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姐姐……」詩瑤一怔。

　　沐清水沒有回頭，隻是平靜的道：

　　「張凡，詩瑤。你們去殺教主。」

　　「這裡，交給我們。」

　　她擡手，輪迴紫蓮衝天而起。

　　「諸天萬界，所有曾經被我輪迴殿渡化的亡魂……」

　　「今日，我以輪迴聖女之名，借爾等殘存之力一用！」

　　話音落下。

　　天地變色。

　　時空長河的主脈劇烈震動起來，無數道金色光柱從河底升起。

　　每一道光柱中，都有一道虛影。

　　那是百萬年來，所有隕落在虛無教會手中的強者殘魂。

　　詩家先烈、時光族先祖、天命族前輩、玄陰聖族的英靈……

　　還有整整八十萬，曾與虛無教會血戰至死的亡魂。

　　「輪迴殿第七十二代殿主，前來助戰！」

　　一道白髮蒼蒼的虛影，第一個踏出光柱。

　　「輪迴殿第七十一代殿主，前來助戰！」

　　「第七十代！」

　　「第六十五代！」

　　……

　　整整七十二代輪迴殿主，七十二位至少混沌境巔峰的殘魂，列陣在沐清水身後。

　　沐清水轉身，看向張凡。

　　「你欠我一條命。」

　　「現在，該還了。」

　　張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重重的點頭。

　　「走！」

　　他和詩瑤化作流光，直衝血色宮殿。

　　九大分殿主同時出手，九道鴻蒙境的攻擊交織成了死亡之網。

　　「你們的對手是我們！」

　　烈焰老祖咆哮著，焚天之火撞上其中的一道攻擊。

　　琴聖撫琴，音刃如刀；苦禪敲鐘，佛光如海；酒劍仙拔劍，劍氣如龍。

　　張子塵持劍而立，王琴葯靈之力灌入他體內，夫妻聯手，硬撼一道鴻蒙境攻擊。

　　雲無涯咳著血，萬古青天劍域全力展開。

　　離火上人祭出了九嬰封印，紫竹夫人催動了地火精粹。

　　時明、白璃、詩無痕……

　　三千混沌境，七十二代輪迴殿主殘魂，迎戰九大分殿主率領的八十萬虛無大軍。

　　這不是戰爭。

　　這是血祭。

　　每一息，都有數十人隕落。

　　每一息，都有數十道殘魂化作光點消散。

　　但他們沒有一人後退。

　　因為身後，就是諸天。

　　……

　　血色宮殿內。

　　張凡和詩瑤站在空曠的大殿中。

　　殿內沒有守衛，沒有禁制，隻有盡頭的王座上，一個身穿血袍的男子。

　　他面容儒雅，四十歲上下，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就像一位和善的長者。

　　「來了？」零七三放下手中的書卷，彷彿在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道：「比本座預想的快了半刻鐘。」

　　張凡握緊弒神槍道：「無虛說，你有話讓我帶給鴻天。」

　　「那是騙他的。」零七三輕笑道：「本座隻是想看看，鴻天的轉世，究竟成長到了哪一步。」

　　他打量著張凡，眼中帶著審視，也帶著滿意。

　　「不錯。比上一世更果決，更懂得取捨。為了心愛之人燃燒神魂，明知必死也不退縮。這份覺悟，鴻天當年要到最後一戰才擁有。」

　　他的語氣，就像是老師在點評學生。

　　張凡心中警鈴大作。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面對兩個鴻蒙境的刺殺，這位太上教主的反應，太平靜了。

　　「你是不是在想，本座為何不逃？」零七三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

　　每一步落下，整個血色宮殿都在共鳴。

　　「因為本座等這一天，已經等了百萬年。」

　　他停在張凡十丈外，笑容溫和：

　　「從鴻天戰死的那一刻起，本座就在等。」

　　「等他的轉世成長起來。」

　　「等他來複仇。」

　　「等他……」

　　零七三一字一句的道：

　　「成為本座突破議會的鑰匙。」

　　他擡手，沒有攻擊，隻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張凡瞳孔驟縮。

　　他體內的鴻蒙聖血，竟不受控制的沸騰起來。

　　那不是恐懼，是共鳴。

　　與零七三體內某種力量的共鳴！

　　「你……你體內也有鴻蒙聖血？」詩瑤駭然道。

　　「不止。」零七三微笑道：「本座體內，還有玄陰聖血。還有時光本源，命運本源，輪迴本源……」

　　他張開雙臂：

　　「百萬年來，本座吞噬了鴻蒙玄陰族七成族人，時光族六成，天命族五成，輪迴殿四成……」

　　「你們有的，本座都有。」

　　「你們沒有的本座也有。」

　　他看著張凡，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狂熱道：

　　「唯一缺少的，就是變數本身。」

　　「鴻天臨死前，將自己最核心的本源投入輪迴。那是連本座都無法複製的的未知因子。」

　　「而你，就是那個因子。」

　　他伸出手道：

　　「來，融合本座。」

　　「讓我們成為完整的存在。」

　　「一起打破牢籠，去看看真實的世界。」

　　張凡盯著他，一字一句的道：

　　「你知道我和鴻天最大的不同是什麼嗎？」

　　零七三挑眉。

　　「他守護諸天，是為了責任。」

　　「而我守護諸天……」

　　張凡握緊詩瑤的手：

　　「是因為這裡有我愛的人。」

　　「你這種吞噬摯愛族人、背叛同族、連追隨者都當棋子用的畜生。」

　　「永遠不配。」

　　槍出，銀白色的時間之火，轟然爆發！

　　零七三不閃不避，任由槍尖刺入兇膛。

　　「噗嗤。」

　　槍尖貫穿。

　　他卻笑了。

　　「還是這麼衝動……」

　　「和鴻天一樣……」

　　他擡手，握住槍桿。

　　輕輕一擰。

　　「咔嚓……」

　　弒神槍，斷。

　　張凡倒飛百丈，砸穿了三道殿牆。

　　「夫君！」詩瑤瘋了般衝過去。

　　零七三沒有追擊。

　　他看著兇口的窟窿，那裡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時間之魂……」他喃喃道：「玄冰那老東西，還真捨得。」

　　他擡頭，看向廢墟中掙紮站起的張凡。

　　「這一槍，比上一世強。」

　　「但也僅僅如此了。」

　　他擡手，五指虛握。

　　張凡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浮空，彷彿有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鴻蒙聖血，本座收回了。」

　　詩瑤厲喝一聲，玄陰聖塔全力爆發：「放開他！」

　　零七三轉頭看她，眼中閃過欣賞道：「玄陰神女完整傳承，不錯。等融合了他，本座再來融合你。」

　　他手指輕勾。

　　詩瑤體內的玄陰本源，竟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不……」詩瑤拚命的運轉功法，卻根本無法抗衡。

　　這是本質的壓制。

　　零七三不是鴻蒙境中期。

　　他是鴻蒙境巔峰！

　　隻是被諸天法則壓制，隻能發揮中期實力。

　　但他的本源層次，從未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