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賞花宴之四
謝檸渾身一僵,指尖掐得掌心發白,眼底滿是驚恐與怨毒:「你、你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裡清楚。謝小姐眼中濁氣縈繞,眉梢帶煞,心火過旺,已損了靈秀根基。長此以往,恐於壽數有礙。」
謝檸倏地起立,臉色鐵青:「鎮國郡主,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卿寶卻不再搭理她,而是將目光盯到下一位。
「看、看我作甚?」一位穿著絳紫色團花褙子的劉夫人,乃吏部侍郎之妻,方才也說得很起勁,此時強作鎮定地問道。
「自然是看看氣色,瞧瞧運勢。」
卿寶微微歪頭,露出一個帶著些許天真困惑的表情,「咦?劉夫人,您近日是否常感心悸氣短,夜間多夢,且易驚醒?晨起時,口舌發苦,眼角常有乾澀之感?」
劉夫人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這幾日確實睡不安穩,總覺得心慌,早上起來嘴裡發苦,眼睛也乾澀難受,隻當是休息不好,並未在意。此刻被卿寶一語道破,心中不免驚疑。
卿寶不等她回答,目光又轉向劉夫人身旁一位穿著杏色衣裙、面相略顯刻薄的年輕婦人。
她是工部員外郎的妻子李氏:「這位夫人,看你眉宇間隱有鬱結之氣,印堂略暗,可是近來家中煩心事頗多?或是……與夫君多有口角?且你面色微黃,眼下青黑,似是脾胃不和,肝氣鬱結所緻。若不及早調養,恐生他疾。」
李氏臉色驟變!她近日確實因夫君納了一房貌美妾室而心氣不順,夫妻時常爭吵,自己胃口也差了許多,夜裡難眠。這些閨閣私事,鎮國郡主如何得知?難道……她真能看出什麼?
「你胡說什麼!本夫人才沒有那樣的事!」李氏有些慌亂地斥道,聲音卻透著一絲心虛。
卿寶不置可否,目光又移到方才幫腔嘲諷卿寶「鍍金」的趙少夫人身上。
趙少夫人是光祿寺少卿之女,現已嫁與伯爵府庶子為妻。
「趙少奶奶,」卿寶語氣平淡,「你面色紅潤本是好事,但兩顴潮紅如妝,唇色卻略顯黯淡。觀你氣色,似是內火旺盛,虛陽上浮。且你眼角眉梢隱有細紋,山根色澤晦暗……恕我直言,您近來是否常感燥熱心煩,夜間盜汗?且子嗣上,頗為艱難?」
「轟!」
趙氏隻覺得腦袋像有什麼炸開了!
她嫁入伯爵府三年無所出,婆家早已不滿,暗中給夫君塞了好幾個通房。
她心中焦慮,又不敢對外人言,近日確實心煩氣躁,夜間盜汗,鎮國郡主是怎麼知道的?還說得如此準確!難道她真能看穿人的命數?
趙氏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看向卿寶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你你你……」
「你什麼你!自己想。對了,還有你,就是你!瞪我也沒用過,誰讓你剛才一起罵我……」
卿寶又點出了兩位先前低聲附和、面露不屑的貴女身上的毛病,說得那兩位貴女花容失色,又羞又怕。
最後,卿寶的目光定在竹陽郡主身上。
竹陽郡主眼皮一跳,強自鎮定,「鎮國郡主,我一切安好,就不必說了。」
該死的!鎮國郡主竟然有未蔔先知的逆天本事!那她和承恩公府謝夫人合謀給鎮國郡主下毒,將男人送到她床上的計謀,豈不是要泡湯?!!
卿寶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竹陽郡主,你近日常常頭暈目眩、夜夢紛擾,家中看似風光,實則內宅不安。晚輩再多說一句,近三個月內,侯府會有一場破財大禍,庫房不寧,根基動搖,若再不收斂鋒芒、少做陰私算計,禍事隻會更大。」
竹陽郡主臉色驟變,手中茶盞「噹啷」一聲險些脫手,心頭狂跳不止。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鎮國郡主慎言。」
鎮國郡主的本事便是再逆天,也不可能知道她的謀算吧?
卿寶冷哼,竹陽郡主的那些齷齪的小動作,她根本沒看在眼裡,但不可能不生氣!
再者,竹陽郡主作為舉辦賞花宴的主家,對在場的謠言不加制止,便是有意推波助瀾。
卿寶暗暗下決定,一定要將永昌侯府的家當掏空!而不是留一半!
現在她並不多言,而是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冷卻帶著幾分警示:「我在神醫谷學的,不是琴棋書畫這些消遣玩意兒,而是望聞問切、斷人生死,觀氣運、知禍福。」
「你們可以不信我無真才實學,可以背後編排我出身鄉野、貪圖權勢,但你們的身子、你們家中的禍福,從不會因為幾句嘴硬就變好。」
「今日我出言點破,是給諸位一次警醒。往後再敢在背後惡意中傷、散播流言,就不是隨口提醒這麼簡單了。」
一席話說完,席間死寂一片。
方才還嚼舌根的人,個個臉色慘白、心驚膽戰,再無一人敢出聲譏諷。
他們害怕像方才那樣,被鎮國郡主當眾點名,暴露身上的缺陷。
九公主揚著下巴,一臉解氣:「聽見沒有!我家卿寶才是真本事!一群眼皮子淺的東西,也配議論她!」
燕擎卓站起來,豎起大拇指:「鎮國郡主不愧是國師大人和瘋神醫的得意弟子,本事一流!」
梁良才收起摺扇,眼中都是欽佩:「這才是大本事,琴棋書畫算什麼!」
蒙玉燕也道:「卿寶得到兩位師父真傳,本事不凡,便是男子也難望其項背,何況柔弱的女子。」
承恩公府謝夫人重重冷哼:「你們都說鎮國郡主厲害,可誰能證明她說的就是對?燕世子,你們幾個跟鎮國郡主交好,自是不必說。可鎮國郡主當眾下我們的臉面,便是她的無禮!蔑視!」
她還指望女兒謝檸能夠嫁入皇室,成為皇帝的女人。有竹陽郡主在,她的女兒便是做不了皇後,當個妃子也不錯。
但鎮國郡主千不該萬不該,把她的檸兒說得如此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