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千二百一十一章 地動天驚
“虛空亂流,許昭節一上來就動用了虛空亂流。”
“這是絲毫不給陳斐反應的機會,要一擊必殺啊。”
“被虛空亂流正面卷入,就算是半步天君的法相,也要被重創甚至撕碎。”
“那道域……能擋住嗎?”
“擋?拿什麼擋?那是虛空亂流,蘊含混亂的時空與湮滅法則。他那道域再詭異,能扭曲湮滅同階元力,難道還能扭曲虛空亂流不成?”
驚呼聲四起,所有人都沒想到許昭節一上來就動用虛空亂流這等殺招,可見陳斐那勾手的挑釁,确實徹底激怒了這位虛空公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斐即将被虛空亂流吞噬撕碎的刹那,那狂暴混亂的灰黑色亂流中心,一點渾沌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嗡!”
混沌光芒迅速擴張,化作一個混沌色光球,将陳斐的身影牢牢護在其中。
光球表面,混沌霧氣流轉,銀灰色的時空陣紋明滅不定,不斷與周圍瘋狂撕扯侵蝕的虛空亂流發生着劇烈的碰撞。
正是陳斐的放大版道域,隻是此刻,這道域的範圍被壓縮到了極緻,凝實度卻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擋住了?他竟然擋住了虛空亂流的正面沖擊?”
“那道域好凝實,竟然能在虛空亂流中暫時穩住。”
“不可思議,他是怎麼做到的?虛空亂流的撕扯力,足以瞬間粉碎同階法寶。”
在衆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混沌光球雖然被狂暴的亂流沖擊得光芒明滅不定,劇烈震蕩,邊緣處甚至有細密的裂痕不斷出現又迅速被混沌霧氣修複,但它确實頑強地存在着,并未被第一時間撕碎。
陳斐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現。
“有點意思。”許昭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随即被更濃的冰冷取代,“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他手中羽扇再次對着混沌光球的方向,狠狠一扇。
“嘩!”
更加洶湧澎湃的虛空亂流,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面八方瘋狂沖擊擠壓着那混沌光球。
光球震蕩得更加劇烈,裂痕出現的頻率更快,範圍也在被亂流不斷壓縮。
然而,就在混沌光球被壓縮到極限的瞬間,一隻能鎮壓諸天傾覆寰宇的恐怖大印虛影,驟然自混沌光球内部顯現。
大印之上,混沌歸墟之力與銀灰時空陣紋交織纏繞,散發着令人心悸的破滅與鎮壓道韻。
“轟!”
翻天印與狂暴的虛空亂流狠狠對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兩個不同規則領域互相侵蝕湮滅的沉悶轟鳴。
那足以撕碎半步天君法相的虛空亂流,在接觸到翻天印的瞬間,竟被印中蘊含的磅礴歸墟之力,強行撫平一大片。
印中所帶的時空扭曲之力,更是擾亂了亂流的固有軌迹,使其威力大減。
翻天印勢如破竹,硬生生在洶湧的虛空亂流中,開辟出了一條相對穩定的通道。
而陳斐的身影,則緊随翻天印之後,瞬間穿過亂流阻隔,出現在了距離許昭節僅有十餘裡的近前。
第二方威勢更強的混沌翻天印,已然在陳斐掌中凝聚,對着神色微變的許昭節,當頭砸下。
許昭節确實沒料到,陳斐不僅能在虛空亂流中穩住身形,更能如此迅速地發動反擊,而且這反擊的威力,竟能強行破開一部分虛空亂流。
那方混沌大印,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其中蘊含的湮滅與鎮壓道韻,似乎對他的虛空之力,有着不弱的克制。
“哼,雕蟲小技!”
許昭節冷哼一聲,眼中寒光更盛。面對當頭砸來的第二方翻天印,他不閃不避,手中潔白羽扇以更快的頻率連連扇動。
“呼呼!”
這一次,并非大範圍破碎空間,而是無數道細小的灰黑色虛空亂流,自虛空中驟然鑽出,從四面八方撕扯向陳斐以及他砸下的翻天印。
這些細小的亂流,單體威力或許不如之前的大範圍亂流,但更加靈活,更加刁鑽,更難以防禦。
“嗤嗤嗤!”
