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瘋批帝王後悔了

第428章 故人來

  徐清盞是在兩年後去的甘州。

  此時的甘州,剛進入初秋時節,酷暑退去,嚴寒未至,天高雲淡,氣候怡人。

  馬車在總兵府門前停下,來祿上前與門前值守的衛兵低聲交涉,遞上公文官憑。

  徐清盞隨後下車,懷著激動的心情舉目打量面前的府邸。

  這是沈長安的居所,更是鎮守一方的軍事衙署,青磚高牆,厚重門扉,森嚴庭院,以及帶刀的守衛,就連門前的石獅子都是那樣威風凜凜,從裡到外透著西北邊塞獨有的肅殺與滄桑。

  不多時,門內皂靴敲擊著青石闆的聲響,那急促有力的節奏,昭示著來人急不可耐的心情。

  下一刻,沈長安高大健壯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內。

  他是那樣的狂喜和迫不及待,卻又顧及著自己總兵的威嚴與氣度,不能在下屬面前失態,深吸一口氣之後,邁步跨出了門檻。

  徐清盞也在同一時刻邁步上前。

  隨即,兩人又不約而同地隔著幾步之遙的距離停住腳步。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徐清盞看著一身緋色官袍的沈長安,將近三年的別離,邊關風沙在他身上刻下了更深的印記,他的五官更加硬朗,氣場更加強大,周身散發著統兵大將的威懾力,彷彿他隻要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便如山嶽般令人心安。

  若說還有什麼不曾改變,就是他那雙亮如星辰的眼睛,還一如既往地閃爍著熱烈而真摯的光芒,傳達著矢志不渝的堅定信念。

  相比之下,沈長安眼裡的徐清盞似乎仍是往日的清冷模樣,瘦削,挺拔,形如修竹。

  宮廷歲月的浸染隻是讓他眉宇間更添了一些沉靜內斂,那妖孽般的美貌卻絲毫未減,微微上翹,似笑非笑的狐狸眼裡,藏著隻有他們才懂的,縱然歷經滄桑也永不褪色的情義。

  兩人就這麼對望著,千言萬語哽在喉間。

  關於京城,關於西北,關於她,關於孩子,關於彼此錯過的上千個日夜,不知該從何說起,最終都化作無聲的凝視,隻餘秋風掠過旗幟的獵獵聲響。

  良久的靜默後,沈長安大步下了台階,走到徐清盞面前,張開雙臂,將他結結實實擁入懷中。

  徐清盞身體有瞬間的僵硬,隨即張開雙臂回抱住沈長安,在他寬闊的背上重重拍了兩下。

  沈長安也收著力道拍了他兩下,而後才將他推開一些,雙手仍緊緊握著他的雙臂,把他上下打量:「怎麼突然就來了?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徐清盞清冷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提前說了,還算什麼驚喜?」

  沈長安也笑:「兩個大男人,要什麼驚喜,相比被你突襲,我更想去城外接你。」

  「那你說晚了。」徐清盞笑道,「隻能等下次了。」

  「好,下次記得早點說。」沈長安哈哈大笑,雖然知道下次隻是一個遙遙無期的託詞,卻沒有戳破,隻笑著問道,「你是先進去喝口茶歇一歇,還是先去看她?」

  「先去看她吧!」徐清盞沒有半分猶豫,「見了她之後,我再隨你回來這邊歇息。」

  沈長安點頭:「好,我讓人備馬。」

  「坐我的馬車吧,咱們正好說說話。」徐清盞說道。

  沈長安欣然應允,讓衛央在前面帶路,自己和徐清盞上了馬車。

  他身形魁梧,上車的時候,震得馬車都晃了幾晃。

  徐清盞打趣道:「我這車跑了幾千裡都沒壞,可別被你壓散架了。」

  沈長安在他對面坐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可不,就你這小身闆,拉你跟沒拉東西一樣,再跑幾千裡也壞不了。」

  徐清盞也笑,隨即又收了笑,正色道:「她最近怎麼樣了?」

  「她很好。」沈長安說,「她每天都很忙碌,照顧梨月和孩子們,和梅先生一起打理佑安堂。

  梅先生學識淵博,品性高潔,她心思靈巧,廣結善緣,城裡城外許多人家都慕名把孩子送來上學,學堂已經先後加蓋了好幾間屋舍,另外又招了幾個先生,還是不夠用。」

  徐清盞點頭:「這事我知道,你送回京城的信中提到過,可你們當初不是為了收容孤兒嗎,怎麼還正經辦起了學堂,我此番前來,也是替皇上問問怎麼回事?」

  沈長安聽他提起皇上,神情變得嚴肅,坐直了身子道:「一開始確實隻收孤兒,另外就是城中一些合作商戶家的孩子。

  因著梅先生的緣故,城中其他人家也想把孩子送過來,她瞧著個別孩子天資不錯,就留下來,想讓梅先生提前為三皇子培養幾個得用的人才。

  有兩個年紀大些的孩子,才跟著梅先生學了兩年,就在去年的縣試中脫穎而出,引起了轟動,前來求學的人也就多了起來。

  後來她就想著人才自然是越多越好,不拘文的武的,或者是其他方面的才能,隻要培養出來,必定有他的用武之地。

  哪怕將來進不了朝堂,至少對個人,對地方是有好處的,個人好了,地方好了,對朝廷自然也是好的。」

  沈長安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說到底她還是覺得愧對三皇子,想儘力為三皇子鋪路,讓三皇子將來能省些心。」

