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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6章 混沌之上

玄黃鼎 張凡 2832 2026-04-10 08:34

  龍戰從樹根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道:

  「媽的,等了大半年,總算要動了。」

  光羽站起來,渾身光芒大盛。

  暗夜從樹蔭裡走出來,影子在地上鋪開。

  石敢當把最後一塊石頭壘好,拍了拍手上的土。

  金煌大帝和天璇大帝收起棋盤,兩個老頭對視一眼,一起笑了。

  靈兒從棚子裡鑽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湯,說道:

  「哥,喝完再去。」

  張凡接過碗,一飲而盡。

  湯是甜的,加了蜂蜜。

  他放下碗,揉了揉靈兒的頭道:

  「你在天淵城等著。哥去去就回。」

  靈兒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詩瑤走過來,抱了一下靈兒,然後握住張凡的手道:

  「走吧。」

  張凡最後看了一眼那顆果子。

  果子在發光,金光一明一暗,就像在呼吸一樣。

  他轉身,踏入虛空。

  眾人來到中央城的廢墟。

  太虛站在石柱旁邊,背著劍,像是等了很久。

  看到張凡一行人從虛空中走出來,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讓開一步,露出了身後的石柱。

  石柱上,那顆果子已經在了。

  不是張凡帶來的,是它自己飛過來的。

  它懸在石柱頂端,金光大盛,把整座廢墟都照亮了。

  「它自己來的。」太虛說道:「比你快。」

  張凡站在石柱下面,擡頭看著那顆果子。

  果子在跳,像是心跳,一下又一下,跳的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要熟了。」太虛退後一步到。

  張凡沒動,詩瑤握著他的手。

  龍戰、光羽、暗夜、石敢當、金煌、天璇,所有人都站在張凡的身後。

  果子的金光亮到極緻,炸開了。

  不是碎裂,更像是綻放,果皮像花瓣一樣張開,露出了裡面的芽。

  芽是金色的,很小,嫩的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

  它從果殼裡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然後從石柱上跳下來,落在了廢墟中央的地面上。

  地面裂開了,那不是裂縫,而是一個坑。

  坑不大,剛好能放下那棵芽。

  芽的根紮進土裡,土裡的殼碎屑像被激活了一樣,紛紛的湧向根,化作養分被吸收。

  根在長,一丈,十丈,然後長到百丈。

  根穿過土石,穿過墟的殼,一直往下紮下去。

  張凡能感覺到,因為他丹田裡的樹也在長。

  根往下紮一寸,他的樹就高一寸。

  地面在震動,廢墟的碎石開始滾動,城牆的殘骸開始倒塌。

  石柱在發光,柱身上的裂紋全癒合了,光溜溜的,就像新磨的石頭。

  太虛站在石柱旁邊,看著那棵新種的樹,笑著道:「它活了。」

  張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手上的金色紋路更深了,從皮膚下面透出來,像是樹根一樣。

  他的修為開始鬆動,半步主宰的門檻像紙一樣被捅破了。

  主宰境,一步跨過。

  墟的聲音從地底傳來,這次很清晰,像人在耳邊說話一樣道:

  「根紮穩了,樹長大了,你該走了。」

  張凡愣住道:「去哪?」

  墟沉默片刻,道:「去上面,混沌之上,還有更高的地方,那裡,有人在等你。」

  張凡擡頭看著天空。

  天空很藍,雲很白,和以前一樣。

  但他知道,雲層上面,虛空上面,混沌上面,還有東西。

  「誰在等我?」

  墟沒回答。他的聲音消失了,像從未存在過。

  太虛走過來,站在張凡旁邊,也擡頭看著天空道:「他走了。」

  張凡看著他道:「你知道上面有什麼?」

  太虛搖頭道「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必須去,根紮在這裡,枝可以伸到任何地方。」

  「張凡,果子還會結,下次熟了,我幫你看著。」

  張凡看著他點頭道:「好。」

  張凡站在新種的樹下,樹還小,隻有一人高,但根已經紮得很深了。

  他伸手摸了摸樹榦,樹榦是溫熱的,和人的體溫一樣。

  樹長的很快。

  三個月,從一人高躥到十丈,樹榦粗得兩個人合抱不住。

  葉子是金色的,和天淵城那棵母樹一樣,風一吹,整座廢墟都響。

  中央城的百姓陸續回來了。

  這些人當然不是當年的那些人,是他們的後代。

  聽說廢墟上長了棵金樹,瘴氣散了,地也穩了,便拖家帶口的回來了。

  有人在樹旁邊搭棚子,有人在廢墟上蓋房子,有人乾脆在樹根上鋪了席子,躺著睡覺。

  太虛每天坐在樹下,背著劍,看著這些人,不趕也不管。

  張凡站在樹冠上,低頭看著這一切。

  詩瑤站在他旁邊,握著玄黃鏡。

  鏡面亮著,映出混沌之上的景象。

  不是黑的,是灰的,灰濛濛的一片,像下雪前的天空。

  灰霧裡有光在閃,很弱,像快要滅的燈。

  「看到什麼了?」張凡問。

  詩瑤搖頭道:

  「看不透。玄黃鏡第八層,隻能看到灰霧,灰霧後面有東西,但看不清。」

  她收了鏡子道:「也許第九層能看清。」

  張凡沒說話。

  玄黃鏡第九層,詩瑤卡了很久了。

  不是修為不夠,是少了什麼東西。

  他說不上來,詩瑤也說不上來。

  龍戰從樹下爬上來,喘著粗氣道:

  「你倆在頂上幹啥呢?下來喝酒!太虛那小子帶了一壇好酒,說是古淵藏了三百年的。」

  兩人跳下去。

  樹下擺了張石桌,是從廢墟裡翻出來的,缺了一條腿,用石頭墊著。

  太虛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壇酒,罈子封著泥,泥上還有古淵的指印。

  「師父讓我帶給你的。」太虛把酒推過來道:「他說,喝完這壇,就該走了。」

  張凡拍開泥封,倒了一碗。

  酒是紅色的,像血,又像晚霞。

  他喝了一口,很烈,從喉嚨燒到胃裡。

  和古淵的茶不一樣,茶是苦後回甘,酒是燒完留暖。

  張凡點頭道:「好酒。」

  龍戰搶過碗,也喝了一口,嗆的直咳嗽,道:

  「媽的,三百年的酒,勁兒這麼大。」

  光羽接過碗,抿了一小口,臉紅了。

  暗夜喝了一口,沒反應,他的影子倒是晃了一下。

  石敢當喝了一口,砸吧嘴,說了一句「好」,又喝了一口。

  金煌大帝和天璇大帝各倒了一碗,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金煌說:「老傢夥,這酒比下界的烈。」

  天璇說:「附議。」

  詩瑤沒喝,端著碗,看著張凡。

  「什麼時候走?」

  張凡放下碗,想了想道:

  「等樹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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