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極天君敲了敲桌子對眾人道:「說正事。裂縫在九域邊境，一共三道。」

　　「最大的一道在龍域和紫目域交界處，寬百丈，深不見底。」

　　「另外兩道，一道在光靈族領地，一道在影族和石族交界處。」

　　光靈族大長老皺眉道:「我派人下去看過。裂縫下面什麼都沒有，連噬界獸的影子都沒看到。」

　　「但裂縫在擴大，每天一丈，雷打不動。」

　　影族族長點頭道:「我這邊也是。下面什麼都沒有，但就是一直在長。」

　　張凡想了想，道:「我去看看。」

　　太虛上前一步道:「我跟你去。我能感應到墟的傷口。」

　　張凡點頭，詩瑤握著他的手道:「我也去。」

　　龍戰舉手道:「還有我！」

　　光羽、暗夜、石敢當齊聲道:「我們也去。」

　　張凡看著他們，無奈的道：「好，那就一起去。」

　　龍皇站起來道:「我也去。龍域的地盤，老子說了算。」

　　紫極天君也站起來道:「紫目域也是。」

　　光靈族大長老、影族族長、石族族長全部站起來。

　　張凡看著滿殿的人，一時無言，隻是眼眶微熱。

　　「走吧。去看看下面到底有什麼。」

　　天亮了，陽光灑在紫極城上，把城牆染成金色。

　　張凡站在城頭，看著遠方，那裡是九域的邊境，三道裂縫橫亘在大地上，像三道傷疤。

　　太虛站在他身邊，盯著裂縫的方向，透明的眼睛中，星辰在旋轉。

　　「感覺到了。」他說，「下面有東西。活的。」

　　三道裂縫，第一道在龍域。

　　張凡站在裂縫邊緣，往下看。

　　深淵漆黑，紫極神瞳隻能探到千丈深，再往下就什麼都看不清了。

　　太虛站在他旁邊，閉著眼，雙手按在地面上，像是在聽什麼。

　　「下面有水聲。」太虛睜開眼道：「不是水，是血。墟的血。」

　　龍皇蹲在裂縫邊，撿起一塊石頭扔下去，很久很久，沒有迴音，驚道：「媽的，到底有多深？」

　　太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道:

　　「三萬丈。最底下，是墟的一條血管。三百年前被撕裂了，一直沒癒合。」

　　張凡問:「能補上嗎？」

　　太虛搖頭:「我一個人不行。需要變數之力。」

　　張凡點頭，開始脫外袍。詩瑤拉住他道:「你又要一個人下去？」

　　張凡看著她，把她的手從袖子上輕輕撥開道:「這次不是一個人。太虛跟我下去。你們在上面等著。」

　　龍戰急道:「我呢？」

　　張凡看他一眼道:「你太重。那根血管撐不住你。」

　　龍戰愣住，低頭看看自己，想反駁，但張凡已經跳下去了。

　　太虛跟著跳，白袍在黑暗中一閃，消失不見。

　　墜落持續了很久。

　　張凡數著時間，一息，十息，百息。

　　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濃，溫度越來越高，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味，那其實是血的腥味。

　　三百息的時候，腳下出現了光。

　　是暗紅色的，像快要凝固的血痂。

　　張凡落地，腳下踩到的不是泥土，是墟的血肉，柔軟且溫熱，還在微微蠕動。

　　和上界地底墟的身體一樣，但這裡的肉是破損的。

　　一道道裂痕縱橫交錯，裂痕裡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液體，在地上匯成小溪，流向更深的黑暗。

　　太虛落在張凡身邊，蹲下來，伸手觸碰一道裂痕。

　　裂痕邊緣有黑色的霧氣在翻湧，和噬界獸的氣息一模一樣。

　　「墟的傷口裡有噬界獸的力量。」太虛皺眉道「不是外面來的，是裡面長的。他的血在變質。」

　　張凡問:「能治嗎？」

　　太虛站起來，環顧四周。

　　裂縫底部很大，像一座地下城市。

　　暗紅色的肉壁上有無數凸起，大的像山丘，小的像墳包。

　　那些凸起在緩慢地搏動，像心跳。

　　太虛走到一個凸起前，伸手按上去。

　　凸起裂開了，裡面是一團黑色的東西，蜷縮著，像胎兒。

　　它感應到光，開始蠕動，伸展開來，是一隻噬界獸幼崽，隻有狗那麼大，但已經是道境巔峰的氣息。

　　它睜開眼，幽藍色的眼睛盯著太虛，張嘴咬向他的手腕。

　　太虛沒動，張凡一劍斬下，幼崽被劈成兩半，黑血噴湧。

　　屍體落在地上，化作黑霧消散了。

　　「這裡有很多。」太虛說，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凸起道：

　　「成千上萬。它們在裡面孵化，等長大了，就從裂縫爬出去。」

　　張凡握緊劍道:「那就趁它們沒長大，全殺了。」

　　太虛搖頭道:「殺不完。隻要墟的傷口還在，它們就會一直長。得先把傷口補上。」

　　他閉上眼，雙手按在地面上。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順著地面的裂痕蔓延。

　　光芒所過之處，裂痕邊緣的黑色霧氣開始消退，暗紅色的肉壁開始長出新的嫩肉。

　　張凡也蹲下來，雙手按地。

　　混沌種子跳動，變數之力順著他的手掌注入地面。

　　金色的光更亮了，裂痕開始合攏，就像拉鏈一樣，一點一點的閉合。

　　兩人合力，補了半個時辰。

　　地面上最大的那道裂痕合上了，但其他的還在。

　　太虛臉色發白，收手道:「不行了，靈力撐不住了。」

　　張凡也收手，他的額頭已經冒汗。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凸起，那些幼崽還在孵化，剛才殺了一隻，其他的沒有任何反應。

　　「它們什麼時候會出來？」

　　太虛搖頭道:「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明年。但一定會出來。」

　　張凡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那塊世界碎片，遞給太虛說道：

　　「裡面的世界，有生命之河。你拿著，用河水的力量滋養墟的傷口。」

　　太虛接過碎片，看著裡面的那條河，河水金色的，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他點頭，把碎片貼在兇口，碎片融進去了，和他的心臟融為了一體。

　　張凡問:「能行嗎？」

　　太虛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道:「能，河水的力量在順著我的身體流進墟的傷口，很慢，但一直在流。」

　　張凡站起來，看向頭頂的黑暗道：

　　「走吧。上面還有兩道裂縫，得去看看。」

　　太虛點頭，兩人縱身躍起，穿過黑暗，落在裂縫邊緣。

　　詩瑤第一個衝過來，上下打量張凡，確認他沒受傷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