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千一百二十四章 突破,太蒼境中期!
一念及此,陳斐也顧不得調息體内翻騰的氣血。他猛地轉身,重新面對那面已恢複平靜的石碑壁畫。
壁畫之上,那兇獸依舊猙獰,碑文依舊模糊,沒有留下絲毫之前開啟過門戶的痕迹,也沒有任何曹菲羽被傳送區域的痕迹。
曹菲羽硬接太蒼境後期魔尊的全力一掌,已然身受重傷,經脈受損,戰力大減。在這種狀态下,哪怕沒有立刻遭遇強敵,僅僅是遺迹本身的環境危險,都可能讓她陷入絕境。
種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但立刻被陳斐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下。此刻,任何負面情緒都于事無補。
“這門戶是由我按照圖鑒标記開啟,或許關閉後,還能再次開啟?或者,這壁畫本身,是否還有其他隐藏功能,能顯示或連通菲羽被傳送到的位置?”
陳斐的目光,緊緊鎖定了眼前的石碑壁畫。
兩息後,陳斐收回目光,同時沒有動地上任何的東西。宮殿屏障外,有沒有怨魔守着,陳斐不知道,什麼實力,陳斐也不知道。
盤膝而坐,陳斐并未立刻開始運功調息,而是先将大部分心神沉入體内,仔細檢查自身狀态。經脈因剛才的爆發和穿越有些許震蕩,但吞天神鑄根基紮實,并無大礙,稍作調息即可恢複。
陳斐看向空間格,那團朦胧的光華正在發生着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質變。光華越來越凝實,散發出的氣息越來越玄奧,那是一種超脫了尋常靈材、直指某種本源規則的韻味。
“隻差最後一絲了……”陳斐心中默念,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時間在寂靜而緊張的氛圍中,仿佛被拉得很長,又仿佛眨眼即逝。
終于,空間格内那團光華驟然向内一縮,所有的光芒、氣息、道韻,都收斂到極緻,接着無聲地綻放開來。
十六階中品位格靈材,凝聚完成!
盡管隻是意識感知,但陳斐依舊感到自己的神魂傳來一陣難以抑制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動與渴望。
位格靈材,尤其是達到十六階中品這個層次,其本身已近乎是道與理的具現化,對任何修行者都有着緻命的吸引力。
陳斐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盤坐于冰冷地面的身影,如同水波蕩漾,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瞬,陳斐的身形,已然出現在了一片廣袤寂靜,充斥着淡淡混沌氣流與深邃意境的虛空之中,這裡是歸墟界。
在他面前,一抹無法用言語準确形容其色彩與形态的亮光,正靜靜地懸浮着。
它并非尋常意義上的光芒,更像是一團凝練到極緻、不斷變幻着形态的規則聚合體。它自身并不散發強烈的光與熱,但其存在本身,就吸引着周遭一切的能量與規則向其微微傾斜。
這就是剛剛在空間格内,凝聚成型的十六階中品位格靈材。
僅僅是目光觸及,僅僅是神念感知,陳斐就感到自己的神魂與全身的血液似乎在加速流淌,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這是生命層次對更高級能量、更本質規則的向往,是銘刻在修行者生命本源中的本能。
陳斐眼中爆發出奪目的神采,體内吞天神鑄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一股無形之力,自陳斐體内彌漫而出,将位格靈材完全覆蓋。
位格靈材在吞天神鑄之力的包裹下,并未抗拒,反而光華流轉的速度驟然加快,形态的變幻也開始趨向某種有序的韻律。
它開始從外圍緩緩融化,但這種融化并非燃燒或消解,而是從高度凝聚的規則聚合态,向更基礎的規則本源流的轉化。
一絲絲一縷縷色澤混沌,内裡仿佛蘊含着無盡星辰生滅,時光流轉奧妙的光流,從位格靈材上剝離流淌而出,沿着吞天神鑄之力構築的無形通道,湧向陳斐的軀體。
體魄的蛻變,率先發生。
當第一縷混沌光流觸及陳斐皮膚的瞬間,他渾身劇震,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嘶鳴。光流毫無阻礙地滲入肌膚,融入血脈,滲透進四肢百骸、五髒六腑、筋骨皮膜的最細微處。
“嗡……隆隆隆……”
陳斐體内,仿佛有萬千雷霆在筋骨之間炸響,又似有無盡江河在血脈之中奔流。他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綻放出溫潤如玉卻又堅不可摧的寶光。
皮膚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神秘紋路浮現流轉,那是吞天神鑄修煉到極緻,開始與更本質的肉身規則結合的體現。
陳斐的骨骼内部仿佛有微型的星辰漩渦在生成,自行吞吐着歸墟界内的混沌氣流。五髒六腑被混沌光流反複洗煉,如同蘊含着一方天地,自行循環,提供着近乎無窮的精氣與活力。
體魄的強度,以及對傷害的抵抗與道傷的愈合能力,都在以驚人的速度全方位提升。
變化自然遠不止于體魄,那混沌光流在強化肉身的同時,更有相當一部分,湧入神魂,湧入道域之中。
“轟!”