混沌翻天印的表面,被無數道虛空亂流切割出密集的火星與細痕,下砸之勢為之一緩。
陳斐周身的道域光球,更是被這些無孔不入的細流瘋狂侵蝕,光芒急劇黯淡。
吞天神鑄,開!
陳斐體内功法路線驟然一變,道墟歸真體那包容萬物、化墟歸真的特性瞬間内斂轉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能吞噬天地、鑄就不朽的蠻橫力量。
此刻強行轉化,讓陳斐的氣息為之一變。
他周身混沌光芒中,隐隐泛起一層暗金色的紋理,整個人化作了一尊人形神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與吞噬一切的欲望。
陳斐雙掌齊出,不再僅僅依賴道域的防禦與湮滅,而是将吞天神鑄的磅礴巨力,與道墟歸真的湮滅特性結合,化作一雙混沌巨掌,對着周圍纏繞而來的無數細小虛空亂流,悍然拍出。
“嘭!嘭!嘭……”
掌印所過,那些鋒銳凝練的虛空亂流,竟被強行拍散吞噬。
趁此機會,陳斐身形再進,那被阻滞的混沌翻天印光芒再亮,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無視了部分殘留亂流的切割,對着許昭節,狠狠砸落。
“什麼?”
許昭節瞳孔驟然收縮,陳斐突然爆發的力量轉變,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眼看第二方翻天印已然臨頭,那沉重的鎮壓道韻讓他周身的空間都變得黏滞,許昭節不敢再托大。
他低喝一聲,身後空間劇烈扭曲膨脹,一尊通體由半透明空間波紋凝聚而成,手持一柄放大了無數倍的潔白羽扇虛影的法相,驟然顯現。
法相一出,整個演武場的空間都在與之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正是許昭節的半步天君法相,雖然不如程應決的周天星宿法相那般星光璀璨,但其對空間規則的掌控與運用,卻達到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層次。
虛空寂滅!
虛空法相手中那巨大的羽扇虛影,對着砸落的混沌翻天印,以及後方的陳斐,猛然扇出。
這一扇,與之前截然不同。
羽扇扇動之處,空間并未大面積破碎,而是形成了一個不斷向内旋轉坍縮的漆黑漩渦。
漩渦中心,散發出的不再是混亂的虛空亂流氣息,而是一種更加死寂的虛無之意。
那是深層虛空的氣息。
雖然僅僅是一絲氣息被接引顯化,但那種萬物歸寂、連時空概念都模糊不清的恐怖道韻,已足以讓任何天君之下的修士,感到發自内心的恐懼與無力。
深層虛空,那是連天君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忌領域,是真正的絕地死地。
許昭節竟能憑借虛空道典和對空間大道的極緻領悟,短暫接引其一絲氣息對敵。
“深層虛空?許昭傑竟然動用了深層虛空之力。”
“陳斐完了,被這一絲深層虛空掃中,别說他那道域,就算真正的天君法相,也要被侵蝕同化。”
所有人都被那漆黑漩渦中散發出的死寂虛無之意震懾住了。
陳斐眉頭微皺,不能硬抗,至少,不能以目前的狀态硬抗這蘊含深層虛空的一擊。
就在那漆黑深漩即将掃中混沌翻天印,餘波即将波及陳斐本體的刹那,陳斐眼中,那不滅靈光驟然亮到極緻。
萬化歸真靈鑒全力運轉,萬化靈光特性激發,神魂瞬間分化萬千念頭,瘋狂計算推演。
同時,他腳下萬古空時陣典的時空陣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交織,在深漩及體的前一刹那,陳斐的身形,化作了一道介于虛實之間的幻影,微微扭曲了一下。
“嗤!”
漆黑深漩無聲無息地掃過陳斐所在的位置,以及他前方那方巨大的混沌翻天印。
翻天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能量波動都未曾留下。而陳斐的身影,也在深漩掃過的瞬間,如同泡影般,徹底潰散湮滅。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結束了?陳斐就這麼被抹殺了?
