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的導師是誰？」我問。

　　雷暴和夜風對視了一眼。

　　「甲等班的班導——孫正毅。」雷暴說。

　　孫正毅。我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甲等班班導，學院元老之一，跟副院長關係密切。平時在學院裡很低調，但手下管著甲等班和乙等一班兩個精英班級。

　　「光是一個孫正毅也不夠。」我搖了搖頭，「蛇靈宗的傭金，他一個班導出不起。」

　　「除非——不止一個人想讓你走。」夜風的聲音很冷。

　　我們三個人沉默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院長！是我，李飛！」

　　「進來。」

　　李飛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他跑得滿頭大汗，進門之後看到雷暴也在，愣了一下，但來不及多想。

　　「院長，查到了！」李飛把紙條攤在我桌上，「最近半個月，有三撥外來人員通過後山小路進入學院。其中兩撥是藥材供應商，有學院的通行令牌，記錄在案。但第三撥——沒有任何記錄。」

　　「第三撥什麼時候進來的？」

　　「五天前。」李飛喘了口氣，「我問了後山巡邏的同學，他說五天前的夜裡，巡邏的安排被臨時調整了。原本負責後山那一段的巡邏隊，被調去了東門。」

　　「誰調的？」

　　「表面上看是教務處下的通知。但我去教務處查了——王德主任說，這個通知不是他發的。」

　　不是王德發的。也不是他否認——李飛的意思是，有人冒用了教務處的名義，調走了後山的巡邏隊，給外來人員開了一條通道。

　　這意味著——幕後的人，對學院的運作流程非常熟悉。

　　「李飛。」我看著他。

　　「院長，您說。」

　　「這件事，除了我們四個之外，誰也不許說。」

　　李飛點頭。

　　「還有——通知全班同學，今晚在窗口那裡集合。」

　　「幹什麼？」雷暴問。

　　「吃飯。」我站起來，儘管左肩一陣刺痛，但我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一個人查不清楚的事情，一群人未必查不清楚。丙等七班這麼多人，總有人能給我找到線索。」

　　「院長，您這身傷——」

　　「我說了，吃飯。」我拍了拍雷暴的肩膀，「堂堂丙等七班院長，被人暗算成這樣還躲著，那以後還怎麼當'全班最靠譜的人'？」

　　我穿上外套，把左肩的傷口遮住，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我走在前面，三個學生走在後面。

　　雷暴的目光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盯出個洞來，拳頭一直沒松過。

　　李飛不停地回頭張望，生怕有人再冒出來偷襲。

　　夜風走在最後，一言不發。

　　但他今天的步伐，跟往常不大一樣。

　　他沒有走在最遠的位置——他走在了離我最近的地方，視線不停地在走廊兩側掃過。

　　像個哨兵。

　　又像個——不肯承認自己在擔心的人。

　　晚上，丙等七班的學生們在食堂窗口集合。他們都以為是院長要開班會，直到看見我左臂活動不太利索、走路時右腳微微一瘸——儘管我已經儘力掩飾了。

　　「院長，您的手怎麼了？」一個眼尖的女同學第一個問出來。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聚到我身上。

　　我笑了一下，能不能糊弄過去？看了一圈他們的表情——算了，糊弄不過去。

　　「今天被人偷襲了。」

　　我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食堂窗口前，鴉雀無聲。

　　兩秒之後，炸了。

　　「誰？！」「在哪？！」「傷了哪？！」二十幾個人同時開口，問題像連珠箭一樣射過來。

　　雷暴和李飛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他們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事情確實很嚴重。

　　「安靜。」我擡了擡手。

　　學生們勉強安靜下來，但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

　　丙等七班是什麼樣的班級？是被全學院瞧不起的末等班。他們受過白眼，受過嘲諷，受過排擠。但從我接手這個班級開始，是我帶著他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食堂窗口、靈氣葯膳、團隊凝聚力——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我這裡開始的。

　　動他們院長？

　　等於動他們全班的逆鱗。

　　「院長。」一個平時最沉默寡言的男生站了出來。他叫孟河，個子不高，修為也一般，但他的眼睛在竈火的映照下很亮。

　　「您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沒有多餘的話。一句就夠了。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不需要什麼慷慨激昂的發言，不需要什麼豪言壯語。二十幾雙眼睛看著我，那種東西——比任何語言都有說服力。

　　我掃視著這些學生的臉。

　　有的氣紅了眼，有的攥緊了拳頭，有的咬著牙不說話。

　　還有夜風。

　　他站在人群的最後面，背靠著牆，雙手抱在兇前。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什麼表態。但他今天沒有提前離開，也沒有躲到角落裡去。

　　他站在那裡——就是最好的表態。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股翻湧上來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第1497章：你算哪根蔥

　　圖書館三樓的自習區，午後陽光斜斜穿過落地窗，在長桌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葉辰翻著手裡那本《量子力學導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倒不是書的問題。

　　蘇晚晴坐在他對面，一支筆抵著下唇，正低頭看一篇英文文獻。髮絲從耳後滑下來，她擡手別了一下，露出半截白凈的脖頸。

　　就這一個動作，葉辰那頁紙翻來覆去三回了。

　　「你那頁書是有什麼玄機？」蘇晚晴頭都沒擡，嘴角卻壓不住。

　　「複習。反覆看才能記住。」

　　「一本量子力學你拿倒了。」

　　葉辰低頭一看，默默把書正過來。

　　蘇晚晴終於笑出聲，趕緊捂住嘴——畢竟這是圖書館。旁邊幾個埋頭刷題的學生擡頭瞥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擺著兩杯咖啡，蘇晚晴那杯是焦糖瑪奇朵，他的是美式。這是葉辰特意去一樓咖啡角買的，排了十五分鐘隊，回來發現蘇晚晴給他占的座位差點被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搶走。

　　那男生看見葉辰走過來的眼神，識趣地換了地方。

　　「你剛才那個表情挺嚇人的。」蘇晚晴小聲說。

　　「什麼表情？」

　　「就……」她比劃了一下，「挺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