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盤問(1)
公主府。
「你說什麼!」
李知瀾拍案而起,怒視著貼身丫鬟珠玉。
珠玉咽了下口水,這才重複了一遍。
「探子來報,沈大人……忽然回府,正巧碰上溫三小姐下、下毒……」
「賤人!」
嘩啦——
李知瀾狠狠地推倒桌案上的東西,瞬間摔的四分五裂。
「本宮都說了五日之後,她竟敢擅作主張!」
李知瀾目眥欲裂,恨聲問:「她有沒有提到本宮的名字,有沒有!」
珠玉咽了下口水,顫聲道:「溫三小姐說,您、您是幕後主使,如今沈大人和沈夫人已經帶著溫三小姐進宮了。」
「本宮可真是看錯人了,」李知瀾怒極反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珠玉忙問:「長公主,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那得看我這個弟弟的意思了,」李知瀾淡聲道,「他若是保本宮,皇位自然坐的穩穩噹噹,若是為了這點小事讓本宮當階下囚……」
她冷哼一聲,看向珠玉。
珠玉連忙垂下頭去,生怕長公主拿她開刀。
「珠玉,這麼多年,本宮對你還算不錯吧?」李知瀾回憶道,「你自幼便在本宮身邊,吃穿用度和公主別無二緻。」
「是……長公主大恩大德,奴婢無以為報。」
「既然如此,本宮要你辦一件事。」
李知瀾俯下身去,貼近她的耳朵,密謀一番。
珠玉應了聲是,快步往外走去。
李知瀾站起身,沉思了片刻,趙公公便來了。
她裝作什麼事都不知道的模樣,依然笑靨如花。
「趙公公,今日怎麼有空來本宮這裡?」
趙公公行了禮,賠著笑臉開口:「長公主殿下,皇上請您進宮一敘。」
「本宮也有幾日未見皇上了,正想進宮呢,」李知瀾感嘆道,「本宮和皇上還真是心有靈犀。」
趙公公笑而不語,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知瀾輕移蓮步,坐上軟轎,往皇宮的方向行去。
「永禎長公主到——」
含涼殿裡,眾人齊齊望向殿外。
李知瀾一身紅衣張揚,慢條斯理地步入殿中。
她環顧四周,驚訝道:「沈大人,沈夫人?這位是……」
她看向溫若歡,思索片刻才道:「溫三小姐?」
李知序不動聲色地問:「皇姐認得她?」
「在宴會上見過幾面,說過幾句話,」李知瀾笑盈盈道,「溫三小姐活潑又熱情,總愛往我面前湊,我不想認得也認得了。」
這話說的巧妙,將兩人的結識歸功於溫若歡的巴結,而她是被動認識她的,所以一點都不熟。
溫若歡氣憤極了,都到這個時候了,李知瀾居然還想為自己開脫!
她揚起荷包,問:「長公主殿下可記得此物?」
李知瀾漫不經心地看了過去,瞳孔微縮。
怪不得那日她的荷包不翼而飛了,當時她隻以為掉到了什麼地方,讓下人去尋也無果,便沒太在意,沒想到竟是被溫若歡拿了去!
但是,那又如何?
這就能證明她和溫若歡關係匪淺了?
李知瀾擰緊了眉,道:「原來本宮的荷包是被你偷了,你居然還敢拿出來!」
她倒打一耙,溫若歡氣憤道:「你血口噴人!這是前日你與我見面時,為了讓我放心,交予我的信物!」
「與你見面?真是笑話,本宮的荷包丟了,大張旗鼓的派人尋過,儘管去查,」李知瀾冷聲道,「為何要污衊本宮!」
做了二十餘年的受寵公主,李知瀾的氣勢自然是不容小覷的,極為懾人。
溫若歡的氣勢頓時矮了一截,大腦一片空白,支吾著沒說出話。
李知瀾趁熱打鐵,繼續問:「你犯了什麼滔天大罪,竟想讓本宮替你頂罪?你好大的膽子!」
說著,她的巴掌便扇了過去。
溫若歡緊緊閉上眼睛,卻沒想到巴掌遲遲沒落在自己臉上。
她睜開眼睛,便見姐夫握住了長公主的手腕,阻止了她。
溫若歡頓時有些感動,就算她給溫嘉月下了毒,姐夫心裡也還是有她的嗎?
姐夫一定知道,她是被逼的!
「沈大人,」李知瀾鳳眸微眯,「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弗寒鬆開了手,淡聲道:「皇上面前,不得無禮。」
李知序聞言頓時擰緊了眉,看了李知瀾一眼。
皇姐在他面前都這樣放肆,目無尊卑,那麼在旁人面前豈不是更加蠻橫無理?
李知瀾瞥了眼李知序的神色,抿唇道:「一時情急,還望皇上恕罪。」
她深吸一口氣,岔開話題道:「進殿這麼久了,本宮還不知道出了何事,沈大人可否與本宮講一講?」
她揣著明白裝糊塗,沈弗寒也不能直接說她就是幕後主謀,凡事都要講證據。
於是他三言兩語將整件事講完了。
李知瀾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服下蝕骨散之後,需三日才會見效,根本不會吐血。
但她若是說了,便暴露了她了解蝕骨散的事實,於是轉首望向太醫。
「兩位太醫,本宮對蝕骨散知之甚少,不知可否詳細講講?」
其中一位太醫拱手道:「回稟長公主,蝕骨散產自西域……」
冗長的一段話說下來,李知瀾漫不經心地聽完,道:「既然三日才會見效,為何沈大人一喝便吐了血?」
兩個太醫也並不知曉,慚愧道:「微臣並未查出原因。」
沈弗寒道:「不管是什麼原因,太醫總會查到。但下毒一事是事實,長公主殿下問了這麼多,是在為溫三小姐開脫?又為何開脫?」
他步步緊逼,李知瀾越聽越心冷,沈弗寒竟然一點都不相信她!
難道以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嗎,全都是裝的嗎!
裝的?
李知瀾有些心驚,越想越不對,怎麼就這麼巧,溫若歡剛下毒,沈弗寒就回來了?
李知瀾死死攥緊手指,若是她的猜測正確,沈弗寒又為何要這麼做?
她從未得罪過他!
但是既然他不給她留情面,那她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李知瀾仰臉看他,神色自若道:「既然此案牽扯到本宮,本宮自然要問個清楚。而且,本宮還有件事想問問沈大人。」
「微臣洗耳恭聽。」
「沈大人離京三日便回來了,皇上交代的差事可辦妥當了?」她一字一頓道,「擅離職守的罪責,沈大人可承擔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