陳斐的道域,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驟然劇烈震蕩擴張。原本相對清晰但範圍有限的道域邊界,開始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概念的深處與高度,急速蔓延。
構成這道域基礎的規則,它們不再是一條條相對獨立的規則絲線,而是開始交織、編織,形成更加複雜穩定的規則結構。
道域的厚度也在增加,這并非物理意義上的厚度,而是規則層次的疊加與深化。
仿佛原本的道域隻有薄薄的一層表皮,現在則向内向外同時拓展,衍生出更多的規則層面,每一層都蘊含着不同的規則側重與玄妙,使得整個道域更加穩固深邃,難以被外力從規則層面擊破或幹擾。
整個過程,陳斐的神魂如同一個熔爐,在吞天神鑄之力的統合下,引導梳理融合着這湧入的磅礴規則本源,将其有序地編織進自己的體魄與道域之中,使之成為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凝!”
陳斐心中低喝,意念如鐵。
突破在即,磅礴的力量如同即将噴發的恒星,在體内奔湧咆哮,想要破體而出,但大殿外情況不明,陳斐不能讓任何大的動靜蕩漾出去。
陳斐将不滅真如靈光鑒的凝神定念之效催發到極緻,神魂之力化作無形而堅韌的羅網,層層疊疊,将體内因突破而産生的一切可能外洩的能量波動、道韻漣漪乃至生命氣息升華的異象,死死鎖在軀體之内,約束在歸墟界這方獨立天地之中。
歸墟界内,陳斐盤坐之處的周圍,大量道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化為齑粉。海量精純的元氣被強行抽取,化作洪流湧入陳斐體内,作為他突破境界重塑根基的磅礴資糧。
這消耗速度堪稱恐怖,若是在其他地方,陳斐汲取天地元氣即可,但此刻為了掩蓋波動,自然隻能以道晶作為替代。
而随着陳斐修為境界朝着太蒼境中期堅實邁進,歸墟界這方與他性命相連、道途相關的内天地,也随之産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變化。
“轟隆隆……”
整個歸墟界,無論天空大地,都開始劇烈震顫。
這震顫并非毀滅性的地震,而是一種源于世界本源的脈動與生長。天空之中,一道道混沌色的神光憑空湧現,交織成絢爛的霞彩,時而如龍蛇起舞,時而如蓮花綻放。
大地深處,傳來沉悶而宏大的轟鳴,仿佛有地脈在挪移、在擴張,靈泉噴湧,地氣升騰。虛空中,響起若有若無的玄妙道音,似在闡述着天地至理,又似在慶賀世界的晉升。
歸墟界内,所有生靈,此刻皆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一切,紛紛走出洞府、屋舍,擡頭望向天穹。他們臉上寫滿了震撼敬畏,以及深深的困惑。
“天地共鳴,道音響徹,本源震顫……這,這是界主大人又突破了?”
一位修行多年的老修士捋着胡須,感受着空氣中驟然濃郁了數倍的天地元氣,以及那無處不在的道韻,聲音顫抖地說道。
“距離上次界主突破,才過去多久?”一位身穿青袍、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仰望着天穹異象,喃喃自語,眼中除了震撼,再無其他。
“界主大人……究竟走到了何等境界?這修行速度,怎麼越來越快了?”一位年輕些的修士,感受着體内心法自動加速運轉,往日難以參悟的關隘隐隐松動,在震撼之餘,更多的是一種茫然。
歸墟界内,衆生百态。
他們唯一能清晰地感受到,就是伴随着這天地的異變與晉升,此界的空間更加穩固,元氣更加精純,大道法則也更加清晰可感,他們的修行前路,也因此變得更為寬廣。
“轟!”
盤坐于虛空深處的陳斐,身軀猛然一震,他體内,仿佛有無數道無形的枷鎖被同時掙斷,又似有新的天地在四肢百骸中轟然洞開。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厚重的氣息,自然而然地彌漫開來。這并非陳斐刻意釋放威壓,而是境界突破後,生命本質提升帶來的外在顯化。
太蒼境中期,成了!
