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千二百一十八章 霸氣無雙
程靖。
這個名字,對于關注大比的人來說,并不陌生。
她是百花谷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之一,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槍術和精妙的幻陣聞名。
但她從太蒼境巅峰突破到半步天君,才僅僅一年時間。在所有二十強的半步天君中,她的資曆是最淺的,積累相對而言也是最薄的。
在之前的數輪戰鬥中,程靖雖強,但并未遇到真正的頂尖強敵。
她能闖入二十強,在很多人看來,固然有其紮實的功底,但實力在二十強中,恐怕隻能排在末尾,甚至不如一些被淘汰的強者,比如丹宸宗的封不同。
很多人都認為,封不同的實力,其實是在程靖之上的。
可偏偏,止步二十強外的是封不同,闖入二十強的是程靖。
而如今,這抽簽結果。
陳斐,本次大比最大的黑馬,以太蒼境巅峰逆伐于燼聲的傳奇,對陣程靖,這位被認為是二十強中最弱一環,一位新晉不久的半步天君。
無數道目光轉向了陳斐所在的位置,那目光中,有驚訝,有玩味。
“程靖?陳斐的對手竟然是程靖?”
“這簽運,也太好了吧?”
“程靖雖然也是半步天君,但比起于燼聲、許昭節那些人,差距不是一點半點啊。”
“陳斐這下,進入前十,幾乎是闆上釘釘了。”
“看來,連老天都在幫陳斐啊。先讓他穩穩進入前十,再去炎陽世界裡搏運氣。”
“也不能這麼說,程靖的槍術頗為難纏,陳斐那道域未必好破。”
“陳斐能打敗于燼聲,還打不過一個程靖?”
議論聲中,陳斐的運氣,再次成為了焦點。
在許多人看來,這幾乎是一支上上簽,是通往前十的坦途。
隻要過了程靖這一關,陳斐便能踏入前十,獲得進入炎陽世界的資格,去争奪那最終的榮耀與位格靈材。
陳斐的目光,也落在了光幕上程靖這個名字上。
他臉上并沒有衆人預想中的輕松或喜色,依舊是一片沉靜。
運氣好嗎?或許吧。
但陳斐從不将勝利寄托于運氣,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況,能闖入二十強的,哪有真正的弱者?
演武場内,氣氛肅殺而凝重。
二十個金色的站位環繞中心,此刻,前五場對決已然落下帷幕,其過程與結果,雖不是完美符合所有人的預期,卻也并未掀起太多意外波瀾。
皇族宇文玄,頭戴玉冠,面容俊朗,氣度雍容,負手立于場中,僅僅憑借其周身散發出的統禦諸天皇道威壓,便讓對手寒月宮冷霜的玄冰領域不斷退讓。
最終在第五十七招時,被宇文玄一指皇極鎮天點破防禦,口吐鮮血,黯然認輸,宇文玄輕松晉級。
冰魄神宮淩清雪,白衣勝雪,清冷如月,面對天傀門千機子那鋪天蓋地的傀儡大陣,她隻是靜靜伫立,身周冰晶凝結,形成一片絕對零度的冰魄神域。
将所有靠近的傀儡盡數凍結粉碎,千機子操控三具主力傀儡發動絕命合擊,卻被淩清雪一式冰封萬裡連人帶傀冰封成數座冰雕,勝負毫無懸念。
天戰宗戰無極,赤裸上身,戰意沖天,面對了空的金剛不壞法相,他狂笑着以一雙肉拳硬撼,每一擊都蘊含着崩裂天地的恐怖戰意。
了空的金剛法相在戰無極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僅僅支撐了八十一招,便布滿了裂痕,最終被戰無極一拳轟碎,了空重傷飛出,戰無極仰天長嘯,霸氣無雙。
天衍宗唐寅,羽扇綸巾,從容不迫,與神霄派雷震的狂暴雷法形成了鮮明對比。
任憑漫天雷霆如何肆虐,唐寅隻是揮動羽扇,布下一座座玄奧的防禦與困陣,将雷霆之力分化引導消磨。
最終,在雷震消耗大半,氣息不穩之際,唐寅羽扇輕點,一道無形陣紋鎖鍊憑空浮現,瞬間束縛雷震周身,使其動彈不得,輕松取勝。
五位公認的魁首有力争奪者,皆以強勢之姿,在百招之内解決了各自對手,昂然踏入前十,展現了他們遠超同侪的深厚底蘊與恐怖實力。
觀戰者們看得心潮澎湃,大呼過瘾,同時也對接下來那些勢均力敵的對決,充滿了更多期待。
終于,輪到了第六場。
“第六場,丹宸宗陳斐,對陣百花谷程靖。”
随着宣判聲響起,兩束金光落下,将場中兩個金色站位上的身影,攝入演武場中心那片陣法最為堅固的核心區域。
陳斐的身影緩緩凝實,青衫依舊,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
對面空間波動,一道高挑矯健的身影顯現。
身着銀白色緊身勁裝,鈎勒出修長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一頭青絲束在腦後,面容英氣勃勃,眉宇間帶着一股銳利與堅韌。
