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

　　溫嘉月懵懂地望著沈弗寒，世子哥哥為什麼要等她長大？

　　難道要等到她也嫁了人，他才能放心成親嗎？

　　不對。

　　溫嘉月腦海中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微微瞪大眼睛。

　　世子哥哥想娶她？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沈弗寒故作鎮定地解釋，「我們早已有了婚約。」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溫嘉月喃喃道，「我怎麼不記得？」

　　「那時你尚且年幼，為了讓你不被此事束縛，所以我便沒有提過。」

　　說到這裡，沈弗寒還有些緊張，他問：「阿月，你可願意？」

　　溫嘉月有些糾結地開口：「可是我一直將世子哥哥當成親兄長對待的。」

　　若是忽然轉變身份，她有些不適應。

　　「隻要不排斥便好，」沈弗寒稍稍鬆了口氣，「此事不必著急。」

　　本以為他們成親是水到渠成的事，直到出了這樁事，他才知曉自己錯得離譜。

　　不過，幸好不是在她有了心上人之後才發現的，那時才是悔之晚矣。

　　溫嘉月遲疑著問：「世子哥哥，如果我一直沒有喜歡上你怎麼辦？你會逼我成親嗎？」

　　「自然不會，」沈弗寒沉吟片刻，繼續說道，「若是兩年，不，三年之內你對我依然毫無感覺，婚約便不做數了。」

　　溫嘉月更加放心了，這個期限她可以接受。

　　「不過，世子哥哥，這樣對你是不是不太公平，」溫嘉月輕輕蹙眉，「三年後我才十八歲，可是你已經二十有五了。」

　　沈弗寒：「……」

　　本著為他著想的態度，溫嘉月道：「你放心，若是我不喜歡你的話，我會提前告訴你的。」

　　沈弗寒立刻拒絕：「不必如此。」

　　溫嘉月困惑地看他一眼：「為什麼？」

　　沈弗寒一時沒有開口。

　　若是告訴她，他現在便心悅於她，會不會嚇到她？

　　「說好三年便是三年，不必更改。」沈弗寒岔開話題，「你餓不餓？」

　　被他一提醒，溫嘉月這才想起她晌午還沒吃東西，肚子也應景地咕嚕了一聲。

　　她紅著臉捂住作怪的肚子，輕輕點頭。

　　「我帶你去用膳。」

　　走出書房，沈弗念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早已不見蹤影。

　　午膳便是他們兩人一起用的，席間隻聞碗筷碰撞聲。

　　不知是不是將事情說開了的緣故，溫嘉月莫名覺得有些尷尬。

　　她不禁想到，若是以後她真的和世子哥哥成親了，豈不是日日都會這樣沉默？

　　她本就是安靜內斂的性子，若夫君比她還要沉默寡言，豈不是格外無趣？

　　溫嘉月越想越覺得難受，許久也沒動一下筷子。

　　沈弗寒早就注意到了她低落的神色，終於問道：「在想什麼？」

　　溫嘉月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沈弗寒循循善誘：「我現在還是你的兄長，難道對兄長也不能說嗎？」

　　若是沒有這句話，說不定溫嘉月便開口了，可是既然他這樣說，那她就更不能告訴他了。

　　在兄長面前，怎麼能說夫君的事呢？

　　沈弗寒一時不能理解，皺眉問：「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是世子哥哥。」

　　「若我不是呢？」沈弗寒福至心靈，「若我是你的夫君呢？」

　　溫嘉月面色微燙，小聲開口：「如果是夫君的話，我不喜歡用膳時這麼安靜，雖說食不言寢不語，可是不說話好彆扭。」

　　沈弗寒頷首道：「我明白了。」

　　他問：「下次休沐，阿月可願隨我去桃花源酒樓用膳？」

　　溫嘉月怔了下，問：「隻有我們倆嗎？」

　　「嗯，隻有我們。」

　　說這句話時，他緊緊地盯著她，溫嘉月莫名有些緊張。

　　她慌亂頷首：「我、我答應就是了。」

　　過了幾日，兩個人按照約定，一起去了桃花源。

　　點過菜，溫嘉月看向窗外人來人往的長街，掩飾著自己無措的情緒。

　　她看景，沈弗寒便看她。

　　即將及笄的少女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花瓣粉白嬌嫩，鮮妍欲滴。

　　沈弗寒忽然有一種老牛吃嫩草的感覺。

　　他有些黯然地想，她會不會嫌棄他的年紀？如果他隻比她大兩三歲該有多好。

　　他想起那個隻比她大三歲的顧亭卿——知道這號人之後，他表面不在意，私底下派人將他查了個底朝天，自然知曉顧亭卿的年齡。

　　思索片刻，他還是問道：「阿月，你與那位顧公子還有沒有聯繫？」

　　溫嘉月回過神，輕輕搖頭。

　　「平日裡，我們很少聯繫的，都是由三姐姐攢局，一兩個月見一次面。」

　　沈弗寒沒再多問，也不想故作大度地說以後可以經常見面，低頭喝茶。

　　溫嘉月的視線便移向了他，有些失神。

　　仔細想想，世子哥哥除了性子冷淡了些，別的地方都很好。

　　俊美無儔，身姿挺拔，清冷矜貴，學富五車……世間所有的好詞都可以用來形容他。

　　不管是做兄長還是做夫君，他都是一位很好的人選。

　　可隨之而來的，或許還有別的女子對他的傾慕。

　　上次和沈弗寒一同出席宴會，她曾親眼見過好幾位世家貴女接近他，隻不過全都被他打發了。

　　當時隻道是尋常，她還能和三姐姐調侃兩句世子哥哥真是受歡迎，現在卻莫名覺得不滿。

　　溫嘉月清清嗓子：「世子哥哥，關於成親的事，我有一個要求。」

　　沈弗寒頓了下，放下茶盞，正色道：「你說。」

　　隻要不是讓他變年輕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他都可以答應。

　　她神色堅決地開口：「不能納妾。」

　　沈弗寒眉眼微松：「好。」

　　「你就這樣答應了？」

　　「嗯，一生一世一雙人，本就是我的心願。」

　　溫嘉月笑意盈盈，這個想法倒是與她契合，她便問道：「世子哥哥對成親可有什麼要求？」

　　「沒有。」

　　隻要她答應嫁給他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