陳斐皮膚之下,淡金色的光澤流轉不息,隐隐形成玄奧的天然紋路,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經脈,都蘊含着無與倫比的力量與堅韌到極緻的生命力。
體内原本因突破而略顯狂暴的嶄新力量,在吞天神鑄的運轉下,迅速被梳理歸攏,沿着更加寬闊堅韌的經脈,浩浩蕩蕩地奔流不息,最終完美地融入四肢百骸。
剛突破時的力量虛浮感,在吞天神鑄的強悍掌控下,被完全消弭。
與此同時,陳斐丹田内的道域,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範圍擴張了數倍,更重要的是道域的強度與厚度提升了不止一截。
構成道域的規則網絡更加緊密,蘊含的道與理更加深邃,似從淺灘,變成了深潭。這意味着,陳斐調動天地之力、施展神通、抵禦外來規則侵蝕的能力,都将得到質的飛躍。
陳斐緩緩睜開雙眸,眼中似有日月輪轉、星辰生滅的異象一閃而過,旋即歸于一片溫潤深邃的平靜。
陳斐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依舊盤坐虛空,将心神沉入體内,仔細而全面地感知着這次突破帶來的每一點變化。
首先是體魄,力量暴增自不必說,肉身的防禦力、恢複力、耐力,都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其次是道域,範圍擴張,強度大增。而最讓陳斐感到驚喜的,是随着境界提升,吞天神鑄這門功法的玄妙,終于可以展露更多。
其中,最直接提升他即時戰力的變化,便是吞天神體的持續時間,獲得了近乎翻倍的延長。
從之前勉強維持十數息,到如今,足以支撐超過三十息。
吞天神體,算是陳斐壓箱底的手段,一旦開啟,戰力飙升,足以跨越小境界對敵。
但之前受限于修為,持續時間太短,往往隻能用于決定勝負的瞬間,用起來掣肘頗多。
如今,持續時間大幅延長,意味着陳斐可以在更長時間内保持巅峰爆發狀态,意味着面對稍強對手時,有了更多周旋,甚至反殺的資本。
而且,陳斐能感覺到,不僅持續時間延長,在吞天神體狀态下,他的力量增幅、對規則之力的掌控,以及對負面狀态的抗性,都比之前更強。
這是一個全方位的提升。
境界突破,實力大增,但陳斐并未滿足于此。
在他身前虛空中,光芒接連閃爍,堆積如山的道晶浮現,粗略看去,不下百萬之數。陳斐屈指一彈,一股凝練的勁氣掃過。
“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聲連成一片,足足一百零八萬塊道晶,同時應聲而碎。
頓時,海量精純到極緻的元氣,如同被壓抑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出來。一百零八萬道晶同時破碎釋放的元氣,其總量堪稱恐怖,足以撐爆尋常太蒼境修士的經脈。
但陳斐面不改色,深深吸氣,随着他這個吸氣動作,那彌漫虛海的磅礴元氣,如同百川歸海,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元氣洪流,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那恐怖元氣,一進入陳斐體内,便遇到了吞天神鑄這門霸道絕倫的功法。
它們如同狂暴的野馬被套上了最堅韌的缰繩,在功法的引導與煉化下,迅速變得溫順,然後融入陳斐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神魂,如同幹涸的大地得到甘霖滋養,飛快增長。
體魄,本就剛剛突破,此刻得到海量精純元氣的灌入,如同被再次千錘百煉。
血液奔流如天河,發出隐隐的潮汐之聲。肉身力量、強度、恢複力,在已經突破的基礎上,繼續穩步而紮實地提升。
道域在海量元氣的轉化下,範圍再次擴張,内部景象更加生動真實。那構成道域基石的規則網絡,變得更加繁複堅韌,蘊含的道與理也愈發深邃。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道晶元氣也被完美煉化吸收,陳斐體内的氣息,已然變得凝實厚重、圓融無瑕,如同經過了不知多少年打磨的玉石,光華内斂,卻又堅實無比。
陳斐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旋即内斂。
太蒼境中期頂峰!
感受着體内洶湧的磅礴力量,陳斐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陳斐心念一動,盤坐于歸墟界虛空深處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蕩漾,旋即消失無蹤。
下一瞬,陳斐已然重新出現在了那座堆滿數百玉盒的大殿之中。
殿内依舊寂靜,壁畫上的神将威嚴注視,塵埃在微弱的光線下緩緩飄浮,一切都與他離開時似乎并無二緻。
目光掃過地面上那琳琅滿目、散發着誘人靈光與藥香的數百個玉盒,陳斐眼神平靜,并無多少貪婪之色。
他腳步輕移,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緊閉的殿門之前。
突破至太蒼境中期,不僅僅是力量的增長。不滅真如靈光鑒帶來的神魂提升,同樣顯著。他的靈覺變得更加敏銳,對能量波動的感知也愈發精細入微。
陳斐将一隻手輕輕按在冰冷厚重的殿門之上,并未用力,而是閉上雙眼,将全部心神與提升後的神魂感知,如同最細膩的觸須,悄然透過殿門的縫隙,向着大殿之外蔓延而去。
神魂感知如同無形的漣漪,悄無聲息地掃過殿門外的長廊、石壁乃至更遠處的黑暗。片刻之後,陳斐緩緩收回手掌,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陳斐轉身,面向大殿中央那散落一地的數百玉盒,右手衣袖對着前方輕輕一拂。
一股柔和的無形力量,随着他衣袖的揮動蕩漾開來,精準地籠罩了所有的玉盒。
下一瞬,那數百個大小不一的玉盒,盡數化作一道道顔色各異的流光,如星河倒卷,井然有序地飛入陳斐的袖口之中,消失不見。
大殿地面,瞬間為之一空,隻餘下厚厚的灰塵。
與此同時,大殿之外,距離殿門約百丈之遙的一處廊柱陰影之下,一層無形的、與周圍環境完美融為一體的幻境屏障微微起伏。
這屏障不僅遮蔽了視線與大部分氣息感知,更巧妙地将内部的一切波動與外界隔絕。
一道身着殘破甲胄、周身缭繞着灰黑色怨煞死氣的身影,正如同亘古存在的石雕般靜靜盤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