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藏在棺材側面,壓低聲音喊道:「江大狗。」
「誰在喊我名字?」江大狗猛地偏頭,瞪大眼睛四處張望,其餘四人也都目瞪口呆,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江大狗,你過來,我是牛全……」我模仿著想象中牛全的聲音說道。
「是主人?」江大狗一臉震驚,「但主人不是已經死了嗎?我們身上的衣服都腐爛了,主人的身體也早就該腐爛了吧?怎麼還能說話?」
「而且這語音也不對啊。」江四狗皺著眉說。
「難道是主人的魂魄?魂魄說話和活人說話是不一樣的?」江三狗猜測道。
「大哥,你快過去,主人可能有要事吩咐。」江五狗催促道。
江大狗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先繞棺材走了一圈,沒發現任何人,這才小聲問道:「主人,你有什麼吩咐?」
「江大狗,你們五兄弟對我忠心耿耿,守護我的墓千年,如今因為盜墓賊進入,把你們驚醒。」我繼續壓低聲音,「你們是古人,如今是不一樣的時代,你們需要食物和水才能維持生命。所以,我不得不從地府出來,吩咐你們一些事兒。」
「主人你去了地府?」江大狗滿臉驚喜,其餘人也聽到了,臉上露出喜笑顏開的表情。
「我在地府當了個大官,目前生活還不錯。」我接著說,「你們呢,馬上換上這些衣服,從墓中出去……然後你們就會遇到一個名叫張揚的年輕人,今後你們就做他的護衛,必須忠心耿耿地保護他一輩子。」
「那他知道我們嗎?」江大狗擔心地問,「我怕他不要我們。」
「我已經給他託夢了,他知道一切,」我解釋道,「而且他也是我的後裔,所以,你們把他當成我就好了,他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
「是,主人。」江大狗恭敬地答應。
「嘿嘿嘿,忽悠成功。」我心中大喜,馬上從財戒中取出五套衣服,扔在地上,然後說:「我走了,你們馬上行動。」
「恭送主人。」江大狗無比恭敬地說道。
我看著他們快速地換上衣服,衣服有點不合身,因為他們常年沉睡,身形偏瘦,千年時光似乎消耗了他們不少脂肪。
他們拿起弓箭和劍,小心翼翼地往外潛伏而去。
他們很聰明,啟動了一個隱藏機關,從另一個墓室走了出去,繞開了廖五、廖四等人。
我收起他們扔下的盔甲,又把紅木棺材和棺材上的油燈的靈氣都吸收殆盡,跟在他們後面,臉上滿是興奮和激動之色——因為這一次收穫實在太大了,簡直爽歪歪!
不僅得到了數量超多的靈氣,還收穫了五名忠心耿耿的古代護衛,而且抓到了成大集團盜墓的證據,天局組織的末日不遠了吧?
用了整整十四分鐘,他們才依次從幽深的盜洞中攀爬出來。
我早已提前掠出洞口,潛伏在西側的刺槐叢中,趁著兩名守護的漢子轉身點煙的空隙,指尖快如閃電般點中他們後頸的麻筋——兩人悶哼一聲,像稻草人般栽倒在濕漉漉的草叢裡,腰間改裝過的六四式手槍還沒來得及拔出槍套,燃著的煙捲掉在枯葉上,燙出一個個焦黑的孔洞。
五人剛踏上地面就僵在原地,夜風吹動他們不合身的衣服,衣擺獵獵作響。
江大狗望著遠處公路上飛馳而過的汽車,車燈劃出的光帶讓他瞳孔驟縮,喉結重重滾動著卻說不出話來;江五狗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的佩劍,滿臉的緊張之色。
江三狗打了個哆嗦,「天啊,這是什麼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多恐怖的怪物?速度還這麼快?」
江二狗彎弓搭箭,準備射殺馬路上飛馳來去的怪物,手有點抖。
我趕緊從樹後繞出,腳下的枯枝被踩得「咔嚓」作響:「你們是不是江大狗……我是張揚。」
五人聞聲齊刷刷轉身,江三狗不知在哪摸的摺疊工兵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剷頭砸在碎石上迸出幾點火星。
他們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彷彿千年的迷茫在這一刻找到了方向:「主人,終於找到你了……」
江二狗說話時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漂泊許久的歸人終於找到了港灣。
我立刻帶著他們離開這片荒野。
剛走到馬路上,十警車就閃著紅藍警燈呼嘯而來,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震得地面發麻。
趙奕彤坐在頭車的副駕駛座上,警服領口的銀哨隨著車身顛簸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我沒上前打招呼,而是揮手示意江家兄弟上了我早就偷偷藏在蘆葦叢中的貨車。
我駕車揚長而去。
三天後的雲霧洞府天井,松木搭建的木屋已經覆上青瓦,檐下掛著江家兄弟用野藤和細竹編成的捕蟲網,網眼間還夾著幾片新鮮的楓葉。
他們圍坐在石桌旁,江四狗正用粗糙的拇指反覆摩挲著智能手機屏幕,嘴裡喃喃自語:「這鐵盒子咋能說話呢?」
屏幕的光映著他古銅色的臉龐,當手指劃過天氣預報界面,看到「中海市晴25℃」的字樣時,他困惑地擡起頭,眼神裡滿是對千年後世界的不解。
趙奕彤踩著被露水打濕的石階走進天井,作戰靴上還沾著城郊勘探時帶回的紅泥,每走一步都會在石階上留下一個模糊的腳印。
她盯著眼前五個身著唐裝的漢子,警徽在初升的陽光下晃出銀白色的光芒:「他們是什麼人?」
我微微一笑:「他們是隱士的後代,一直在深山裡修行。如今願意歸入我們張家,成為張家的護衛。今後會有兩人專門守護洞府。但,他們沒有身份證,所以需要你幫忙辦一個。」
江家兄弟聞言同時抱拳行禮,袖口露出的青銅護腕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越的聲響:「見過主母。」
趙奕彤的耳垂瞬間染上紅暈。
她又細細地詢問了一番,當然沒問出任何破綻,畢竟,我已經調教了他們三天。
她舉起警務通給五人拍照,江大狗盯著屏幕裡自己的倒影直眨眼——鏡中是他保持了千年的年輕面容,配上現代的證件照背景,顯得格外違和,鼻尖上甚至還沾著搭建木屋時留下的木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