她手中,握着一杆長約一丈、通體銀白的點鋼長槍。槍身之上,隐隐有百花綻放又瞬息凋零的奇異虛影流轉。
正是百花谷真傳,程靖。
程靖持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整個人如同一朵在寒風中傲然挺立的鐵血之花,英氣逼人,直沖雲霄。
她那雙明亮銳利的眼眸,此刻正毫不避諱地打量着對面的陳斐。
她很清楚,在周圍無數人眼中,自己能闖入這二十強,很大程度上是運氣使然,抽簽避開了那些真正的怪物,遇到的對手也恰好被她所克制。
甚至有人認為,她的實力,其實不如某些被淘汰的強者。
“運氣,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是程靖一直堅信的信條,能在殘酷的修行路上走得更遠,機緣、氣運,缺一不可。
萬宗大比的規則本身,就包含了運氣的成分。
而此刻,第一輪抽簽對上陳斐,在程靖看來,自己的運氣似乎依舊不算太差。
陳斐很強,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能踩着于燼聲那樣的煞星踏入二十強,其戰力已得到公認,尤其是那道詭異而危險的道域,令人忌憚。
但,也僅僅是強而已。
在程靖的認知中,太蒼境巅峰,終究隻是太蒼境巅峰。
陳斐所倚仗的,不過是那門将天地位格強行融入道域的極端秘法。這種秘法,威力巨大,但弊端也同樣巨大,道域本身,就是其最大的弱點。
“隻要能以點破面,哪怕隻是在他的道域上,撕開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程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天地位格的反噬,就足以讓他戰力大損,甚至不戰自潰。這一場的勝利,便是我的。”
若能擊敗陳斐,闖入前十,獲得進入炎陽世界的資格。
那麼,在那種無序混戰的位面中,她所精修的隐匿秘法與幻陣之術,将得到極大的發揮空間。
隻要前期避開那些最頂尖的怪物,找個地方隐匿起來,靜待時機,未必沒有機會,火中取栗,拿到那份令人垂涎的十七階下品位格靈材。
陳斐,便是她通往這個目标,必須跨過,也自信能夠跨過的第一道關卡。
“比試開始!”
沒有多餘的廢話,程靖深知面對陳斐這種爆發力驚人的對手,絕不能給其從容展開道域的機會。
搶攻,以最快的速度,最強的姿态,尋找破綻,一擊制勝。
程靖一聲清叱,手中銀白長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她一步踏出,身形與長槍仿佛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銀色閃電,直刺陳斐。
槍尖之上,百花虛影驟然怒放,又瞬間凋零,每一次綻放與凋零,都引動周圍空間劇烈震蕩,産生層層疊疊的空間漣漪。
仿佛有無數朵無形的空間之花,在槍尖綻放湮滅。
陳斐眼中銀灰色的不滅靈光微微閃爍,萬化歸真靈鑒已然無聲運轉,程靖這一槍的軌迹、力量流轉節點、百花虛影蘊含的空間震蕩頻率。
乃至其槍意中隐含的那一絲決絕與算計,都在瞬間被他捕捉分析推演。
與之前那些企圖以力量碾壓的對手不同,程靖這一槍,看似剛猛,實則暗藏無數後手與變化。
那些綻放凋零的百花虛影,更是隐隐構成了一座不斷生滅的空間擾動陣法,既能增強攻擊,也能在必要時幹擾對手的感知,甚至為她的隐匿秘法做準備。
“有點意思。”陳斐心中微動。
這位被認為是運氣好的女修,其槍法與空間之道的結合,以及對戰鬥節奏的算計,顯然遠超外界對她的評價。
陳斐沒有選擇閃避,在槍尖即将及體的刹那,腳下萬古空時陣典的陣紋微微一亮,那原本刺向他兇膛的槍尖,擦着他的右肩掠過。
程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她反應極快,槍勢不收,手腕一抖,長槍瞬間由直刺轉為橫掃,槍杆帶着崩碎位面之力,攔腰掃向陳斐。
同時,槍身上那些凋零的百花虛影,驟然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空間裂痕,如同蛛網般,朝着陳斐周身蔓延切割而來。
這是要以範圍攻擊,逼迫陳斐顯化道域防禦。
然而,在長槍橫掃而來的瞬間,陳斐身形向後一仰,同時右手虛握,混沌歸墟之力與時空陣紋在掌心迅速凝聚,化作一柄混沌長戟,對着那蔓延而來的空間裂痕網絡,猛地一劃。
“嗤!”
