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子見對方直接動手，不再猶豫。

　　他長劍徹底出鞘，劍光劃破昏暗天際。

　　「清風掃葉!」

　　他一聲清喝，劍化長虹，沛然的劍氣橫掃而出。

　　光芒驅散陰雲，大片鬼影在劍光中哀嚎著消散，灰綠色的毒瘴也被盪開一個缺口。

　　但鬼影太多了，源源不絕。

　　張凡沒興趣跟這些小鬼糾纏。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那個灰袍人。

　　擒賊先擒王。

　　在風清子出手的瞬間，張凡動了。

　　他沒有用什麼花裡胡哨的招式，就是一步踏出，一拳轟出。

　　沒有璀璨的靈光，也沒有駭人的聲勢。

　　拳頭上，隻有一層金色光華流轉。

　　至尊金骨的力量，他隻動用了一絲。

　　但就是這一絲力量，裹挾著玄黃訣至陽至剛的拳勁，天生就是這些陰邪玩意的剋星。

　　拳風未至，那灰袍人已經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慄。

　　那是什麼力量?!

　　這力量霸道，純粹，能碾碎世間一切陰邪!

　　他想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動彈不得。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拳頭，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轟!

　　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骨幡上。

　　咔嚓!

　　堅硬的骨幡，被這一拳直接轟出裂痕。

　　恐怖的勁力透過骨幡，狠狠砸在灰袍人兇口。

　　噗!

　　灰袍人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鬥篷下的身體劇烈翻騰。

　　他臉上寫滿了駭然。

　　「你……你的力量?!」

　　這股氣息和教宗大人描述過的某種禁忌之力，何其相似!

　　就是現在!

　　張凡捕捉到對方心神失守的瞬間。

　　嗡

　　一座厚重的玄黃鼎虛影憑空出現，帶著鎮壓諸天的氣勢，直接將倒飛中的灰袍人籠罩禁錮。

　　「說!」

　　張凡一步跨到他面前，聲音冰冷。

　　「歸墟教是什麼?與魂殿，與寂滅深淵有何關聯?收集生機空間之力目的何在?」

　　在玄黃鼎的鎮壓下，灰袍人的神魂劇烈波動，隨時都會崩潰。

　　他的意志被徹底碾碎。

　　「教宗……感知寂滅將臨……」

　　他斷斷續續，艱難地吐出幾個詞。

　　「收集力量……並非為抵抗……乃為順應……」

　　「融入……」

　　「開啟……新紀元……」

　　「懸空山……也有教眾……在找門……」

　　話音剛落，灰袍人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眼中閃過一絲解脫，隨即，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

　　轟!

　　他整個人，連同神魂，瞬間化為一捧灰燼，隨風飄散。

　　那些狂熱的隨從看到頭領身死，有的發出絕望的嘶吼，身體同樣爆開，化為灰燼；有的則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風清子幾劍點出，將逃跑的嘍啰斬殺。

　　他走到張凡身邊，看著地上的灰燼，眉頭擰成一團。

　　「這幫傢夥，都是瘋子嗎?說自爆就自爆。」

　　張凡沒說話。

　　他還在回味灰袍人最後那幾句話。

　　歸墟教，順應寂滅，融入浩劫，開啟新紀元。

　　懸空山，門。

　　這幫瘋子，居然不是想對抗末日，而是想成為末日的一部分?

　　他們也在找懸空山，目標是所謂的門。

　　這下麻煩了。

　　敵人的目的，跟自己的目標產生了衝突。

　　兩人沒有過多停留，擺脫了這莫名其妙的攔截後，一路向東，再未遇到阻礙。

　　數日後，大陸的盡頭出現在眼前。

　　無垠東海。

　　碧波萬頃，水天一色，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根據天機閣那語焉不詳的記載，以及沿途打聽到的消息，懸空山秘境，並非固定在某處。

　　它隻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星象之下，於東海某片海域上空顯現。

　　入口出現時，會伴有海市蜃樓和劇烈的空間漣漪。

　　兩人降落在沿海最大的一座修士聚集地，望海城。

　　城裡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其中不少修士氣息強大，眼神銳利，顯然和他們一樣，都是在等待或尋找懸空山機緣的。

　　真是魚龍混雜。

　　他們找了一家酒樓，扔出幾塊上品靈石，很快就從一個喝得醉醺醺的老修士口中，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懸空山吶……那可是個好地方，也是個要命的地方。」

　　老修士打了個酒嗝。

　　「上一次開啟，還是三百年前的事了。老夫當年也曾跟人進去過，九死一生才爬出來。」

　　「裡面寶貝多啊!上古仙草的遺種，外面絕跡幾萬年了，裡面可能就有!運氣好的，還能碰到破碎的仙宮遺迹，隨便摳塊磚頭下來都是寶!」

　　「你們說的那個九天清霖，嘿，傳聞就是從一個倖存者口中流出來的。據說是在山巔的一處天池裡，有老牛逼的靈獸守著，周圍還有天然的殺陣，想拿到?難於登天!」

　　張凡和風清子對視一眼。

　　看來情報沒錯。

　　兩人謝過老修士，在望海城租下一處僻靜的洞府。

　　他們需要調整到最佳狀態，來應對隨時可能開啟的秘境，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歸墟教徒。

　　等待的日子，總是有些磨人。

　　第五天。

　　張凡正在洞府中打坐調息，腰間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突然發燙。

　　是司徒穆的緊急訊息。

　　他神識探入，玉符中的信息湧入腦海。

　　內容，讓他心頭一沉。

　　第一條:聖地內的暗脈，又開始不老實了。

　　之前被暫時壓制的暗脈，近期出現了緩慢復甦的跡象。更麻煩的是，聖地的暗脈波動，在和大陸上其他遙遠的方向產生共鳴。

　　一張遍布整個大陸的地底網路，正在被某個未知的力量，同步激活。

　　第二條:寂滅獸現身了。

　　在距離聖地數萬裡外的一處偏僻山脈，有逃難的修士帶回消息。

　　他們看到了恐怖的怪物。

　　那些怪物形似魔物，但更加猙獰。所過之處，萬物凋零，生機滅絕。

　　其特徵，與天機閣古籍中描述的寂滅獸，完全吻合!

　　而且，它們不是在無意識地破壞，而是在有目的地移動，匯聚。

　　第三條:關於靈兒。

　　妹妹醒了。

　　聖體無恙，甚至因禍得福，修為精進不少。

　　這本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訊息裡說，靈兒醒來後，時常會感到不安。

　　她總是怔怔地望著地底，又或是望向遙遠的東方。

　　她說，她感覺到了黑色的根須在動。

　　還說，有很冷的風從很遠的地方吹來。

　　張凡手掌握緊，玉符在他掌心化為齏粉。

　　黑色的根須是暗脈嗎?

　　很冷的風是指東海這邊即將到來的寂滅之劫?

　　靈兒的聖體，對這些天地異變，有著超乎尋常的感知。

　　她的感覺，不會錯。

　　時間越來越緊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