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無害不贊同了：「你這話說的難聽。我雖早已算出小四會在十四歲這一年，有一個大劫難，並且災劫無法化解。可我從來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蘇家人，免得他們擔心這擔心那。卿寶自然也不清楚。」

　　南慕白微微一笑：「這是二師兄的慈悲之心。」

　　難得從黑芝麻餡白湯圓的口中聽到一句好話，瘋無害卻忍不住翻白眼：「廢話少說，你既知小四的命數，為何仍要執意收她為徒？就讓她開開心心的，無知無畏的過剩下的日子不好嗎？為何非得折騰？」

　　瘋無還三連問，仍止不住話頭：「五師弟，我記得你不愛做無用功。記名弟子也就罷了，收的還是內門弟子！你給她如此大的希望，小四卻很快就要沒了。你這麼做，能頂什麼用？」

　　南慕白笑而不語，施施然地端起一盞茶，輕輕聞了聞，微抿一口，然後贊了一句：「好茶。」

　　外頭偷聽的卿寶憋不住了，一下子推開門，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師父們，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四姐今年十四歲快過完了！什麼劫難無法化解？什麼沒了？你們倒是把話給說明白啊！」

　　瘋無害吹鬍子瞪眼：「大人說話，你一個小孩子進來做什麼？如此不知禮數，是跟你國師師父學的吧。」

　　南慕白瞥他一眼，暗罵二師兄小氣，愛記仇，逮著機會就叮回來！

　　換做平常，卿寶陪著師父們鬧。然而，事情關乎四姐的生命安全，她隻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本來她很開心的過來，是為了感謝國師師父收四姐為內門弟子，萬萬沒想到，竟然聽到這樣的消息！

　　那一剎那，用晴天霹靂來形容亦不為過！

　　「都什麼時候了！師父們，卿寶求求你們，快說說是怎麼一回事？」

　　卿寶一心隻想知道四姐到底有什麼劫難？為什麼會沒了？古人口中沒了的意思，不就是死嗎？她的四姐……不！隻要一想到四姐早死，她恨不得自己替了四姐去！

　　四姐那麼好的一個人！

　　父親被傳死訊的那一年，家裡窮得叮噹響。

　　正所謂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五歲的四姐還是懵懂天真的小女娃，但並沒有過上輕鬆的童年，也沒有得到大人們無微不至的照顧。

　　因為那時，光是溫飽，就耗盡家人所有的力氣！

　　小小的四姐在最天真無邪的稚兒時期，生活中沒有玩耍打鬧，沒有父親的愛護，有的僅是帶娃！

　　難能可貴的是，四姐照顧一個連話都說得含糊不清的奶糰子，極有耐心，什麼好的都優先給她，全心全意為她著想。

　　四姐總是說，自己是她帶大的！

　　每每看到四姐說這話時，臉上洋溢著的驕傲和幸福的笑容，她心裡總是暖暖的。

　　如果四姐註定早逝，讓她如何承受失去四姐的痛楚！

　　瘋無害和南慕白對視一眼，同時別開頭去，沒有看卿寶。

　　卿寶兇口發堵：「這麼看來，四姐有劫難是真，四姐會早死也是真。」

　　瘋無害偷偷掃她一眼，冷不防就被她的眼神盯上，不得不甕聲甕氣道：「你不是在外面偷聽到了？還問我們作甚？」

　　說話的底氣明顯不足。

　　「我就知道，師父們肯定知道我在外頭！既然你們沒有揭穿我，代表不準備阻止我知道這件事。我四姐有危險，很大的危險！對不對？」

　　卿寶惱怒兩個百歲老人磨磨唧唧，偏生說話隻說一半，急死個人。

　　以前她跟師父們在外面給別人算命，總愛賣關子，喜歡看別人憋屈的樣子。這會兒輪到自己了，太他娘的不好受！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對那些可憐人賣關子了！

　　兩位師父再次陷入沉默。

　　卿寶擡手，做出準備掐算的動作：「既然你們不告訴我，好！那我就不遵守不為親人算命的規矩，我親自給四姐算命！」

　　「等等！」瘋無害一陣風似的衝到她面前，捏住她的手腕：「為師教你蔔算時，叮囑過你什麼？你這麼快就忘了？」

　　「我沒忘！」卿寶氣道：「其中有一條規矩，就是不能給自己和家裡人算命！」

　　說什麼給自己和家人算命，命和運都會變！嚴重者，命和運都會沒了！

　　當然，平時算算運勢，看看最近是倒黴還是順遂這些，還是可以的。唯獨算命這一項，不到萬不得已，堅決不能算！

　　瘋無害同樣很生氣，氣她不愛惜自己，「你既沒忘，就不能破壞規矩！你便是有天大的氣運，揭露天機，會反噬到你自己身上！更何況是你的至親之人！反噬加倍！你知不知道！」

　　卿寶眼圈紅紅，說話卻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我隻想四姐好好的！四姐如果註定要出事，就讓我給她擔著！」

　　「你擔不起！因果循環，便是家人，都不能沾染上他們累世的因果！我當年是不是眼瞎，才收了你這麼一個拎不清的小徒弟。哎喲喲，老頭子我兇口疼……好疼啊……」

　　瘋無害見自己氣跳腳都沒有用，轉而戲精上線，假裝痛得哎喲喲的。

　　卿寶豈能看不出來不靠譜師父在演戲，平時師徒倆都能演一塊去。而現在，卿寶沒那個心情，瘋無害隻能一個人演獨角戲。

　　「瘋師父……」卿寶無奈極了，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南慕白。

　　南慕白看到這裡，清楚卿寶不打破砂鍋問到底，是不肯罷休了。

　　「唉……」他長嘆一口氣，放下蘭花青瓷茶盞：「罷了，若是不告訴你，你怕是要鬧個天翻地覆。」

　　「五師弟！你瘋了！你一個老頭子怎也不知道拿捏分寸？」瘋無害戲也不演了，企圖阻止南慕白，「你一旦告訴她，她定會無時無刻跟在她四姐身邊，給她四姐擋災……」

　　「我願意！」

　　卿寶脫口而出的聲音在房間回蕩，似宣誓一般堅定不移，惹得兩老頭一時都怔在那兒，目不轉睛地看她。

　　空氣彷彿凝固一般，三人都沒了反應。

　　「你插手你四姐的因果，就要承擔一部分她的業力，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