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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1章 庚金令的線索

  金曼翻了個白眼:「你睡得跟死豬似的,我叫得醒你嗎?再說了,他能有什麼事?月無涯那老狐狸,無非就是查到了什麼,派人來傳個話。」

  明川沒接話,快步往外走。金曼在後面跟著,嘴裡還在念叨:「你急什麼?粥還沒喝完呢……」

  明川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迎客廳裡,月松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的坐姿很端正,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茶杯裡的茶已經涼了,但他還是端端正正地捧著,不急不躁。

  他身旁的桌上放著一個玉盒,巴掌大小,通體瑩白,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

  看到明川進來,他站起身,抱拳行禮。

  「明宗主,打擾了。」

  明川在他對面坐下,示意他也坐。

  「月長老久等了。昨晚睡得沉,失禮了。」

  月松搖了搖頭,重新坐下。

  他把那個玉盒推到明川面前,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觀主讓老夫把這個送來。庚金令的線索,查到了。」

  明川的目光落在玉盒上,沒有急著打開。

  「庚金令?」

  月松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有些低,像是在說什麼不能聲張的秘密。

  「觀主動用了龍吟觀在聖域的所有暗線,查了整整半個月,終於有了眉目。庚金令不在任何宗門手裡,也不在什麼遺迹裡,它在萬刃山。」

  明川的眉頭微微一動。

  「萬刃山?」

  月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

  「明宗主沒聽過這個名字,也正常。那地方在聖域極北,常年被金煞之氣籠罩,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進去,撐不過一炷香。就連化神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那地方在聖域的地圖上都被劃掉了,沒人願意提。」

  明川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那節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

  「月觀主去過?」

  月松沉默了片刻,然後沉重的點了點頭。

  「去過。三十年前,觀主帶著三個化神期的長老進去探過。那三個人,都是龍吟觀裡數得著的高手,跟了觀主幾百年的老人。進去之後,三天。出來的隻有觀主一個人。」

  明川的瞳孔微微收縮。

  月松繼續說:「觀主出來之後,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才緩過來。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提過萬刃山這三個字。這次為了查庚金令,他咬著牙把當年的筆記翻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了三天三夜。」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老夫跟了觀主幾百年,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翻筆記的時候,手一直在抖。那三個長老,跟他的交情比老夫還深。」

  明川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那個玉盒,沒有伸手去拿。

  「萬刃山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月松擡起頭,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情緒壓了下去。

  「最近有異動。萬刃山周圍有幾個小鎮,住的都是些散修和凡人。半個月前,那幾個小鎮的人一夜之間全瘋了。有的拿刀砍人,有的拿頭撞牆,有的跪在地上磕頭,磕得滿臉是血,嘴裡翻來覆去念叨著幾個詞,好像是什麼庚金、殺伐、來了。

  當地的修士去看過,說那些人身上都有金煞入體的痕迹,但怎麼入的,查不出來。那些小鎮,現在已經被封鎖了。」

  明川的手指停住了。

  「金煞入體?」

  月松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凝重。

  「觀主說,那是庚金令在蘇醒。它在找主人,找一個能駕馭殺伐之道的人。」

  他頓了頓,看著明川,那雙眼睛裡帶著審視和擔憂。

  「觀主讓老夫轉告明宗主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那東西,不是誰都能碰的。殺伐之道,不是殺人的道,是不要命的道。你越怕死,它越看不起你。你不怕死,它也不一定看得上你。它要的是那種明知會死,還敢往前沖的人。」

  明川沉默了很久。

  月松也沒有催他,就那麼坐著,等著。

  金曼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她想說什麼,但看了看明川,又把話咽了回去。

  過了很久,明川開口了。

  「月觀主還說了什麼?」

  月松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雙手遞過去。

  「這是觀主當年的筆記。裡面記了萬刃山的地形、金煞的規律、還有那三個長老是怎麼死的。觀主說,讓明宗主看完再決定去不去。如果不去,就當沒這回事。如果去,他還能幫上點忙。」

  明川接過玉簡,握在手裡,沒有立刻看。

  「月長老,替我跟月觀主說聲謝謝。」

  月松站起身,搖了搖頭。

  「觀主說,不用謝。他說,您跟月瑤不一樣。月瑤是被人推著走,您是自己選路走。這種人,值得幫。」

  他抱了抱拳,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明川一眼。

  「明宗主,老夫多嘴一句。」

  「您說。」

  月松看著他,一字一頓。

  「那三個長老,都是化神中期。死的那個,是被自己的劍殺的。金煞入體之後,他連自己的兵器都控制不了。那劍自己飛起來,從他後背穿過去,從前兇穿出來,釘在地上。劍上的血,半天沒幹。」

  說完,他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迎客廳裡安靜下來。

  金曼走到明川身邊,看著他手裡那枚玉簡,又看著他臉上那副平靜的表情,心裡七上八下的。

  「你真要去?」

  明川沒有回答。

  他把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沉入其中。

  無數畫面湧入腦海。

  荒涼的山脊,插滿生鏽的兵器。

  風吹過的時候,那些兵器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金煞之氣濃得像霧,呼吸一口都覺得喉嚨被刀子刮過。

  三個身影走在他前面,都穿著月白色的長袍,氣息強大。最前面那個最年輕,步伐穩健,時不時回頭跟後面的人說話。

  畫面忽然扭曲了。

  金煞之氣像活過來一樣,化作無數把透明的刀刃,從四面八方湧來。那三個人拚命抵擋,但那些刀刃太多了,太密了,根本擋不住。

  最年輕的那個最先倒下。他的劍忽然不聽使喚了,反過來刺穿了他的兇膛。

  他低頭看著兇口的劍尖,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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