舅舅母了,溫嘉月心中歡喜。但是此事還不一定是真的,她隻得說道:「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呢,到時候再說吧。」
她不敢給自己太高的期待,擔心是一場空歡喜。
終於收拾妥當,溫嘉月在銅鏡前轉了一圈,滿意道:「差不多了。夫君,咱們走吧。」
隻是遲遲沒有傳來沈弗寒的回答,她疑惑地環視一圈,卻見沈弗寒從外面出來了。
她連忙問道:「你去哪了?」
「侍衛與我說了些事,」沈弗寒上下打量她一番,「阿月真美。」
幸好,亦不負她的期待。
溫嘉月抿唇一笑:「耽擱的有些久了,咱們快走吧。」
她恨不得直接飛奔過去,提著裙子走得飛快,沈弗寒險些跟不上她。
到了跟前,她又慢了下來,遲疑道:「我不敢進去。」
即將面對闊別將近二十年的親人,她有些近鄉情怯。
沈弗寒握住她的手,沉聲道:「有我在。」
他確實可以帶給她力量,溫嘉月深吸一口氣,這才推開門。
屋裡,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紛紛站起身打量著她。
宋昂尤為激動,這這這……簡直和妹妹生的一模一樣!
尤其是那雙柔情似水的杏眸,恍神間,宋昂差點以為見到了妹妹。
而且,她不就是那日偶遇的戴著面紗的女子嗎?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問:「是月兒嗎?我是舅舅,是你母親的哥哥,名叫宋昂。」
溫嘉月看著這個長相粗獷的黑臉漢子,有些疑惑。
和她想象中的家人不太一樣。
不是說娘親家裡是經商的嗎,雖然也需要東奔西跑,但是也不必整日風吹日曬吧?
但是他又喊出了她的乳名,抵消了溫嘉月的半分懷疑。
她輕輕頷首,福了福身,沒有立刻開口喚人。
宋昂也知道沒有物證,很難讓外甥女信服,慌忙將脖子上戴的護身符摘下來。
「你母親的遺物裡也有一枚護身符,這是當年你外祖父去廟裡求來的,我和你娘一人一枚,月兒可有印象?」
溫嘉月接了過來,仔細查看。
她確實認得這枚護身符,就在她的嫁妝盒子裡,一模一樣。
所以,此人真的是她的舅舅?
溫嘉月擡眸望向他,喃喃道:「舅舅……」
「誒,誒!」宋昂頓時有些激動,連話都不會說了。
蓉娘咳了一聲提醒他。
宋昂連忙介紹道:「這位是你的舅母,這是你的表哥,名叫宋宣。」
宋宣溫聲道:「表妹好。」
蓉娘笑道:「初見你時,你才一歲,連走路都不穩,轉眼就出落成標緻美人了。」
溫嘉月詫異地問:「你……舅母見過我?」
「是啊,可惜後來一直沒時間來長安,」蓉娘遺憾道,「這些年東奔西走的,沒著過家。」
溫嘉月忙問:「做的什麼生意,怎麼如此忙碌?」
「嗐,早就不做生意了,」蓉娘白了宋昂一眼,「你舅舅沒有經商的天賦,幸好還有滿身武藝拿得出手,趁著家產還沒虧光,變賣之後組了鏢局,幹了十幾年了。」
溫嘉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怪不得她沒見過舅舅舅母,原來是這個緣故。
她還以為母親去世後,他們不認她這個外甥女了。
溫嘉月不禁為自己的猜測感到羞恥,她怎麼能這樣想?
蓉娘又道:「對了月兒,我們每年都會往溫家寄信寄銀子,你可收到了?」
宋昂阻攔不及,小聲埋怨道:「不是說好了不提?」
他們來這一趟是來看外甥女的,提及銀子,卻像是討債的。
「怎麼能不提?」蓉娘瞪他,「是時候該對對賬了,看看溫家有沒有把銀子用到咱們月兒身上。」
溫嘉月有些懵:「我從不知曉此事,我還以為舅舅舅母不認我這個外甥女了。」
「什麼?!」蓉娘一掌拍在桌子上,氣憤道,「他們溫家人簡直欺人太甚!我這就找他們算賬去!」
宋昂連忙攔住她:「先和月兒說會話,別的事以後再說。」
蓉娘一想也是,擠出笑容:「月兒快坐吧。」
溫嘉月根本沒看出來這位長相美艷舅母,原來脾氣這麼火爆,懵懂地「哦」了一聲,乖乖坐下來。
沈弗寒失笑,她是不是忘了,這是她的家?
待眾人都入座了,沈弗寒正色行禮:「舅舅,舅母,表哥。」
宋昂趕緊帶著家人站起身:「不敢當不敢當,侯爺折煞草民了。」
「舅舅說的哪裡話,我是月兒的夫君,您喚我弗寒便好。」
宋昂心裡感嘆他平易近人,不由得高看了沈弗寒一眼。
隻是這一眼,他卻愣住了。
那日月兒身邊的男人,明明不長這樣。
他遲疑道:「一個多月之前,您和月兒可出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