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微弱到幾乎不可聞的呼吸，也似乎平穩了一線。

　　成了!

　　張凡眼中爆發出狂喜!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

　　「嗯」

　　身旁的靈兒發出一聲嚶嚀，小小的身子一軟，直直向後倒去。

　　她的爆發，隻持續了不到十息。

　　那股新生的力量便迅速衰退，她的本源，徹底耗盡了。

　　張凡反應極快，立刻中斷了所有能量輸出，一把將靈兒接在懷裡。

　　金骨之力快速掃過靈兒全身。

　　還好。

　　隻是脫力昏睡了過去。

　　聖體本源雖然消耗殆盡，但根基未損。

　　不僅如此，在她丹田那個靈氣漩渦的中心，覺醒後的那點光芒，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

　　這次，是因禍得福。

　　張凡自己也眼前一黑，差點跟著栽倒，他強撐著吞下幾顆丹藥，才穩住身形。

　　轟!

　　密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劉長老和司徒穆一個箭步沖了進來。

　　「怎麼樣?!」

　　劉長老一把搭在雲無涯的手腕上，靈力探入。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少了!黑氣真的少了!」

　　「雖然隻有一小部分，不到十分之一，但它的活躍度大大降低了!被壓制住了!」

　　司徒穆也探查了一番，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宗主的氣息那股死寂的感覺減弱了!他體內的生機，有了一絲自我復甦的跡象!」

　　雖然極其微弱，但這意味著，雲無涯的身體，從純粹的等死狀態，變成了擁有了一線生機!

　　這，就是天壤之別!

　　張凡抱著昏睡的靈兒，臉上滿是疲憊，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雖然未能根治，但總算穩定了傷勢，為我們爭取了時間。」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丫頭，眼神無比溫柔。

　　「而且，靈兒似乎因禍得福，聖體更進一步了。」

　　……

　　靈兒被安置在了宗門靈氣最濃郁的靜室，由邢清河親自照看。

　　張凡盤膝調息了片刻，恢復了些許靈力，便立刻起身，站到了雲無涯的床榻前。

　　看著師尊雖然依舊蒼白，但明顯舒緩了許多的臉色，他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

　　靈兒拼盡全力，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剩下的，就看他的了。

　　張凡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山岩，望向了遙遠的、大陸極東的方向。

　　懸空山。

　　九天清霖。

　　「司徒長老。」

　　張凡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宗門與靈兒，就拜託你們了。」

　　他又看向聞訊趕來的風清子。

　　「風長老，此去懸空山路途遙遠，危機四伏，還請隨我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

　　「我必須，立刻出發!」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背影決絕。

　　而在他未曾察覺的諸天聖地，地脈最深處。

　　那片被他和靈兒聯手暫時壓制下去的暗脈之中。

　　某個極度隱秘的角落。

　　一絲比之前所有黑氣都要更加黑暗的波動，悄悄翻了個身。

　　它的呼吸，輕輕顫動了一下。

　　……

　　張凡與風清子化作兩道流光，離開了諸天聖地，向大陸極東疾馳。

　　為了抄近路，他們一頭紮進了人跡罕至的荒古山脈。

　　山脈連綿，古木狼林，空氣裡飄著洪荒的氣息。

　　當飛至一片名為迷霧鬼嶺的上古戰場遺迹上空時，異變陡生。

　　下方山林，大片灰綠色的毒瘴猛地衝天而起。

　　那瘴氣不對勁。

　　神識探入，瞬間就被一股力量攪得天旋地轉。靈力沾上，竟有被腐蝕消融的跡象。

　　「我靠，什麼玩意兒?」

　　風清子罵了一句。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從毒瘴裡射出，攔住二人去路。

　　為首的，是個套著灰色鬥篷的傢夥，臉藏在陰影裡，根本看不清。

　　他身上的氣息很怪。

　　說他是天帝境中期吧，又透著一股後期的厚重。說他是後期吧，又有點虛浮不穩。

　　不是正經魔修，更不是什麼普通邪道。

　　他身後跟著幾個嘍啰，氣息雜亂，眼神卻透著一股子狂熱。

　　「留下身上所有蘊含純凈生機或空間之力的寶物。」

　　灰袍人的聲音沙啞。

　　「可饒你們不死。」

　　「此地，已是歸墟教地界。」

　　歸墟教?

　　什麼阿貓阿狗的玩意兒，聽都沒聽過。

　　風清子隻覺得好笑。

　　他堂堂諸天聖地核心弟子，什麼時候輪到這種藏頭露尾的貨色來打劫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張凡，那傢夥居然沒動，反而盯著灰袍人，在琢磨什麼。

　　靠譜嗎這小子?

　　算了，指望他還不如指望自己。

　　「藏頭露尾之輩，也敢攔路?」

　　風清子冷哼一聲，手按在了劍柄上。

　　「鏘!」

　　長劍出鞘半寸，清越的劍鳴聲中，淩厲的劍氣已經吞吐不定，將周圍的毒瘴都逼退了幾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一劍剁了乾淨。

　　歸墟教。

　　張凡腦中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知道的所有勢力。

　　沒有。

　　完全沒有這個名字。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組織，專門攔截修士，索要蘊含生機和空間之力的寶物。

　　這行為模式太詭異了。

　　生機之力，空間之力……

　　他立刻聯想到了一個地方，寂滅深淵。

　　那裡的寂滅之力，正是吞噬一切生機，湮滅一切存在的恐怖力量。

　　難道有關聯?

　　「歸墟教?從未聽聞。」

　　張凡開口，聲音很平穩。

　　「你們收集生機與空間之力，意欲何為?與寂滅深淵可有關係?」

　　他得套點話出來。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老鼠，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這兩個人，不好對付。

　　尤其是那個沒怎麼說話的年輕人。

　　被自己的蝕靈瘴包圍，居然面不改色，靈力運轉沒有絲毫凝滯。

　　另一個咋咋呼呼的劍修雖然看起來很橫，但不過是天帝境一重，不足為慮。

　　倒是這個年輕人，看不透。

　　他還問到了寂滅深淵。

　　他怎麼會知道?

　　教宗的計劃，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不能再跟他們廢話了。

　　殺掉，奪寶。

　　灰袍人懶得回答張凡的問題。

　　他單手一揚，一面慘白色的骨幡出現在手中。

　　幡面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隨著他靈力灌入，發出嗚嗚的鬼哭。

　　「呼」

　　他猛地一揮骨幡。

　　周圍的毒瘴瞬間沸騰，凝聚成成百上千個面目猙獰的鬼影，張牙舞爪地撲向二人。

　　這些鬼影攜帶的力量，陰毒霸道。

　　其中竟真的帶有一絲與寂滅之力同源的消亡意味，隻是更加駁雜，充滿了怨毒。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