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三等丫頭,先把幾百個碗洗了
這是主家在徵詢意見,可不知道為什麼,宋杜鵑隻覺得,喬鐮兒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脖頸間,吹進來一縷涼風,讓她渾身起了一層汗毛。
而且,不是說喬鐮兒寬厚仁慈嗎?怎麼一直讓她跪著。
關於死契還是活契,她在來喬府之前就已經想過了。
「民女打算簽活契。」
宋杜鵑說完,宋廣地就狐疑地看著她。
讓他們簽死契,而她簽活契,這合理嗎?具體是出於什麼考量,她並沒有提前跟他們商量。
喬鐮兒道:「你的叔叔簽死契,而你簽活契,不考慮像你叔叔一樣,永遠留在喬家麼。」
「永遠」二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幽冷縹緲的感覺,宋杜鵑眉心跳了跳。
宋杜鵑不能擡頭視上,但她感到喬鐮兒的目光輕飄飄落下來,讓她感到骨頭髮涼,身上都是壓迫感。
還有坐在她身邊的男子,似乎很不悅的樣子,好像她得罪了他似的。
宋杜鵑眼角的餘光一掃,那樣尊貴俊美,不可方物的少年,讓她一瞬間晃了神。
怕得是公府以上的人家,才能養出這樣的氣度。
如果她能攀附上這樣的公子,這一輩子還用愁嗎?
而這,都需要踩著喬府當墊腳石。
宋杜鵑頓時渾身添了不少動力。
她恭敬道:「民女素聞鎮國公主寬厚,自然是心嚮往之,但民女是女子,將來要嫁人,所以就不簽死契了,如果能簽一個長期一點的活契,那是再好不過的。」
「活契需要三個月試用,如果滿意,再接著續更長時間。」喬鐮兒道:「王福,你帶著桂蘭去柴管家那兒登記,先做三等丫頭吧。」
既然宋杜鵑奔著到喬府享福來,那就讓她好好「享福」。
宋杜鵑知道府裡的丫頭分成一等二等三等,一等是最高級別,三等級別低,隻是她不太清楚具體的分工。
等到出了這一方園子,她問:「爹,喬府的三等丫頭是做什麼的啊。」
宋廣地還在想活契死契的事情,一直皺著眉頭。
「還能做什麼,廚房洗碗,院子裡打掃,走廊裡擦柱子,都是粗活。」
宋杜鵑心頭咯噔一聲。
「喬鐮兒竟然要我做這些。」
「總比在鄉下下地種田要好吧。」宋廣地沒好氣地說。
宋杜鵑不爽了:「爹,我是你女兒,你倒好,出門採買,還能撈幾個銅闆,我卻要做這些粗活,你又說這些風涼話。」
她本來以為,可以近身服侍喬鐮兒,這樣的話,她的機會就來了。
隻要爭取到喬鐮兒的信任,她馬上再拉兩個宋家人進來。
可是做這些粗活,平時連她的面都不容易見著吧。
宋廣地語氣不善:「那你告訴爹,怎麼要爹簽死契,而你簽活契。」
前面宋杜鵑讓他們簽死契,說得頭頭是道,什麼方便永遠吸附著喬府,讓喬鐮兒無法脫身。
所以她這樣的操作,宋廣地懷疑藏了私。
畢竟,死契有危險,任殺任處置,在宋家人身份揭出來之前,他得小心翼翼。
如果他的女兒連他的生死都不顧,那也真是大孝女,鬨堂大孝了。
「爹,你怎麼這麼傻,我之所以簽活契,是為了大家著想啊。」宋杜鵑才不怕宋廣地問,她早就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為我好,你倒是說說,怎麼是為我好了?」宋廣地冷笑一聲。
「你們簽死契,可以穩定待在喬家,可是如果我現在就簽死契,外頭需要我的時候,就沒有那麼方便了,這樣的方式對於我來說靈活一些,反正到最後,我們都是要永遠留在喬家,把這裡的一切都收入囊中。」
「對於我來說,沒有誰一定要簽死契,也沒有誰一定要簽活契。」
「最重要的,是怎麼安排,能夠達到利益的最大化。」
宋廣地心裏面這才舒服一點:「你不要想著有什麼事你單獨跑了就好。」
「爹,你這都是什麼話啊?」宋杜鵑一聽,語氣裡有了怒意:「我辛辛苦苦為家裡打算,你作為我的親爹,都要懷疑我。」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宋廣地說:「隻是這種事,你要提前跟家裡人說一聲,你悶聲不吭的,就說自己要簽活契。」
宋杜鵑臉上不耐:「反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很多事情需要我拿主意,我自己就決定了。」
「隻是,我是絕對不能做三等丫頭的,至少要能經常接觸到喬鐮兒。」
洗碗掃地她不怕,怕的是離喬鐮兒太遠,不好接近,導緻後面的計劃麻煩重重。
「鎮國公主定下來的事情,沒有誰會去她的面前反駁,特別是這種小事,不然就別想待在這裡了,你還是先認下來吧,後面再想辦法。」宋廣地說。
「平時表現得機敏一點,可能會成為二等丫頭,二等丫頭就是輔助一等丫頭伺候主子,到時候,你的機會會大一點。」
宋杜鵑聽得眉心突突跳,她是要做主子的,卻成為三等丫頭,地位卑微,要說心裡沒有受挫的感覺,是不可能的。
不過,她以後要做人上人,前面受點憋屈就受吧,反正她都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等到去柴管家那裡登記好,一個廚娘過來,把宋杜鵑領到了夥房裡。
指著一個大盆裡面層層疊疊的臟碗:「新來的,你叫桂蘭是吧,桂蘭,你初來乍到,應該好好表現,先把這一盆碗洗了吧。」
「要求洗好的碗,不能聞到皂莢味。」
宋杜鵑看到這些碗起碼有幾百個,臉色變了變。
「這也太多了吧,起碼要幾個時辰,洗完我的腰都廢了。」
廚娘卻是闆著臉:「新來的,就要接受考驗,今天一個人洗幾百個碗,明天一個人把所有的庭院都打掃完,不然,隻能去做粗使丫頭,鏟馬糞,住大通鋪,聞人的腳臭味。」
宋杜鵑隻好咬了咬牙,坐下來洗碗。
洗了幾十個碗,她就感到腰微微發酸。
看看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陰沉暗灰的天,她生出一種恐懼感,彷彿進入這深牆大院,以後隻有無邊的壓抑和窒息。
廚娘不在,旁邊一個小丫頭拿了個小凳子坐下來擇菜,宋杜鵑問道:「小妹妹,新來的都要接受這些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