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貫穿桃翁兇口的龍爪,突然開始枯萎,龍鱗剝落,血肉乾涸。
桃翁在用自己的性命,施展同歸於盡的詛咒!
「以我三千年守泉壽元,咒你龍族——百年內,血脈衰敗,子嗣難繼!」
「你敢!」敖廣暴怒,想抽回龍爪,卻發現自己和桃翁連在了一起。
詛咒已成。
桃翁轉頭看向張凡,聲音虛弱道:「小子,快取雷靈根……然後去南海找風靈根……時間不多了……」
說完,他整個人化作了漫天桃花,消散在了天地間。
一代守泉人,隕落了。
「桃翁!」張凡眼眶紅了。
雖然他和桃翁隻有一面之緣,但對方為他而死,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當然這份仇怨他也記住了,他肯定是要為桃翁報仇的。
「父王!」敖丙扶住敖廣大喊道。。
此時敖廣的狀況也非常不好,他兇口出現一道桃花烙印,正不斷侵蝕著他的龍族血脈。
看其模樣,怕是根本不需要張凡報仇,就自己堅持不住了。
他死死的盯著張凡道:「小子,今日之仇,龍族必報!待我解了詛咒,定踏平諸天!」
說完,他帶著敖丙遁入了雷池,消失不見。
流波山,安靜了下來。
張凡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敖廣的話,而是踉蹌著走到雷池邊,伸手抓住了雷靈根。
那雷靈根入手,頓時化作了一道紫光融入了他的體內。
「轟!」
他體內的雷霆之力頓時暴漲,輪迴之火中的紫色雷芒更加凝實了,傷勢也開始快速恢復。
他記憶的燃燒停止了,但已經經燒掉的部分,暫時是回不來了。
他現在隻記的最重要的人,靈兒。
其他的,都模糊了。
「張凡,你怎麼樣?」紫竹夫人上前扶住他。
「沒事。」張凡搖頭,看向手中多出的一枚玉簡,那是桃翁消散前,用最後力量凝聚的。
玉簡中隻有一行字:
「南海歸墟,風靈根在風眼中。小心無涯也在那裡。」
張凡握緊玉簡道:
「下一站,咱們去南海歸墟,去見見我的心魔。」
南海,和東海的洶湧不同,這裡的海水是深黑色的,平靜的可怕。
無垠的海面上沒有波浪,隻有無盡的漩渦。
那些旋渦一個接一個,吞噬著一切。
歸墟是傳說中萬水匯聚之地,也是世界的盡頭。
這裡沒有靈氣,隻有混亂的虛空亂流和永恆的死寂。
張凡七人站在一艘破舊的靈舟上。
這靈舟是桃翁留下的遺物,能抵禦歸墟的部分吞噬之力。
但此時船身已經布滿了裂痕,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散架。
「這裡就是歸墟?」馬博皺眉道:「怎麼感覺像是死了。」
「不是死了,是被抽幹了。」白雲生指著遠處一個巨大的漩渦,道:
「歸墟在吞噬整個南海的靈氣,像是在供養某個東西,或者說某個人。」
「風靈根?」魏燃問。
「不。」張凡開口,他左眼的輪迴之火在燃燒,他看到了更多,道:
「是有人在用風靈根修鍊,抽取歸墟之力,試圖突破寂滅境。」
「誰?」
「還能有誰。」張凡看向漩渦深處,道「我的心魔無涯。」
靈舟突然劇烈的一震。
船底傳來「咔嚓」一聲,一道裂痕蔓延開來,海水滲了進來。
「不好,船撐不住了!」紫竹夫人竹杖點地,綠光籠罩整個船身,勉強的穩住。
但很快又出現了更多的裂痕。
歸墟的吞噬之力,比他們想象的更強。
「棄船!」張凡當機立斷道:「用輪迴之火護體,直接進漩渦!」
「你瘋了?」魏燃瞪眼道:「那漩渦連半步寂滅都能絞碎!」
「那就在這裡等船碎,被吞噬?」張凡反問。
眾人沉默。
「走!」紫竹夫人率先沖了出去,竹影護體,一頭紮進最近的小漩渦。
張凡緊隨其後,輪迴之火覆蓋全身,如一道流星一般墜入了歸墟。
其他人對視一眼,也咬牙跟上。
漩渦深處,並沒有水。
隻有混亂的虛空亂流,和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孤島。
島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是無涯。
他兇口那道猙獰的傷口已經癒合大半,氣息比在流波山時更強了一些。
他面前懸浮著一根青色的藤蔓,那是風靈根,正源源不斷的抽取歸墟之力,注入他的體內。
「來了?」無涯睜開眼,看向剛落在島上的張凡道:「比我想的慢了點。」
張凡落地,逆輪迴戟在手,道:「你在等我?」
「當然。」無涯笑了,道:「沒有你,我怎麼完成最後的突破?」
他站起身,風靈根融入了體內,周身青光大盛,氣息節節攀升,竟隱隱的觸碰到了寂滅境的門檻!
「看到了嗎?」無涯張開雙臂道:
「風靈根配合歸墟之力,能讓我在短時間內擁有寂滅境的力量!雖然隻有一炷香,但殺你足夠了。」
「一炷香?」張凡冷笑道:「那你最好抓緊時間。」
「如你所願。」
無涯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他竟然化作了無處不在的風!
張凡瞳孔驟縮,逆輪迴戟橫掃,三色火焰化作了火環護住周身。
「沒用的。」無涯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道:「在歸墟,我即是風,風即是我。你傷不到我,而我能一點點磨死你。」
話音剛落,無數的風刃憑空出現,斬向了張凡。
每一道風刃,都蘊含著歸墟的吞噬之力,觸碰即傷!
張凡左眼的輪迴之火燃燒到了極緻,勉強看清了風刃的軌跡,戟劍齊出,堪堪擋住。
但他身上還是多了十幾道傷口,傷口邊緣黑氣瀰漫,吞噬著他的生機。
「張凡!」紫竹夫人想幫忙,卻被魏燃拉住了。
「別去,那是他的戰鬥。」
「可是……」
「相信他。」
島上,戰鬥已經白熱化了。
張凡完全處於下風。
無涯化作的風無處不在,攻擊詭異莫測,而張凡因為記憶燃燒過多,很多戰鬥本能都遺忘了,隻能靠殘存的技巧硬撐。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怎麼了?」無涯的聲音帶著譏諷道:
「記憶燒多了,連怎麼打架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