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千二百一十二章 雙雙止步?
無數道目光,死死盯着場内那道挺立的身影,以及那癱倒的許昭節。
敗了?許昭節真的敗了?
被一個太蒼境巅峰,以如此蠻橫的方式,硬生生用一方方渾沌大印,砸碎了法相?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許昭節啊!
羽化宗這一代最傑出的傳人,公認有實力争奪前十的虛空公子。
是能短暫接引深層虛空亂流,讓同階強者都忌憚三分的絕世天驕。他怎麼會敗?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沒有懸念?
陳斐那道域,那翻天印,竟強橫如斯?
連虛空亂流,都無法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星辰爆炸般的,幾乎要将整個丙字場觀戰平台掀翻的狂暴聲浪。
“赢了,陳斐赢了,他打敗了許昭節!”
“我的道祖,我看到了什麼?”
“翻天印硬生生砸碎了許昭節的虛空法相,這……這簡直是戰神下凡。”
“真正的奇迹,陳斐創造了曆史。”
“八十一強,他闖入了八十一強,而且是以如此強勢的姿态。”
“太強了,那道域,那翻天印……簡直無敵。”
“你們看到沒有?許昭節最後連還手之力都沒有,被全程壓制着打。”
歡呼聲、呐喊聲、難以置信的驚呼聲、狂熱到極緻的崇拜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席卷天地的聲浪狂潮。
之前所有的不看好、所有的質疑、所有的惋惜,在此刻都化作了最熾熱的崇拜與震撼。
陳斐用鐵一般的事實,向所有人證明了,太蒼境巅峰,同樣可以屹立在山巅,俯瞰同輩。他的強大,已經超越了境界的桎梏。
在這片沸騰的聲浪中,一道月白色的倩影,如同乳燕投林,帶着激動的淚光與無法言喻的驕傲,從觀戰平台疾飛而下,瞬間撲入了場中那道青衫身影懷中。
是曹菲羽。
此刻,她再也顧不得矜持,顧不得周圍萬千目光,隻想緊緊抱住這個讓她牽挂到心碎的男人。
感受着懷中佳人微微顫抖的嬌軀和那滾燙的淚水,陳斐他輕輕環抱住曹菲羽,拍了拍她的背。
周圍的人群,看着場中相擁的兩人,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與善意的起哄。
英雄美人,本就是最動人的畫卷。
就在陳斐與曹菲羽相擁,享受着勝利的喜悅與溫馨時,另一座演武場内,封不同的戰鬥,也進入了最白熱化的階段。
他的對手,是來自天兵閣的半步天君,名為嶽擎。
嶽擎身高八尺,面容剛毅,手持一對銘刻着奇異符文的青銅锏。
這對青銅锏名曰鎮嶽,乃是天兵閣傳承古寶,沉重無比,更蘊含鎮壓破法之能,配合嶽擎修煉的鎮嶽撼山訣,威力無窮,剛猛霸烈。
嶽擎顯然也深知封不同道墟歸真之域的難纏,雙锏揮舞,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厚重锏影,每一擊帶着一股鎮壓虛空、破除萬法的霸道意境。
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和密集的攻勢,強行撕開封不同的防禦。
封不同神色凝重,不再如之前那般從容。
嶽擎的實力,遠超他前兩日的對手,其鎮嶽雙锏對道墟歸真之力,竟有幾分克制之效,能削弱道域的湮滅與遲滞效果。
他不得不将道墟歸真之域催發到極緻,身形在方寸之地極速閃轉,雙手或指或掌,不斷以精妙到毫巅的道墟歸真之力,化解着嶽擎狂暴的锏擊。
“铛!铛!铛!轟!”
金鐵交鳴之聲與能量碰撞的爆鳴不絕于耳,兩人以快打快,身形化作兩道模糊的光影,在演武場内縱橫交錯。
封不同的道墟指總能精準地點在嶽擎锏勢最盛之處,以歸墟真意消磨其力量。
嶽擎則仗着鎮嶽雙锏的沉重與破法特性,以及自身雄渾的元力,強行震開封不同的指力,锏法大開大合,不斷擠壓沖擊着封不同的活動空間。
轉瞬之間,兩人已激戰上千招。
演武場地面早已被破壞得不成樣子,無數道深坑與裂痕遍布。
封不同氣息已見急促,額角見汗,青衫之上也多了幾處被锏風刮破的痕迹。
嶽擎同樣呼吸粗重,但戰意越發高昂,雙锏之勢越發沉重。
久戰不下,嶽擎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将雙锏交叉于頭頂,周身土黃色的元力如同火山般爆發。
雙嶽鎮天!
