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桌面上的籌碼堆成了小山,算上之前的注,這一把已經押到一千七百萬。
阿彪在一邊看得直咽口水,顯然沒見過這種級別的對決。
簡灧的身體晃了晃,下意識地看向我。
我再次對她點頭。
這麼點賭注,對於我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輸贏都無所謂。
「我……我跟!」簡灧深吸一口氣。
第五輪發牌。
透過透視鏡,我清楚地看到——陳天雄給自己發的是黑桃10,給簡灧的是紅桃8。
陳天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率先掀開自己的牌,語氣帶著勝券在握的淡然:「承讓了。」
可牌面掀開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那不是黑桃10,而是黑桃9!
黑桃A、J、Q、K、9——根本不是順子!
「這……這不可能!」陳天雄猛地睜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著牌面,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牌背,像是在確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他親手發的牌,明明是黑桃10,怎麼會變成黑桃9?
盧偉和阿彪也懵了,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牌絕對被動了手腳!
就在這時,簡灧也顫抖著掀開了自己的牌。
紅桃10!
又掀開暗牌——紅桃A。
紅桃A、K、Q、J、10——標準的順子!
「我……我贏了?贏了拉斯維加斯來的賭神?」簡灧自己都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看著牌面,又看了看我,眼神裡滿是驚喜。
陳天雄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死死盯著簡灧面前的紅桃10,又看了看自己的黑桃9,瞳孔驟縮。
他是千門賭神,對牌的掌控到了極緻,絕不可能發錯牌。唯一的解釋是,牌在他眼皮底下被調換了!
能在他池水境修為的監控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換牌……
陳天雄的目光突然落在簡灧的口袋上,眼神銳利如刀:「你口袋裡是什麼?」
簡灧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往後縮了縮。
我往前一步,擋在她面前,淡淡道:「陳天雄輸了就是輸了,何必為難一個女人?」
「是山鬼花錢,對不對?」陳天雄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傳說中能逆轉牌面的賭壇至寶!難怪……難怪我的牌會變!」
他死死盯著我們,眼神裡既有震驚,又有掩飾不住的貪婪。
「千門記下了。」陳天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激動,「三天後,金麟閣,我會跟你好好玩玩。」
等他不甘心地轉賬完畢,我才看向他,語氣平靜:「實不相瞞,我是個尋寶人,常年在外奔波,沒功夫耗在賭局上。」
我頓了頓,補充道:「我可以答應你再賭一次。但說好了,無論輸贏,從此兩清,誰也別再糾纏誰。」
陳天雄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眼裡的自信幾乎要溢出來:「好!就依你!」
在他看來,剛才不過是失手,憑他的本事,下次定能贏回所有,甚至把那能換牌的山鬼花錢也弄到手。
「一言為定。」我點頭,沒再多說,對簡灧和阿美使了個眼色,「我們走。」
簡灧提著沉甸甸的錢箱,腳步都輕快了幾分,跟在我身後往外走。
經過門口時,阿彪想攔,被阿美一個眼刀掃過去,瞬間僵在原地,臉色發白。
直到走出單元樓,坐進車裡,簡灧興奮得臉都紅了:「這一次竟然贏了這麼多……」
「先別高興太早,三天後還有一場硬仗。千門賭神,可不止這點本事。」
簡灧點點頭,卻難掩笑意,手指輕輕敲著錢箱,發出沉悶的響聲。
從千門的賭局回來,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指尖反覆碾過那枚山鬼花錢。
銅錢邊緣的紋路被摩挲得發亮,那些模糊的篆字在燈光下像一群蜷縮的蟲,看得人心頭髮緊。
明明是能逆轉牌面的寶物,此刻在我手裡卻沉甸甸的,像塊壓著焦慮的石頭。
陳天雄明知道我們有山鬼花錢,還敢拍著兇脯約賭,必然是有恃無恐。說不定千門的典籍裡,就藏著破解這銅錢的法子。
「光靠山鬼花錢,怕是不夠。」我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我若親自出馬,財戒,透視眼鏡,加上山鬼花錢……能贏嗎?可對方是池水境中期的賭神,賭技在全球都屈指可數,這些手段未必頂用……」
門闆被敲得咚咚響,混著簡灧雀躍的聲音,像顆石子投進我緊繃的神經裡:「妹夫,贏了這麼多錢,出去慶祝一下?我知道有家烤全羊特別地道!」
「不去。」我頭也沒擡,目光還黏在山鬼花錢上,「得想想三天後的賭局怎麼贏。」
門外的腳步聲頓了頓,隨即傳來簡灧嘟囔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飄進來:「有山鬼花錢在,怕什麼……」
我苦笑一聲,指尖在桌面上劃出淺痕——千門能在江湖立足百年,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她哪裡知道,那些看似簡單的牌局背後,藏著多少能要命的陰招。
就在我對著銅錢苦思冥想,連指尖都泛起涼意時,手機突然在桌面上震了震。屏幕亮起的瞬間,「蘇靈珊」三個字像團火,瞬間燒散了我大半的煩躁。
「喂?」我接通電話,聲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老公,」電話那頭傳來蘇靈珊嬌媚的聲音,像浸了蜜的絲綢,纏得人耳朵發癢,「你在新疆是不是很寂寞呀?要不要我來陪你?」
我忍不住笑了,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是你很想我?還是有什麼事兒要來新疆啊?」
「都有呀。」她拖長調子,帶著點狡黠,「我有事需要去新疆一趟。你在那正好,我們可以團聚幾天。」
晚上九點,蘇靈珊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穿著件及地的火紅色長裙,裙擺上綉著金線勾的鳳凰,鳳羽的紋路在星空下泛著細碎的光,風一吹,紅裙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肢的弧度,竟真像隻振翅欲飛的火鳳。
她駕馭龍珠跨越千裡,竟連頭髮都沒亂一根,這控珠的技巧,早已爐火純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