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禮部尚書被貶
「從故作姿態,引莊貴妃入局;到讓唐太醫查三皇子的葯案……每一步,都算計得剛剛好。」
「最後,皇貴妃也是故意放水,讓小蔡子將那些漏洞百出的證據送進永壽宮,給了莊貴妃棄車保帥的機會。」
宮女聽得目瞪口呆,仔細琢磨了一下素青身影的這番話,也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她的後背不禁泛起了一陣寒意:「皇貴妃的心思也太深了……」
素青身影問道:「夏家那邊,眼下是什麼光景?」
宮女道:「今日天色已晚,外面的消息還沒傳進來。」
「不管想想也知道,夏家綢緞莊的管事被抓進了慎刑司,幾個夥計也被分開審問。夏家上下肯定都在忙著查那筆銀子的來路,想知道究竟是誰打著他們的名號,跟小易子搭上了線。」
「正好,咱們的人可以渾水摸魚!」
素青身影點了點頭:「讓他們的手腳乾淨些。」
「夏家不是傻子,皇貴妃更不是。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宮女鄭重道:「是!」
「娘娘放心,外面的人都是老手,知道輕重。」
素青身影眼底有涼意一閃而逝:「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皇貴妃腹中的那個天命福星,若真讓她生下來,位置就徹底穩了。」
「咱們籌劃了這麼久,絕不能失敗!」
宮女用力點頭:「奴婢明白!」
「外面的人一直在找機會。」
「至於宮裡……永壽宮鐵桶一般,皇貴妃身邊的那幾個宮女、太監又都精得很,插不進手……」
素青身影道:「不急。」
「皇貴妃還有一兩個月才生。這段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
翌日。
太和殿。
昨日宮裡發生的事,已經傳開了。
殿內氣氛十分凝重!
朝臣們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
也不知道莊家內部是怎麼商議的。
此刻,禮部尚書,莊家二老爺,莊雨柔的父親莊守正,正跪在地上請罪:「……微臣教女無方,罪該萬死!」
「那個逆女入宮前,微臣一直教導她要謹守本分,盡心侍奉陛下。」
「不曾想……不曾想她竟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
莊守正說著,重重叩下頭去:「微臣身為父親,未能教好女兒,緻使宮闈動蕩,皇嗣險些受害。微臣有罪,請陛下降罪!」
莊太傅亦叩下頭去:「老臣……慚愧!」
「莊家出了這樣的事,老臣身為家主,難辭其咎。」
「是老臣教導無方,約束不力,緻使族人犯下如此大錯。老臣……老臣愧對陛下,愧對列祖列宗!」
「請陛下降罪!」
南宮玄羽面上看不出任何錶情,目光緩緩落在了莊太傅身上。
他跪在那裡,鬚髮皆白,臉上滿是羞愧。
良久,帝王輕輕一嘆。
太傅老了。
剛還朝時,太傅的頭髮還沒這麼白。
南宮玄羽忽然想起兒時,太傅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地教他寫字。
那雙手溫暖而有力。
如今,太傅的雙手,已經蒼老得開始顫抖了……
朝臣們心思各異。
莊太傅讓陛下降罪。
可陛下怎麼降?
莊太傅是三朝元老,先帝託孤的重臣,更是陛下的授業恩師。
這些年,每逢年節,禦賜之物便如流水般送到莊太傅那裡。
誰不知道,莊太傅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南宮玄羽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太傅請起。」
「此事是莊雨柔一人所為,與太傅何幹?」
莊太傅擡起頭,眼眶微紅:「陛下……」
南宮玄羽擺了擺手:「李常德,扶太傅起來。」
「是!」
李常德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起莊太傅。
南宮玄羽的目光,轉向了莊守正:「你教女無方,緻使皇嗣險些受害。論罪,斬首都不為過!」
莊守正的身子抖了一下!
帝王頓了頓,繼續道:「念在莊家世代清流,著革去莊守正禮部尚書之職,貶為容化知縣。即日赴任,不得延誤!」
殿內瞬間響起了一陣抽氣聲。
容化是一個偏遠的小縣,窮山惡水,瘴氣橫生。
由從一品的禮部尚書,貶到七品的知縣,這是一擼到底啊!
可眾人也知道,這已經是陛下看在莊家的面子上,從輕發落了。
謀害皇嗣,構陷皇貴妃,這兩條罪名,哪一條不夠抄家問斬?
能保住性命和莊家其他人的官職,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莊守正跪在地上,哽咽道:「罪臣……謝陛下隆恩!」
他知道,自己這一去,這輩子怕是回不來了。
可他不敢求情,也不敢喊冤。
因為莊雨柔身上的罪名,讓他死十次都夠了。
陛下沒殺他,已經是大恩大德。
他隻能謝恩。
南宮玄羽沒有再看莊守正,目光落在一旁的幾名官員身上。
他們都是莊家派系的人。
要麼是莊守正的門生。
要麼是莊家的故吏,或莊守正一手提拔起來的朝臣。
帝王不帶任何感情道:「禮部郎中陳汝明,降為六品主事,調任江寧。」
「都察院禦史莊邢信,罷禦史之職,貶為縣令,赴任黔南。」
「翰林院侍講莊明義……」
一個個名字念下來。
一個個官職貶下去。
被點到名字的人,都老實地出列跪下,叩首謝恩。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已經是輕得不能再輕的處置了。
謀害皇嗣是滿門抄斬的大罪,陛下隻處置了莊守正,和幾個跟他走得最近的官員。
這時候求情,不是嫌命長嗎?
念完最後一個名字,南宮玄羽的目光,緩緩掃過跪了一地的朝臣,最後落在了莊太傅身上。
他的身形微微佝僂,滿臉羞愧。
帝王收回目光道:「……此事到此為止。」
「再有議論者,以同罪論處!」
眾人心頭一凜:「是!」
退朝後,沈茂學走在人群中,端得四平八穩。
任誰看了都隻會覺得,他端方持重,喜怒不形於色。
沒人知道,沈茂學袖中的手,握得有些緊。
因為他太高興了,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來!
莊家終於栽了!
從前,沈茂學一個六品小官,連跟莊家人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