他暴喝一聲,雙锏猛然向下一壓。
刹那間,兩座高達千裡、凝若實質的土黃色山嶽虛影,自他雙锏之上浮現,攜帶着鎮壓諸天、崩滅萬法的恐怖威勢,對着封不同當頭鎮下。
山嶽未至,那股沉重到極緻的鎮壓之力已然降臨,将封不同周身空間都凝固封鎖,讓他避無可避。
這是嶽擎的絕殺之招,融合了鎮嶽雙锏的本源之力與自身對力之大道的極緻領悟。
面對這絕殺一擊,封不同眼中精光爆射,一直以守為主的姿态驟然改變。
他不再閃避,而是雙手在兇前急速結印,體内道墟歸真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瘋狂彙聚壓縮。
道墟歸真,乾坤一擲!
他低吼一聲,雙掌猛然向前推出。
掌心之中,一點能令萬物歸寂、乾坤倒轉的混沌光芒,驟然亮起,化作一方僅有裡許方圓的混沌巨錘虛影。
這是封不同将道墟歸真真意與自身對力量的理解結合,演化出的一種殺招,道墟錘。
講究以點破面,一錘定音。
“咚!”
混沌道墟錘,與那鎮壓而下的雙嶽虛影,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不同規則世界互相侵蝕、湮滅的沉悶轟鳴。
在無數道駭然目光的注視下,那兩座看似不可撼動的土黃山嶽虛影,在接觸到混沌道墟錘的瞬間,從接觸點開始,迅速崩解消融。
嶽擎那鎮壓一切的勢,被道墟歸真的歸墟真意,強行撫平瓦解。
“噗!”
嶽擎如遭重擊,狂噴一口鮮血,手中鎮嶽雙锏光芒驟暗,發出哀鳴,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甘。
“戊字場,第三輪,勝者丹宸宗,封不同。”
封不同長籲一口氣,緩緩收回手掌,那混沌道墟錘虛影也随之消散。
他臉色蒼白,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極大。但他終究是赢了,以一場艱苦的鏖戰,擊敗強敵,同樣闖入了八十一強。
當封不同與嶽擎這場激戰落下帷幕,圍觀者們從震撼中回過神,再對比不久前陳斐那場全程壓制許昭節的勝利時,一個之前被許多人忽略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在無數人心頭。
“封不同赢得好艱難,打了一千多招,最後才險勝。”
“可陳斐他打敗許昭節,好像沒用那麼久?而且幾乎是壓着打?”
“許昭節的實力,比嶽擎要強吧?尤其是那深層虛空之力,防不勝防。”
“這麼一對比,其實陳斐的實力已經在封不同之上了?”
“丹宸宗這次最強的弟子,可能不是首席封不同,而是這個太蒼境巅峰的陳斐?”