  「我懂了。」徐清盞又點了點頭,語氣裡有欣慰,也有心疼,「西北荒涼,經濟滯後,百姓不重視讀書,多少年都出不了一個進士,她若能把學堂好好的辦起來,引起百姓對讀書的重視,不隻將來對三皇子有好處,便是眼下,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等我回去稟明皇上,讓朝廷撥款為你們建學堂。」

  「那敢情好。」沈長安說,「要是能捎帶著送幾個大儒過來,那就更好了。」

  徐清盞笑起來:「你倒是不客氣,學堂還沒影兒呢,就惦記上大儒了,這山高路遠的,大儒來一趟,身子骨都要顛散架了。」

  「說到這個,我正要和你說,你回去後,再和皇上提提修路的事兒。」沈長安正色道,「要想富,先修路,路好走了,才會有人才願意來。」

  徐清盞又被他逗笑了:「這話稀奇,你還學會說順口溜了。」

  「不是我說的,是學堂裡一個先生說的。」沈長安笑道,「那先生可有意思了,回頭我為你引見。」

  徐清盞還要再問,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衛央在外面喚道:「將軍,掌印,咱們到了。」

  徐清盞一下子激動起來,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臉上的緊張之情快要掩飾不住。

  「別怕,她還是她,一點沒變。」沈長安拍拍他的肩,率先鑽出馬車。

  徐清盞深吸一口氣,跟在他身後下了車,一個看起來並不顯眼的院落映入眼簾。

  院門敞開,裡面是打掃得乾淨整潔的院落,朗朗的讀書聲從幾間樸素的屋舍裡傳出來。

  沈長安指著院門上題著「佑安堂」的匾額道:「你瞧,這字就是梅先生親筆所題。」

  徐清盞擡頭看,見那三個字蒼勁有力,筆鋒如鐵畫銀鉤,大氣磅礴中又自帶一番嶙峋風骨,隱有寒梅傲雪之姿,便由衷贊了一聲好字:「看來梅先生的才學深得其父真傳,這些年隱居邊塞,實在屈才了。」

  「是啊,幸好蒼天有眼,讓晚餘認出了他,還救了他的性命,否則這梅氏家學真的要失傳了。」沈長安引著徐清盞往院子裡走去,「走吧,我們去給晚餘一個驚喜。」

  「你不是說不要驚喜嗎?」徐清盞跟在他身旁問道。

  「我不要,但給她還是可以的。」沈長安一本正經道,「女孩子都吃這一套。」

  「去你的。」徐清盞笑著推了他一把,「你小子學壞了。」

  沈長安和他一起笑起來。

  這時,一個約莫十四五歲,消瘦高挑的少年從後院匆匆而來,見到沈長安,先是一怔,繼而快步迎了上來,恭敬地對沈長安行禮:「見過沈大將軍。」

  沈長安擡手免了他的禮,對徐清盞道:「這是春生,梅先生的學生。」

  說罷又笑著問春生:「餘娘子現在何處?」

  春生說:「大將軍來得正好,梨月小姐又跟人打架了,餘娘子正在後堂教訓她,她叫我來請梅先生救命,梅先生正在上課,我不敢打攪,大將軍快去瞧瞧吧!」

  沈長安愣了下,有點哭笑不得:「好,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我去瞧瞧。」

  春生答應一聲,告退而去。

  沈長安帶著徐清盞快步往後堂而去。

  徐清盞奇怪道:「什麼叫又跟人打架了,梨月經常跟人打架嗎?」

  沈長安說:「也不能說是經常,隻能說是三天兩頭。」

  徐清盞:「……」

  兩人一進後堂,就聽到小孩子哇哇的哭聲。

  院子裡的一棵老榆樹下,晚餘正背對著他們,手中戒尺沖著一個小姑娘高高揚起。

  小姑娘一眼看到沈長安,頓時像見了救星似的,跳著腳大聲哭喊:「沈叔叔,快來救我,阿娘要打死我……」

  晚餘聞聲動作一頓,下意識地順著女兒的視線轉身回頭。

  恰好一陣秋風掠過,滿樹金黃的榆葉簌簌而下,她的目光隔著紛紛揚揚的落葉,毫無防備地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狐狸眼。

  「啪嗒」一聲,戒尺從她手中滑落,跌進了滿地的落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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