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近水樓台先得月(13)
過了幾日,思柏再次抱恙。
溫嘉月便又充當了一回小書童,去幫沈弗寒磨墨。
她一邊磨一邊嘆氣:「思柏總是生病也不是個辦法,世子哥哥,不如你再找一位隨從吧?兩個人一起做事,或許他的病就好了。」
沈弗寒問:「你不想幫我了嗎?」
「自然不是,」溫嘉月連忙說道,「偶爾可以幫到世子哥哥,我也是高興的。」
她不禁有些懊惱,在景安侯府白吃白住這麼多年,世子哥哥讓她做點小事而已,她怎麼就抱怨起來了呢?
「沒有便好,」沈弗寒頷首道,「若是累了便坐下歇一歇。」
溫嘉月便隨意找了本書看,托腮翻了幾頁,覺得有些無趣。
她想換一本,但是見世子哥哥寫得認真,怕打擾他的思緒,她便沒動,盯著書上的文字出神。
「怎麼還不翻頁?」
沈弗寒忽然出聲,溫嘉月嚇了一跳:「世子哥哥,你怎麼知道的?」
他怎麼可以一心二用呢?
「隻是隨便瞥了一眼,」沈弗寒輕咳一聲,「是不是不喜歡這本?去換一本吧。」
溫嘉月不好意思道:「方才我怕打擾到世子哥哥。」
「打擾我也無妨,」沈弗寒望向她,「你的事最重要。」
溫嘉月下意識垂下眼睛,起身道:「我、我去找別的書。」
站在書架前,她拍了拍心口。
不知是因為他看了她一眼,還是因為他的話,總之她現在心跳有些快。
待心跳重歸平緩,溫嘉月已經忘了自己要做什麼了,拿著方才的那本書夢遊似的回來了。
沈弗寒失笑,也沒提醒她,隻當是沒看見。
沒過一會兒,她便躡手躡腳地挪到了書架前,重新換了一本,一本正經地看了起來。
沈弗寒翹起唇角,他的阿月怎麼這麼可愛?
過了兩刻鐘,溫嘉月從書房出來。
沈弗念守株待兔,一邊上下打量她一邊問:「小嫂嫂,你和我大哥進展如何?」
忽然聽到這樣的稱呼,溫嘉月莫名有一絲熟悉感,但是更多的是驚慌。
「你別亂叫,我不是……」
「哎呀,遲早的事,」沈弗念笑眯眯道,「怎麼樣,你可滿意我這個大哥,要不要嫁給他?」
「現在說這種話太早了,」溫嘉月囁嚅道,「上次世子哥哥和我說,我可以考慮三年。」
「三年?!」沈弗念怪叫道,「那時候他都快二十五了!」
溫嘉月為難道:「我和他說,如果我不喜歡他,可以提前告訴他來著,可是他不答應。」
「不是吧,」沈弗念嘖嘖感嘆,「我大哥這麼好的人,你不喜歡他?如果我不是他的親妹妹,我就上了!」
溫嘉月:「……?」
還沒從她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中回過神,溫嘉月忽然瞧見不遠處的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走上前來,面無表情地行禮:「三小姐,溫姑娘。」
沈弗念嚇了一跳:「蘇蘇蘇葉?你怎麼來了?」
「恰好路過,」蘇葉皮笑肉不笑,「三小姐該請平安脈了,還請三小姐回常樂院。」
「我不走!」
蘇葉幽幽道:「既然如此,蘇某便去見世子了,正好告訴他一件事。」
「……算了,我忽然改變主意了。」
沈弗念垂頭喪氣地離開,溫嘉月也沒想摻和他們的事,回湘竹院了。
沒過多久便是新春,這次和往年不同,沈父沈母帶著沈弗憂回京了。
溫嘉月還記得他們,不過一想到他們可能就是她以後的公婆,行禮時便有些拘謹。
葉凝又往她手裡塞了個紅封,笑道:「月兒不必多禮,這是伯父伯母給你的新年賀禮。」
溫嘉月下意識看了眼沈弗寒,見他點頭,這才收下。
「多謝伯母。」
葉凝搖頭失笑,打量幾眼未來兒媳婦,越看越滿意。
她忍不住說道:「月兒啊,我真希望明年這個時候見你,你已經改口了。」
她如此直爽,溫嘉月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沈弗寒解圍道:「父親母親一路勞累,坐下歇息片刻吧。」
見狀,葉凝也明白過來,兒子這是還沒俘獲人家姑娘的芳心呢。
她不禁瞪他一眼,白活這麼大歲數了,真沒出息!
不過,轉眼又見兩人說起了悄悄話,她暗自點頭,快了快了,下次回京,說不定就能抱上孫子了。
這次沈父沈母在長安待了整整十日,正好參加了溫嘉月的及笄禮。
原本她不想大辦,但沈弗念說一生隻有這一次機會,她便任憑擺布了。
照例是沈弗寒去京郊送父母回邊關。
葉凝叮囑道:「月兒是個好姑娘,你可別辜負了她。」
沈弗寒輕咳一聲:「母親,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您別著急。」
雖然勸旁人不急,但他自己快要急死了。
阿月已經及笄,而他卻始終不得其法,不能讓她從兄長的喜歡轉變成對男人的喜歡。
不過,過幾日便是上元節,他邀溫嘉月去街上賞燈。
溫嘉月欣然應允,隻是臨行時,穿什麼衣裳卻犯了難,換了幾身都不滿意。
如意忙得滿頭大汗,不得不問:「小姐,您到底想穿什麼樣的?」
「這些衣裳我都不喜歡,」溫嘉月嘆了口氣,喃喃道,「應該買身新的,怎麼就忘了呢?」
如意愣了下,忽然笑起來。
「小姐,您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怎麼忽然這麼在意起這種事了?」
溫嘉月怔住,是啊,她以前都是隨便穿的,這次為何會挑三揀四?
眼看著時間來不及了,溫嘉月便隨意穿了件月白色綉合歡花襦裙,外加一件白色披風出了門。
沒成想,沈弗寒穿的錦袍竟也是藍色。
紺藍色襯得他更加玉樹臨風,面如冠玉,被他手裡提著的桃花燈的暖光映著,恍如神隻。
溫嘉月一時晃神,見他遞來桃花燈,懵懵懂懂地去接。
微涼柔軟的指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激起一陣令人顫慄的酥麻。
她心下一慌,還沒拿穩的桃花燈應聲而落。
沈弗寒低聲問:「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
「無妨,」沈弗寒將桃花燈撿回來,心情甚好地開口,「我拿著便好,走吧。」
溫嘉月暈暈乎乎地望了他一眼,又垂下視線,盯著他的手。
世子哥哥的手,是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