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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2章 殺伐之道

  緊接著,第二個倒下的是年紀最大的那個。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拚命想把體內的金煞逼出去,但那東西像是長在他身體裡一樣,怎麼都趕不走。

  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在往外滲血,血是金色的。

  第三個是月無涯。

  他站在兩個同伴的屍體中間,渾身浴血,手裡握著那柄已經卷刃的劍,盯著遠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金煞。

  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怕,是恨。

  畫面到這裡就斷了……

  明川睜開眼睛,把玉簡放在桌上。

  金曼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看到了什麼?」

  明川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是萬川宗那片永恆的虛空,星星點點,美得不真實。

  「三個化神中期,死在裡面。」

  金曼的臉色變了。

  「那你還要去?」

  明川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片虛空,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月松最後那句話。

  庚金令。

  殺伐之道。

  不要命的道。

  他突然笑了。

  金曼被他那笑容嚇了一跳。

  「你笑什麼?」

  明川轉過身,看著她。

  「我在想,月無涯那個人,一輩子都在算計。這次倒是什麼都沒算,直接把筆記給我了。他是真想讓那三個長老死得有價值。」

  金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你還是要去。」

  明川沒有否認。

  金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他臉上那副表情,又閉上了嘴。她知道勸不動,這小子什麼時候聽過勸?

  「什麼時候走?」她問。

  明川想了想。

  「先把傷養好。養好了就去。」

  金曼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明川。」

  「嗯?」

  「別死在外面。」

  明川笑了。

  「放心。死不了。」

  金曼沒有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迎客廳裡隻剩下明川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手裡握著那枚玉簡,看著外面那片虛空,久久沒有動彈。

  萬刃山。

  庚金令。

  殺伐之道。

  月無涯帶著三個化神中期進去,隻出來一個人。那三個長老,跟了他幾百年,說沒就沒了。

  明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還有幾道沒癒合的傷口,結著暗紅色的痂。他握了握拳,又鬆開,再握緊。

  殺伐之道。

  不要命的道。

  他忽然想起熾陽那句話,「老夫從來不把東西給別人。想要,就自己來拿。」

  他笑了一下,把玉簡收進懷裡,大步走出迎客廳。

  東跨院裡,赤焰狐正躺在椅子上曬太陽。

  他左胳膊上的繃帶還沒拆,但精神頭好得很,嘴裡叼著一根草,翹著二郎腿,眯著眼睛看天。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看到明川,眼睛一亮。

  「喲!醒了?聽說月松那老頭來了?什麼事?」

  明川在他旁邊坐下。

  「庚金令找到了。」

  赤焰狐蹭地坐起來,嘴裡的草都掉了。

  「在哪兒?」

  「萬刃山。」

  赤焰狐的臉色變了變。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罵了一句髒話。

  「那地方,我知道。」

  明川看著他。

  「你去過?」

  赤焰狐搖了搖頭,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凝重。

  「沒去過。但我師父去過。當年他帶著三個師兄弟進去探寶,出來的隻有他一個。回來之後,他瘋了。整天念叨什麼劍會自己殺人、別相信你的兵器。沒過幾年,人就沒了。」

  他頓了頓,看著明川。

  「你要去?」

  明川點了點頭。

  赤焰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仰頭看著天。

  「行。老子陪你去。」

  明川愣了一下。

  「你傷還沒好。」

  「皮外傷。」赤焰狐打斷他,「再說了,那種地方,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老子好歹是化神期,去了能給你擋幾刀。」

  明川看著他,無奈一笑:「行。那就一起去。」

  赤焰狐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狠勁。

  「他媽的,殺伐之道。老子倒要看看,那東西到底有多厲害。」

  陽光照在院子裡,把那幾株竹子照得翠綠翠綠的。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明川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片藍天,心裡忽然踏實了許多。

  不是不怕。

  是知道有人陪著,就沒那麼怕了。

  ……

  金曼前腳剛踏出明川的院子,後腳就被守在門口的葉堰堵了個正著。

  老爺子手裡攥著個竹編的煙袋鍋,煙絲都沒裝好,臉色沉得跟鍋底似的,一看就沒好事。

  金曼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想繞著走,卻被葉堰一把扯住了胳膊。

  「金丫頭,你跟明川說啥了?我看他剛才神色不對,你老實說,是不是又攛掇他去什麼險地了?」

  金曼被扯得掙了掙,知道瞞不住,索性也不繞彎子,嘆了口氣說:「葉老,我沒攛掇他,是萬刃山那邊有庚金令的線索,明川他必須去。」

  「萬刃山?!」

  葉堰的嗓門一下子就炸了,煙袋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那地方是能隨便去的嗎?幾十年前就沒人敢靠近,滿山都是死人堆裡扒出來的破兵器,煞氣重得能把活人吸成人幹,他去了就是送死!」

  不等金曼再解釋,葉堰已經甩開她的手,大步衝進了明川的院子,腳步急得恨不得踩碎青磚,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明川!你給我出來!你要是敢打萬刃山的主意,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明川正坐在廊下擦一把舊短刀,那是他剛入行時葉堰送他的,刀身不算鋒利,卻陪他走過了不少險地。

  聽見師父的吼聲,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神色依舊平靜得很,擡眼看向衝進來的葉堰:

  「師父,您怎麼來了?」

  葉堰幾步衝到他面前,彎腰撿起地上的煙袋鍋,往石桌上一墩,震得石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濺出來幾滴,打濕了明川剛擦乾淨的刀鞘。

  「我怎麼來了?我再不來,你是不是就要偷偷溜去萬刃山了?」

  葉堰氣得兇口起伏,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金曼都跟我說了,庚金令是重要,可也沒重要到要拿自己的命去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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