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近水樓台先得月(14)
走出侯府,沈弗寒騎馬,溫嘉月坐馬車。
車簾晃動間,她能瞧見他騎在馬上的挺拔身姿,惹來許多人的側目。
一時晃神,若不是衣裳不對,溫嘉月差點以為是在成親。
她拍拍微燙的臉頰,強迫自己清醒過來,真是的,怎麼忽然有了這種想法?
過了一刻鐘,到了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越往裡走,便越是寸步難行,溫嘉月下了車,和沈弗寒步行過去。
人潮熙攘,他走在外側,一手提燈,另一隻手護她周全,虛虛地攬著她的腰。
行走間,袖袍偶爾拂過她的脊背,溫嘉月總覺得心尖泛起了酥麻感,不太自在。
見她隻顧著低頭行走,街邊的燈籠一眼都未看,沈弗寒低聲問:「是不是覺得人太多了?」
「沒有,」溫嘉月搖搖頭,「世子哥哥,我跟著你走便好,你不用這樣小心地保護我的。」
「街上人多,我怕你走丟。」
溫嘉月隻好默許了他這樣的舉動,繼續向前。
終於到了最熱鬧的區域,數百隻造型各異的燈籠將夜晚映襯得亮如白晝。
夜空中時而有煙花炸開,總會引來一小片驚呼聲。
溫嘉月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被一隻書卷燈籠吸引,眼前一亮。
燈籠做成翻開的書頁樣式,上面甚至還寫著一些吉祥話。
溫嘉月問:「這盞燈多少銀子?」
攤主神秘一笑:「這可是我今年做的最得意的燈籠,價高者得。」
溫嘉月頓時有些躊躇,她隻有二百兩銀子,不過,應該夠了吧?
她問:「現在的最高價是多少?」
「三百兩。」
溫嘉月抿緊了唇,那她還是再看看吧。
「世子哥哥,咱們走吧。」
沈弗寒道:「稍等。」
他看向攤主,道:「一千兩,我要了。」
溫嘉月瞪圓了眼睛,一千兩?!
攤主也驚了,也顧不得什麼價高者得了,價再高也沒這位貴人出的高!
他生怕他反悔似的,笑眯眯道:「這位貴人,這盞燈籠是您的了。」
溫嘉月連忙去阻攔沈弗寒去拿銀票的手:「世子哥哥,太貴了,你別這麼衝動。」
沈弗寒頓住。
卻不是因為她的話,而是她的手正放在他的手上。
微涼的、柔軟的手。
他不動聲色地開口:「無妨,咱們家家大業大,有銀子。」
說著他執意拿出銀票遞給攤主。
溫嘉月的心都在滴血,一千兩!
拿到燈籠,她恨不得用手捧著,生怕被人碰壞了,這可是一千兩!
見她如此小心翼翼,沈弗寒失笑道:「沒那麼金貴。」
「你也太衝動了,」溫嘉月埋怨道,「有銀子也不能這樣花。」
沈弗寒脫口而出:「日後你掌家,我一定不亂花。」
溫嘉月有些心顫,連帶著燈籠裡的火苗也跳躍了一下。
「你、你……」她咬唇道,「我不理你了!」
她紅著臉往前走,沈弗寒低笑著跟上。
「我還以為你會甩我一巴掌,沒想到就這樣走掉了,嗯?」
溫嘉月小聲辯解:「我才不是這樣的人呢。」
「嗯,是我小人之心了,阿月是世間最好的女子。」
溫嘉月慌亂到手足無措的地步,結結巴巴道:「你別、別這樣說。」
「好,不說了。」沈弗寒揉了揉她的發頂,「怎麼看上了這盞燈籠?」
溫嘉月定了定神,解釋道:「我本來打算送給世子哥哥的,可是付銀子的人是你,這盞燈便是你的,我買別的送你吧。」
她將燈籠遞給他,沈弗寒伸手去接,順勢握住她的手。
「多謝阿月送的燈籠,我很喜歡。」
湧動的人潮與喧囂像是靜止了一般,世間隻餘他們兩人,對望彼此。
溫嘉月垂眼望著他的大掌,竟沒有一絲排斥的感覺,反而有淺淺的歡喜蔓延。
待在世子哥哥身邊時,隻有溫暖與安全感。
溫嘉月輕聲道:「我也……很喜歡。」
喜歡世子哥哥,也喜歡沈弗寒。
接下來的一路上,沈弗寒沒再放開她的手,不知是誰的掌心出了汗,依然沒有鬆開。
走到馬車前,沈弗寒問:「回府,還是再玩一會兒?」
「回府吧。」
沈弗寒應了聲好,終於鬆開了她的手。
溫嘉月坐上馬車,看向自己的手,還殘存著沈弗寒掌心裡的熱度。
她捧住發燙的臉頰,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馬車停下,她也收拾好了情緒,準備和沈弗寒一同回府。
但是見他似乎又想過來牽她的手,溫嘉月連忙將手背到身後。
「世子哥哥,不行的,會被人瞧見。」
知道她臉皮薄,沈弗寒沒有堅持,與她並肩踏入府中。
一路上都很安靜,隻餘踩雪聲,卻莫名令人安心。
遠遠地瞧見湘竹院,溫嘉月忽然希望湘竹院離得再遠一些,這樣她就能和世子哥哥多走一段路。
正這樣想著,便聽沈弗寒問:「想不想在府裡走走?」
溫嘉月矜持了片刻才問:「去哪裡?」
「湘竹院離竹林近,便去那邊吧。」
溫嘉月翹了翹唇角,應了聲好。
走進竹林,沈弗寒沒讓丫鬟和侍衛跟著。
溫嘉月沒在意,反正有世子哥哥在呢,她不擔心。
她微微眯起眼睛,竹林聽風,雖然有些涼意,但是莫名愜意。
沈弗寒又牽住了她的手。
溫嘉月小聲說:「我怎麼覺得世子哥哥有些黏人呢?」
「還能更黏人。」
說著,沈弗寒將她抱進懷裡。
溫嘉月嚇了一跳,神色驚慌地仰臉看他。
月色下,那雙漾著水光的杏眸引他沉溺,微張的唇瓣更是引人採擷。
沈弗寒喉結滾動,不受控制地低下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