混沌長戟劃過之處,那由百花凋零形成的空間裂痕網絡,迅速被歸墟之力湮滅撫平。
整個交手過程,不過電光石火之間。
程靖搶攻兩招,陳斐未展道域,僅以身法和一柄臨時凝聚的長戟巧妙化解。
看似陳斐略顯被動,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對戰鬥節奏的掌控,以及對程靖招式的預判,簡直精準到了可怕的地步。
“好身法,好眼力!”
程靖持槍而立,眼中戰意更濃,卻也多了一絲凝重。
陳斐的難纏,超出了她的預計。對方似乎對她的戰鬥方式,有着超乎尋常的了解。
程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再次攀升,銀白色的元力如同火焰般在她體表燃燒起來,下一瞬,程靖身後虛空劇烈扭曲膨脹。
一尊通體呈現銀白與淡粉交織色澤,手持一杆放大了無數倍的銀白長槍虛影的法相,轟然降臨。
法相面容模糊,卻自有一股英武飒爽之氣,周身百花缭繞,時而綻放,時而凋零,每一次花開花落,都引動周圍空間微微震蕩。
散發出的威壓,雖不如于燼聲的焚天法相那般狂暴,卻更加靈動詭變,與空間之力的結合也更加緊密。
這正是程靖的半步天君法相,雖因突破日短,法相比起宇文玄、戰無極等人略顯單薄,但其對空間之力的精妙運用,以及百花戰體帶來的變化與韌性,卻不容小觑。
“都說我程靖靠運氣進二十強?”
虛空法相中,傳出程靖清越而略帶冷意的聲音,“今日,便讓你們看看,半步天君,沒有一個是真正靠運氣走到最後的,接我一槍虛空葬。”
虛空法相一步踏出,手中那杆巨大的銀白長槍,對着陳斐,緩緩刺出。
這一槍,不快,甚至有些緩慢。
但槍尖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漾起一圈圈清晰可見的漣漪。
緊接着,漣漪中心,空間開始崩裂,如同花朵凋零般,一層層地剝落湮滅。
空間被輕易刺穿,露出後方相對穩定的淺層虛空。
槍勢不停,繼續深入,淺層虛空也随之崩解,顯露出更加混亂的裡層虛空。
甚至,槍尖最前端,一絲絲灰黑色的虛空亂流,都被這恐怖的一槍所引動,隐約浮現。
一槍出,虛空三重破,直抵亂流邊緣。
這一槍的威力與對空間之道的掌控,已然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絕非尋常新晉半步天君所能施展。程靖用實力證明,她能站在這裡,絕非僥幸。
“好槍法!”
“竟然能引動虛空亂流?程靖對空間之道的領悟,遠超想象。”
“這一槍的威力,恐怕已經不遜于許多老牌半步天君了。”
驚呼聲四起,所有人都被程靖這驚豔一槍所震撼。之前對她的輕視與質疑,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陳斐眼皮微擡,周身混沌光芒驟亮,道域之力瘋狂向内收縮凝聚,一尊手持混沌長戟的歸墟法相,在道域中心轟然顯現。
歸墟法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雙手握住那柄混沌長戟,對着那刺破三重虛空而來的銀白槍尖,不閃不避,一戟斬出。
戟刃之上,混沌歸墟之力壓縮到極緻,化作一道凝練的灰色細線,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其歸墟特性所撫平湮滅,暫時恢複了穩定。
“铛!”
混沌長戟的戟刃,與銀白長槍的槍尖,悍然對撞。
沒有預想中毀天滅地的爆炸,在雙刃交擊的中心,先是一個吞噬一切光與聲的黑暗奇點。
緊接着,一股混合着空間湮滅、歸墟寂滅、百花凋零道韻的恐怖能量風暴,才從那奇點中轟然爆發,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橫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