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停在了鴻天隕落的那一刻。

　　他躺在虛空中，周圍是無數清理者的屍體。

　　他看著天空，喃喃道：「總有一天......會有人替我......討回這筆賬......」

　　影子收回手，畫面消散。

　　「看到了嗎？」他問。

　　張凡沉默。

　　「每一個變數，都是我。」影子緩緩的道：「我也是每一個變數。」

　　「源創造了我，讓我管理諸天。但我厭倦了。」

　　「所以我分裂出無數真靈，投入輪迴，讓他們成為變數，去打破命運的枷鎖。」

　　「鴻天是，你是，詩瑤是，靈兒也是。」

　　「我們都是同一個人。」

　　張凡深吸一口氣道：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影子看著他道：

　　「我想死。」

　　什麼？

　　七人同時愣住了。

　　「我已經活了太久。」影子輕聲道：「太久太久。久到記不清自己是誰，久到忘記為什麼要活著。」

　　「源創造我的時候，給了我永恆的生命。但永恆是最大的折磨。」

　　他看著張凡道：

　　「你是最後一個變數。」

　　「如果你能殺了我，我就能解脫。」

　　「如果你不能……」

　　他頓了頓，繼續道：

　　「源就會蘇醒。」

　　「源？」詩瑤問。

　　「對。」影子點頭道：「源才是真正的造物主。我隻是祂的影子，替祂管理諸天。祂在沉睡，等祂醒來，發現自己的影子想死，會怎麼樣？」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所以，我必須殺了你。」張凡道。

　　「對。」

　　「然後面對源？」

　　「對。」

　　張凡沉默良久，然後他笑了，道：「那就殺。」

　　斬道槍出。

　　沒有任何猶豫。

　　影子也笑了。

　　「好。」

　　他擡手。

　　一拳轟出。

　　「轟！！！」

　　拳槍對撞。

　　衝擊波撕裂虛無。

　　張凡倒退出去千丈，虎口崩裂。

　　影子半步未退。

　　「太弱。」他搖頭道：「你連我一拳都接不住，怎麼殺我？」

　　張凡擦去嘴角血跡。

　　「一拳接不住，那就十拳。」

　　「十拳接不住，那就百拳。」

　　「百拳接不住……」

　　他握緊槍。

　　「那就千拳，萬拳，十萬拳！」

　　「打到死為止！」

　　影子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

　　「鴻天當年，也說過一樣的話。」

　　他擡手。

　　第二拳。

　　「轟！！！」

　　張凡再次倒飛出去。

　　這一次，他渾身浴血，骨頭斷了不知多少根。

　　但他又站起來了。

　　「再來。」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

　　第十拳。

　　張凡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躺在虛無中，渾身是血，連呼吸都困難。

　　詩瑤衝過去，抱住他。

　　「夠了！夠了！」

　　靈兒哭著給他輸送葯靈聖力。

　　四靈圍成一圈，全力的護住他的生機。

　　影子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動手。

　　隻是靜靜的看著。

　　「值得嗎？」他問。

　　張凡睜開眼道：

　　「值得。」

　　「為什麼？」

　　「因為......」

　　張凡看向詩瑤，看向靈兒，看向四靈。

　　「我有要保護的人。」

　　「有要守護的家。」

　　「有要一起走下去的同伴。」

　　「所以……」

　　他掙紮著站起，堅定的道：「我不能倒在這裡。」

　　影子再次笑了。

　　那笑容，與張凡一模一樣。

　　「好。」

　　「那你就記住這種感覺。」

　　「記住你想要守護的一切。」

　　「記住你為什麼而戰。」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黯淡，而是燃燒。

　　「源快醒了。」他道：「我沒有時間了。」

　　「來，最後一擊。」

　　他擡起手。

　　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張凡也擡起槍。

　　斬道槍上，四大靈根的力量全部燃燒。

　　詩瑤的玄黃鏡碎了，化作光芒融入了槍身。

　　靈兒的葯靈聖力燃燒，然後化作生機注入張凡體內。

　　四靈的本源燃燒，化作了四色光帶纏繞在槍尖上。

　　這一槍承載了七個人的全部。

　　「變數之槍——破源！」

　　槍出。

　　拳出。

　　「轟！！！」

　　虛無炸裂，無盡的光芒吞沒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散去。

　　影子站在張凡的面前，他的兇口，出現了一個洞，一個正在緩緩消散的洞。

　　「謝謝......」他輕聲道。

　　張凡看著他。

　　「你......」

　　「我終於解脫了。」影子笑了，道：「替我跟他們說一聲……」

　　「辛苦了。」

　　他化作了無數光點，消散在虛無中。

　　最後一道光點，沒入了張凡的眉心。

　　剎那間，無數的記憶湧入。

　　那是源的一切，諸天的起源，萬界的誕生，無數紀元的輪迴。

　　還有源沉睡的地方。

　　張凡睜開眼道：「我知道源在哪了。」

　　……

　　一個月後。

　　起源之地，議會大殿內。

　　張凡站在殿中，面對十二尊創世神。

　　「源醒了。」他道。

　　裁決之神臉色一變道：「什麼？」

　　「影子臨死前告訴我，源會在百年後蘇醒。」張凡道：「屆時，整個諸天萬界都會重置。」

　　「重置？」殺戮之神皺眉道：「什麼意思？」

　　「就是一切從頭開始。」張凡道：「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抹去。新的文明，新的生靈，會在廢墟上誕生。」

　　「憑什麼？」殺戮之神怒道。

　　「憑祂是源。」張凡淡淡道：「憑祂創造了這一切。」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裁決之神開口。

　　「你有辦法？」

　　張凡點頭。

　　「有。」

　　「什麼辦法？」

　　張凡看向遠方。

　　「去找源。」

　　「在祂蘇醒之前殺了祂。」

　　全場死寂。

　　十二尊創世神，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殺源？開什麼玩笑？

　　但張凡的眼神，平靜的可怕。

　　那不是狂妄，是決心。

　　「瘋子......」殺戮之神喃喃道。

　　張凡笑了道：「瘋？我本來就是瘋子。」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百年後，願意跟我一起瘋的來。不願意的等死。」

　　話音落下，他消失在殿外。

　　詩瑤、靈兒、四靈緊隨其後。

　　殿內，十二尊創世神面面相覷。

　　良久，裁決之神笑了。

　　「有意思。」

　　「百萬年了，終於遇到一個比我還瘋的。」

　　他起身道：「那就陪他瘋一次。」

　　殺戮之神看著他。

　　「你認真的？」

　　「當然。」裁決之神笑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他看向其他十位。

　　「你們呢？」

　　沉默片刻。

　　命運之神第一個點頭。

　　「我同意。」

　　時序之神點頭。

　　空間之神點頭。

　　......

　　最終，十二尊全部點頭。

　　裁決之神大笑。

　　「好！」

　　「那就一起去……」

　　「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