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 投靠莊貴妃
看著菡萏手中的東西,沈知念問道:「籃子裡是什麼?」
菡萏道:「是康妃娘娘親手做的針線,說是給未出世的小皇子。」
畢竟是曾經的盟友,沈知念知曉康妃女紅尚可。
「讓唐太醫看過,若無問題,便收入庫房吧。」
東西可以收下,算是全了康妃明面上的禮數,但人她是不會見的。
「是。」
……
康妃坐在回儲秀宮的肩輿上,臉色不太好看。
她身上的寵愛本就不算多,自從宮裡多了許多新人,儲秀宮更是門庭冷落了。
從前陛下就算不怎麼翻她的牌子,偶爾也會來儲秀宮看看五皇子,或是賞賜一些東西。底下人看著這個架勢,倒也不敢怠慢她。
可近來,陛下不僅沒來過,還連賞賜都沒有了,彷彿真的把儲秀宮忘了……
再加上五皇子身子不好,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過二十歲,宮人都覺得他沒有前程,對儲秀宮當然越發怠慢。
所以,康妃才急需和皇貴妃交好。
可是……
肩輿落地,她扶著彩菊的手,往裡面走去。
擡眼望去,儲秀宮宮門前的石階,清掃得還算乾淨。但值守的兩個小太監卻站得有些鬆散,見康妃回來才慌忙挺直背脊,行禮也透著一股敷衍勁。
康妃沒說什麼,徑直走進宮門。
庭院裡的落葉都未掃盡。
彩菊跟在康妃身側,動了動嘴唇,終究沒說什麼。
內殿的陳設依舊,卻透著一股寥落的氣息。
多寶閣上的擺件許久未曾換新,窗欞上的絹紗,也蒙了層淡淡的灰。
康妃在臨窗的軟榻上坐下,彩菊端來了熱茶:「娘娘,先潤潤喉。」
康妃接過茶盞,神色苦澀。
彩菊看著康妃蒼白的側臉,忍不住道:「娘娘,咱們儲秀宮如今是越發冷清了……」
「您瞧瞧外頭那些奴才,值守的偷懶耍滑,打掃的敷衍了事……」
「內務府送來的份例,除了明面上的東西不敢短缺,可那些時新料子、精巧玩意,哪次不是別人挑剩了的,才送來給咱們?」
「昨天您想給五皇子燉盅燕窩,禦膳房管事的竟推說庫存不足,讓您等等。」
「但奴婢分明聽說,不說永壽宮,就說其他主位娘娘那裡,燕窩都是挑著頂好的血燕送。」
「那些奴才最是勢利眼,見娘娘身上沒有寵愛,五皇子又……又身子弱,便覺得儲秀宮沒有前程,一個個都開始怠慢了……」
康妃苦澀道:「本宮知道歲安還那麼小,身子又弱。若本宮這個母妃再不得勢,他在吃人的宮裡,要怎麼長大?」
「可陛下不來儲秀宮,本宮難道還能去養心殿外,跪著求見不成?」
彩菊抹了把眼角:「奴婢知道娘娘心裡苦……可日子總要過下去啊!」
「若連咱們自己宮裡的人都這般輕慢,往後……往後可怎麼是好?」
「今日去永壽宮,皇貴妃娘娘那邊,顯然也走不通了……」
康妃道:「本宮何嘗不後悔?」
「皇貴妃娘娘那邊,本宮厚著臉皮去示好,送東西,說軟話。可皇貴妃娘娘是什麼人?她那雙眼睛,什麼看不透?」
「本宮的搖擺,她怕是早就瞧得一清二楚。所以不接本宮的示好,懶得陪本宮演戲……」
若是當初她沒有行差踏錯,跟皇貴妃娘娘離心。如今即便沒有聖寵,至少還能靠著舊日情分,得永壽宮的幾分照拂。
皇貴妃最是護短,對身邊的人向來寬厚,儲秀宮何至於落到這般光景?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彩菊明白,康妃說得有道理。
皇貴妃娘娘確實沒有責任一直幫助儲秀宮。
康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底浮現出了恨意:「還有莊雨眠……是她害了本宮的孩子!」
「若不是她,本宮怎麼會小產,怎麼會落下這一身病根?!」
「可她呢?做了那麼多惡事,依舊高居貴妃之位,養著大公主,還有媚嬪在邊上幫襯!」
「這幾年,本宮連一點證據都抓不到,拿什麼去報仇?!」
彩菊知道這些年,對莊貴妃的恨意,一直折磨的康妃,心疼地喚道:「娘娘……」
康妃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本宮什麼都沒有了……」
「寵愛沒了,倚仗沒了,連報仇的指望都看不到。」
「醒塵大師死了,歲安病弱,儲秀宮像冷宮……」
「彩菊,你說,本宮還能怎麼辦?」
彩菊看著康妃這副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眼淚也掉下來:「娘娘,您別這樣……」
「總會有辦法的……咱們慢慢想,慢慢籌謀……日子還長啊……」
可她心裡也一片茫然。
能有什麼辦法?
在宮裡,陛下的恩寵是潑天的富貴,也是唯一的登天梯。
妃嬪沒有恩寵,便如無根浮萍。再多的心計、謀算,都是空中樓閣。
而儲秀宮,已經太久沒有見過聖顏了……
康妃低著頭,眸色幽暗無比:「再這樣下去……隻怕本宮還沒找到機會,為那個枉死的孩子報仇,儲秀宮的日子就先過不下去了……」
見康妃的神色逐漸變得有些猙獰,彩菊忽然心頭一跳:「娘娘……您、您打算怎麼做?」
康妃幽幽道:「既然皇貴妃那邊走不通了,那便去投靠莊貴妃!」
「什麼?!」
彩菊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娘娘,您、您說什麼?投靠莊貴妃?!」
「娘娘,您是不是氣糊塗了?莊貴妃是害您小產的仇人啊!您最恨的人不就是她嗎?怎麼會……怎麼會想去投靠她?!」
康妃看著彩菊驚慌失措的模樣,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陰冷道:「本宮自然恨她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看她從貴妃之位上摔下來,萬劫不復!」
「可正因如此,本宮才更要『投靠』她。」
彩菊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您是說……」
康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彩菊,你說莊貴妃她知道,本宮早已洞察了當年的真相嗎?」
彩菊一怔,搖頭道:「娘娘當年隱忍不發,後來也從未表露,她應當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