許昭節的虛空法相,似乎也微微一頓,那雙由空間波紋凝聚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雖然他對自己的招法有信心,但對方消失得也太幹脆了些。
然而,就在這全場死寂的刹那,在許昭節虛空法相的後腦勺正上方,一方混沌歸墟與時空扭曲之力交織纏繞到極緻的恐怖大印虛影,憑空出現,已然懸停在了許昭節法相頭頂不足三裡之處。
然後攜帶着鎮壓諸天,令萬物歸墟的恐怖威勢,悍然砸落。
許昭節眼睛微微睜大,他根本來不及思考陳斐是如何瞬間出現在自己法相身後的。
那方近在咫尺的混沌翻天印,散發出的道韻,讓他感覺到了緻命的威脅。
倉促之間,他隻能拼命催動虛空法相,将手中那巨大的羽扇虛影,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格擋,同時調動空間之力,扭曲轉移這緻命一擊。
“铛!”
混沌翻天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倉促格擋的羽扇虛影之上。
這一次的碰撞,爆發出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的恐怖巨響。整個演武場都在這一擊下劇烈震顫,防護光罩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光芒。
許昭節的虛空法相渾身劇震,體表的空間波紋如同沸水般劇烈翻滾扭曲,手中那巨大的羽扇虛影更是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
龐大的法相,被這一印,砸得身不由己,向後“蹬蹬蹬”連退了三大步,每退一步,都在堅硬無比的演武場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整個法相都顯得有些虛幻不穩。
許昭節心中驚駭,而陳斐不給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機會。
在許昭節法相倒退的瞬間,第二方混沌翻天印已然凝聚,緊随其後,再次狠狠砸在羽扇虛影同一個位置。
“咚!”
羽扇虛影劇烈顫抖,表面出現了清晰的裂痕。許昭節的法相再次倒退,元力運轉都出現了滞澀。
陳斐根本不給許昭傑任何調整的機會,一方接一方的混沌翻天印,如同連綿不絕的山嶽,對着許昭節法相砸落。
每一印落下,都伴随着空間破碎的嗡鳴與沉悶到極緻的巨響,許昭節隻能被動地格擋,試圖調動空間之力幹擾閃避。
但在陳斐翻天印自帶的時空扭曲與鎮壓道韻幹擾下,收效甚微,許昭傑引以為傲的虛空亂流,竟難以近身。
終于,在第六方翻天印攜帶的狂暴一擊下,許昭節法相手中那羽扇虛影,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破碎,化作漫天流螢般的空間光點,四散湮滅。
羽扇破碎的瞬間,許昭節法相與自身神兵的聯系被強行切斷,心神劇震,法相光芒驟暗,動作出現了緻命的停頓。
陳斐眼中精光爆射,第七方混沌翻天印,攜帶着之前六印積累的磅礴大勢,狠狠印在了許昭節虛空法相門戶大開的兇膛正中心。
那裡,是法相核心,也是許昭節本體所在的大緻方位。
“轟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巨響中,許昭節的虛空法相,兇口處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裡的恐怖缺口。
法相發出無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向後抛飛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場邊緣的屏障上,将屏障都撞得向内深深凹陷,光芒亂閃。
法相兇口缺口處,混沌歸墟之力瘋狂侵蝕,時空扭曲之力幹擾着法相的自我修複。
許昭節的本體在法相中心顯現,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屈辱,以及一絲茫然。
他敗了?
他,羽化宗許昭節,竟然被一個太蒼境巅峰,硬生生砸碎了法相?
“不,我還沒輸!”
許昭節發出不甘的咆哮,試圖強行凝聚潰散的法相,調動更深層次的虛空之力反擊。
然而,陳斐根本不會給他任何翻盤的機會。
一方混沌翻天印,砸在許昭傑本體上,許昭傑護體靈光瞬間破碎,重重摔落在場外的地面上,濺起一片煙塵,徹底昏死過去。
整個丙字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那宏大威嚴的宣判聲,緩緩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徹底點燃了積壓已久的狂熱:
“丙字場,第二輪,勝者丹宸宗,陳斐。”
“嘩!”
山崩海嘯,地動天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