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章 狀告本宮?
明川跟在她身後,低著頭,像一個普通的隨從。
但他的目光卻一直在掃視,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
最前面站著的那幾個老臣,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悄悄交換著眼神。那些眼神裡藏著的東西,明川看不太懂,但他知道,這些人待會兒的態度,將決定這場仗的勝負。
大公主走到最前面,在右側第一位站定。
那是她二十年前的位置。
空置了二十年,如今她回來了。
站在她對面的,是大皇子。
大皇子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蟒袍,頭戴金冠,腰佩玉帶,整個人看起來尊貴得很。
但他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在看到大公主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那雙眼睛裡閃過慌亂,但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
他身旁,站著二皇子。
二皇子的臉色更難看。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眼眶發青,一看就是一晚上沒睡。他的目光落在大公主身上,又落在她身後的明川身上,最後落在那幾個被押在殿外的殺手身上。
那些人被禁軍攔在門口,但隱約能看到。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他沒有說話。
大皇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公主,乾咳一聲,開口了。
「皇姐,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迎接您。」
他的聲音很客氣,客氣得有些假。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更是假得厲害。
大公主看著他,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諷刺一笑:「迎接?不必了。本宮自己會走。」
大皇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這時,殿後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
「皇上駕到——!」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明川也跟著跪下,低著頭,用餘光看向高台。
一個身著明黃色龍袍的老者從殿後走出,在太監的攙扶下,緩緩坐上龍椅。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滿是皺紋,眼窩深陷,嘴唇發青,整個人透著一股病入膏肓的氣息。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雙看透了世間一切的眼睛。
明川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就是聖域王朝的皇帝。
快死的人,卻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皇帝坐定,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掃過大皇子時,停了一瞬;掃過二皇子時,又停了一瞬;最後落在大公主身上,那雙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
「平身。」
眾人起身。
皇帝靠在龍椅上,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很虛弱,像是隨時會斷氣,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老大,今日有何要事?」
大皇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啟稟父皇,今日有兩件大事。」
皇帝挑了挑眉。
「哦?說來聽聽。」
大皇子看了大公主一眼,那一眼裡藏著的東西,明川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件,皇姐回來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大公主身上。
「朕看到了。」
大公主上前一步,跪了下去。
「兒臣叩見父皇。」
皇帝看著她,看了很久。
「起來吧。」
大公主站起身,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父女倆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過了很久,皇帝開口了。
「這些年,在封地過得如何?」
大公主的聲音很平靜。
「托父皇的福,過得不錯。」
皇帝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又看向大皇子。
「第二件呢?」
大皇子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第二件……是有人狀告皇姐,勾結外敵,襲擊二弟的府邸!」
這話一出,殿內一片嘩然。
那些朝臣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四起。
大公主冷冷一笑,看向大皇子,一字一頓。
「大弟,你確定,是有人狀告本宮,而不是你和二弟聯手,要置本宮於死地?」
大皇子的臉色變了。
「皇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公主沒有理他,而是轉向皇帝,再次跪下。
「父皇,兒臣有本要奏。」
皇帝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
「說。」
大公主擡起頭,聲音響徹大殿。
「兒臣要狀告二皇子,勾結寂滅禪院餘孽,昨夜襲擊兒臣的私軍營地,殺我一百三十七人,傷我八十餘人!」
此言一出,殿內徹底炸了鍋。
那些朝臣們再也顧不上禮儀,驚呼聲此起彼伏。
「什麼?襲擊私軍?」
「一百多人?這是真的假的?」
「二皇子?他瘋了?」
二皇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站出來,指著大公主,聲音都在發抖。
「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勾結寂滅禪院了?我什麼時候襲擊你的營地了?你有證據嗎?」
大公主看著他,嘴角勾起冷笑。
「證據?」
她拍了拍手。
殿外,幾個親衛押著那個殺手走了進來。
那人渾身是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公主指著他,一字一頓。
「這就是證據。他是你派去殺我的人。昨晚,他帶著十幾個死士和寂滅禪院的僧人,在城外埋伏。他親口招供,是你指使的。」
二皇子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但他還是強撐著,冷笑道:「一個殺手的話,也能當證據?誰知道是不是你收買的?」
大公主看著他,眼中閃過冷芒。
「是嗎?那這些呢?」
她又拍了拍手。
幾個親衛擡著幾具屍體走了進來。
那些屍體穿著灰色的僧袍,頭上燙著戒疤,正是寂滅禪院的僧人。
大公主指著那些屍體,聲音越來越冷。
「這些人,也是我收買的?他們身上的傷,也是我偽造的?你派去的人,我殺了四十多個,活捉十幾個。要不要把他們都帶上來,讓你一個個對質?」
二皇子的嘴唇開始發抖。
他看向大皇子,眼中滿是求助。
大皇子的臉色也很難看。
但他還是站了出來。
「父皇,皇姐的話,未必可信。她剛回來,就跟二弟的人起了衝突,說不定是她先動的手,故意栽贓二弟。」
大公主猛地轉過頭,盯著他。
那目光太可怕了,像是要把大皇子生吞活剝。
「我故意栽贓?我的人死了一百多個,也是我故意栽贓?」
大皇子被她看得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啟稟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臣,站在最前面,穿著紫袍,腰佩金魚袋。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但那雙眼睛卻清明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