“怪物!丹宸宗到底從哪裡挖出來這麼個怪物。”
類似的議論,迅速在觀戰人群中蔓延開來。
封不同調息片刻,穩定了氣息,接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陳斐身上。
看着那張年輕卻沉靜的面龐,封不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猶記得鎮淵殿内,他還曾以師兄的身份,溫和地提醒陳斐,萬宗大比兇險,需量力而行,莫要逞強。
那時在他心中,陳斐雖是天資卓絕,但畢竟突破日短,此行更多是曆練,能闖入前兩百,便已是極為了不起的成績。
然而,現實是陳斐不僅闖入了前兩百,前一百,前八十一……
而且是以一種碾壓般的姿态,一路橫掃,連許昭節這等強敵都倒在了他的翻天印下。其實力之強,已然超越了自己這個所謂的大師兄。
而且,他還隻是太蒼境巅峰。
封不同自問,若是自己以太蒼境巅峰的修為,對上全盛狀态的許昭節,能有幾分勝算?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封不同心中低歎,臉上卻露出了真摯的笑容。
他是丹宸宗大師兄,宗門能出陳斐這等妖孽,是宗門之幸。他隻會為之高興,并盡自己所能,為其護道。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青衫,臉上重新恢複溫潤平和,邁步朝着陳斐走去。
“陳師弟,恭喜。”
封不同來到近前,拱手笑道,目光清澈,滿是贊賞,“此戰揚我丹宸宗威名,壯哉,為兄佩服。”
陳斐正在閉目調息,聞言睜開眼,看到封不同眼中的真誠,也起身拱手還禮:“師兄過譽了,僥幸而已。師兄方才一戰,亦是精彩絕倫,那道墟錘,威力驚人。”
“哈哈,比起師弟的翻天印,為兄那點微末伎倆,不值一提。”
封不同擺擺手,語氣灑脫,“師弟經此一戰,消耗不小,需好生調息。接下來的戰鬥,隻會更加艱難,為兄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對曹菲羽也點頭示意,便轉身走向一旁,也開始抓緊時間恢複。隻是轉身的刹那,他眼中那一絲複雜的感慨,終究未能完全掩去。
八十一強的名單很快全部決出,除了陳斐這匹最大的黑馬,其餘無一不是半步天君中的佼佼者,是經過數輪殘酷厮殺篩選出的真正天驕。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着一場場硬仗和不容置疑的實力。
短暫的休整與名單公示後,第二輪抽簽,立刻開始。
九個演武場的光芒再次流轉,新的對陣信息,在光幕上飛速滾動、定格。
當新的名單清晰呈現時,整個神都都安靜了一瞬,随即爆發出比之前更加劇烈的嘩然與議論。
因為,在最新的對陣中,出現了兩場足以吸引所有人眼球的對陣。
“甲字場,丹宸宗封不同,對陣天衍宗唐寅。”
“丁字場,丹宸宗陳斐,對陣焚天谷于燼聲。”
唐寅,于燼聲。
這兩個名字,如同兩座沉重的大山,瞬間壓在了所有丹宸宗弟子的心頭。
唐寅,精擅天機推演與陣法禁制,攻防一體,算計無雙,早有小神算之稱,是被公認為有實力穩定前十,甚至沖擊前五的頂尖妖孽。
其名聲與實力,猶在許昭節之上。
于燼聲,焚天谷真傳,手段狠辣,性情乖戾,其焚天燼滅功兇名赫赫,對敵從不留情,動辄重傷廢人,是本次大比中最令人忌憚的兇星之一。
其實力同樣深不可測,被認為不遜于唐寅,同樣是前十乃至更前的有力争奪者。
丹宸宗僅存的兩名弟子,封不同與陳斐,竟然在進四十的輪次,同時遭遇了兩位擁有十強呼聲的恐怖強敵。
這簽運,簡直是差到了極點。
“完了……封師兄對上唐寅,陳師兄對上于燼聲……這……”
“這是要把丹宸宗徹底趕出大比啊,一個都不留?”
“唐寅的陣法推演,恰好克制封不同的道墟歸真域。于燼聲的狠辣,更是陳斐這種取巧道域的克星……”
“丹宸宗今日,恐怕要雙雙止步了。”
“可惜了,陳斐剛剛創造了奇迹,難道就要到此為止了嗎?”
“于燼聲……那可是個煞星啊,陳斐怕是危險了……”
丹宸宗駐地,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弟子們臉上的興奮與驕傲尚未完全褪去,便被這突如其來的殘酷對陣打擊得面無血色。
封不同看到自己的對手是唐寅時,臉色也瞬間變得極其凝重,再無之前的溫潤從容。
唐寅的大名,他自然知曉。此戰,兇多吉少。
短暫的休整後,第二輪對決正式拉開序幕。
當陳斐身上的指引金光亮起,将他攝入丁字場演武場時,整個丁字場周圍,早已被人山人海徹底淹沒。
無數道目光,鎖定在場内。
陳斐的身影剛剛凝實,對面空間波動,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身着玄黑色火焰紋路長袍,長發披散面容俊美,卻透着一股邪異霸道的青年。
他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眼神睥睨,掃視全場,帶着一種視萬物為蝼蟻的漠然。正是焚天谷于燼聲。
于燼聲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觀戰平台,瞬間安靜了許多。
“是于燼聲!”
“好重的煞氣,隔着這麼遠,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陳斐那道域再強,能擋住于燼聲嗎?而且于燼聲出手狠辣……”
“唯一的太蒼境巅峰,對上最狠的半步天君……這場對決,恐怕會非常慘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