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偽裝與布局
是順著這根線,被動地等待對方的下一步行動?
還是……主動出擊,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這根線,去獵殺那個織網者?
答案,不言而喻。
方濤的性格,從來都不是被動挨打。
他更喜歡,將主動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前輩。」方濤緩緩開口,打斷了老乞丐的興奮。
「嗯?」老乞丐停下腳步,看向他。
「我想,去會一會這個『信使』。」
方濤的嗓音很平靜,但話語裡蘊含的內容,卻讓老乞丐的瞳孔猛地一縮。
「小子,你瘋了?」老乞丐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王坤已經暴露,你現在去接頭,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那個『信使』能做到中層幹部的位子,絕對不是個傻子!他肯定會用各種手段來甄別接頭人的身份!你一旦露餡,面對的,可能就是整個鷹派在燕京的圍殺!」
「我知道。」方濤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與其等著他們像禿鷲一樣,一次又一次地撲上來,不如我主動出擊,撕開他們這張網的一個口子。」
「這個『信使』,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隻要能抓住他,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挖出更多關於鷹派在燕京的布局,甚至……能挖出比他更高層的人物!」
方濤轉過身,一雙黑眸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這是一次冒險,但更是一次機會。一個從被動轉為主動,從獵物變為獵人的機會。」
老乞丐定定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燃燒的,名為野心與自信的火焰。
他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方濤說得對。
鷹派的行事風格,就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次失敗了一個王坤,下一次,他們就會派出李坤、張坤。
無窮無盡的騷擾和暗算,會像跗骨之蛆一樣,永遠糾纏著方濤。
與其被動的防守,疲於奔命,不如冒險一搏,主動進攻!
「你打算怎麼做?」老乞丐的嗓音變得低沉,他已經默認了方濤的計劃。
「很簡單。」方濤的唇邊,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將計就計。」
「王坤暴露了,但他手底下的人,可沒有暴露。」
「我會偽裝成王坤最信任的心腹,代替他去接頭。」
「我會告訴『信使』,王坤被抓,派我來求援,並且帶來了王坤掌握的一些……關於方氏集團內部,可以作為交換的『機密』。」
老乞丐的眼睛亮了。
「好一招金蟬脫殼,瞞天過海!」
「王坤剛剛倒台,『信使』那邊肯定也收到了風聲。但具體情況如何,他絕對不清楚。這個時候,一個帶著『誠意』和『求援信』的心腹手下出現,合情合理!」
「他就算再謹慎,再多疑,也絕對想不到,這個所謂的心腹,就是他要對付的真正目標!」
「沒錯。」方濤點頭,「我要利用的,就是這個信息差和時間差。」
「他以為我是來求援的魚兒,卻不知道,我才是那個準備收網的漁夫。」
一場針對「九殿天」鷹派的反向滲透計劃,就在這間安靜的別墅客廳裡,迅速成型。
一個大膽、瘋狂,卻又邏輯嚴密的計劃。
老乞丐看著方濤,心中感慨萬千。
這小子,不僅實力提升得快到變態,這份心智和膽魄,更是遠超同齡人。
他彷彿天生就是一個布局者,一個行走在刀尖上的獵手。
「這個計劃,聽上去不錯。」老乞丐摸了摸下巴上亂糟糟的鬍子,「但是,風險極大。那個『信使』既然能混到這個位置,保命的手段肯定不少。一旦讓他察覺到不對,打草驚蛇,我們再想找到他,就難了。」
「所以,我需要前輩的幫助。」方濤的目光灼灼。
「我負責在明面上接觸他,將他引誘到我們預設的『漁網』裡。」
「而前輩你……」
「就負責在暗處,將這張漁網,徹底收緊!」
「我需要你,切斷他所有的退路。無論是上天,還是入地,都不能讓他跑了!」
老乞丐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
「這個活,我喜歡!」
他拍了拍兇脯,豪氣幹雲地說道:「你小子就放心地去演戲!隻要那條魚敢露頭,老叫花子我,就保證讓他變成一條死魚!」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一個做餌,一個張網。
一場針對「九殿天」信使的獵殺大戲,在這一刻,正式敲定了劇本。
方濤的心中,一股久違的興奮與戰意,開始升騰。
他望著窗外那片被黑暗籠罩的龐大城市,彷彿已經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張開,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信使……
你的死期,到了。
距離與「信使」接頭的日子,還有一天。
方濤的別墅,地下訓練室。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化妝間。
各種瓶瓶罐罐,人皮面具的材料,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工具,擺滿了整張桌子。
乞丐前輩此刻一反常態,沒有喝酒,而是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工匠,專註地擺弄著那些材料。
「小子,易容術這玩意兒,講究的是『精氣神』三合一。」
老乞丐一邊將一種膠狀的物質塗在方濤臉上,一邊絮絮叨叨地傳授著經驗。
「最高明的易容,不是換一張臉那麼簡單,而是要讓你從骨子裡,變成另外一個人。」
「你要偽裝成王坤的心腹,那首先,你得想明白,一個跟了王坤多年,替他幹了不少臟活,如今主子倒台,自己朝不保夕的狗腿子,應該是什麼樣的?」
方濤閉著眼睛,任由老乞丐在他臉上塗抹,腦海中卻在飛速地構建著人物模型。
王坤的心腹。
這個人,必然不是什麼英雄好漢。
他貪婪,因為跟著王坤能撈到好處。
他懦弱,因為他隻敢在王坤的庇護下作威作福。
他惶恐,因為現在最大的靠山倒了,他成了喪家之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