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期待回豐收大隊，雙胞胎吃飯都不咋香，魂兒都是飄著的，理寶和龍鳳胎吃得噴香。

　　吃過飯，林昭沒說回，先帶三個寶（聿寶珩寶理寶）去理頭。

　　一到理髮店，珩寶不見外的對剃頭匠說：「同志，我要闆寸！給我理成闆寸！」

　　聿寶怕落下自己，急忙跟著道：「我也要闆寸！」

　　理寶抓抓腦袋，「我和聿寶珩寶一樣！」

　　像他們仨這般大的孩子，很少有自己提要求的，都是爹媽押著過來，咋剪大人說了算。

　　進來就提要求，目標還很明確的，剃頭匠確實是頭回見。

　　「你們說了沒用，得你們家長開口。」

　　他看向林昭，拿捏不準這是三個崽的誰，看著像姐姐。

　　林昭微微頷首，「聽他們的。」

　　家長都樂意，剃頭匠更是沒意見，看向三個小孩哥，「誰先來？」

　　珩寶、理寶不約而同瞧著聿寶。

　　聿寶上前一步，「我先。」

　　他也習慣了，什麼都沖在前頭。

　　剃頭匠拍了下凳子背，「坐！」

　　聿寶跳上去，坐姿端正，脖子被圍一大塊油布，動也不動。

　　小孩聽話，剃頭匠工作就容易。

　　兩分鐘一個頭。

　　三個頭十分鐘不到。

　　林昭帶孩子們離開理髮店，瞧著三顆小滷蛋，笑問：「頭冷不冷？」

　　「有點嘿嘿。」珩寶摸摸腦瓜，刺刺的，沒忍住又摸幾下。

　　聿寶道：「我們可以戴帽子。」

　　理寶沒帽子，他也沒吱聲，和珩寶一樣的動作，笑得傻乎乎的。

　　林昭心發軟，「理寶也有帽子，和聿寶珩寶的一樣。」

　　「咦？」聿寶眉眼彎起來，「媽媽，你給理寶買了？！」

　　「對，多買了一個。」林昭招呼孩子們靠路兩邊走。

　　理寶看著三嬸嬸，眼睛濕漉漉的。

　　聿寶高興地擊掌，「太好了！明天我們可以戴一樣的帽子！」

　　有種不顧旁人死活的興奮。

　　「謝謝三嬸嬸。」理寶拉住林昭的手，軟聲道謝。

　　「不用謝啊。」林昭很有耐心，「理寶乖乖喝葯，帽子是獎勵哦。」

　　理寶被誇後，心裡冒著歡喜的泡泡，「我以後都乖乖喝。」

　　林昭輕輕搖頭，「別說這話！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天冷加衣，晚上別踢被子，每天都要喝水……盡量少生病，把身體養得壯壯的，比什麼都強。」

　　理寶鄭重點頭，「嗯，我記下了。」

　　聿寶也道：「我也記下了，我會盯著弟弟妹妹的。」

　　「聿寶最乖了。」林昭順嘴誇。

　　說話間，幾人回到家。

　　還沒到家門口，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闆車，上頭放著滿東西，龍鳳胎正坐在上頭。

　　宋雲錦前後推車，把那車當搖籃，哄謙寶窈寶玩。

　　他一擡眼，看見林昭和三個寶回來。

　　聲音急切地問：「姐，東西收拾好了，現在回？」

　　一個比一個急，就她不急。

　　林昭乾脆道：「回！」

　　聿寶珩寶跳得很高，嘴裡流溢出一串開心的笑聲。

　　「回大隊嘍！！」珩寶大聲道，拉著他哥和理寶回房間取東西。

　　他們攢的糖果，厚外套，小挎包，帽子……

　　裝備齊全。

　　林昭也回屋取自己和龍鳳胎的東西。

　　那麼一收拾，好大一個包是有的。

　　她拎包而出，見到理寶，將拿在手上的帽子戴在他頭上。

　　略一打量。

　　「好看。」

　　珩寶下巴微擡，神氣的不行，腦袋靠向理寶，問道：「我們像不像三胞胎。」

　　「……」

　　林昭沉默須臾，道：「像。」

　　帽子像，臉沒一點像的。

　　珩寶嘚瑟起來，腆著肚子，拉著聿寶理寶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林昭轉身鎖好房間門，喊上大黃琥珀，回大隊去嘍。

　　宋雲錦推著闆車，龍鳳胎坐在上頭，四仰八叉躺在舅舅鋪的舊褥子上，眼睛望天，看著不斷變換形狀的雲朵。小金窩在兩小隻中間，和他們的姿勢一模一樣。

　　「聿寶，珩寶，理寶，你們三個想坐嗎？前面還有位置。」宋雲錦看著三個寶問。

　　聿寶牽著媽媽的手，搖搖頭，「我和媽媽走回去。」

　　珩寶猶豫著，到底想坐車車的心思佔據上風，「我想坐。」

　　宋雲錦停下，朝他使眼色，「上！」

　　跐溜。

　　珩寶像隻小猴溜上去。

　　「理寶呢？」宋雲錦怕他不好意思，專門問他。

　　理寶沒興趣，「不要！」

　　他坐過的，沒墊子屁股會痛。

　　宋雲錦沒再說什麼，繼續推車。

　　「要是累了，交給我。」林昭出聲。

　　「不可能累。」宋雲錦說的自信，「這才多重。」

　　說話間，還加速推。

　　珩寶高興地喊出聲，「好玩！舅舅，再快點唄！」

　　宋雲錦乾脆小跑起來。

　　咯吱咯吱。

　　闆車滑過泥土路，發出聲響。

　　「推慢點！」林昭揚聲喊。

　　拉著聿寶理寶，身邊跟著兩隻狗，快步跟上。

　　大黃琥珀吃的好，身上的肉墩墩長，皮毛光滑，四肢結實，走在路上很嚇人，惹得來往的人不自覺將目光落在它們身上。

　　「好胖的大狗！」經過的皮小子脫口而出，話裡滿是震驚。

　　大黃看向他。

　　皮小子縮腦袋，不敢吱聲。

　　男人們用欣賞的眼神看兩隻狗，「是胖，沒見過這麼威猛的狗，不知道咋養的！」

　　年紀大的人有不同的看法，用說教的語氣道：「人都吃不起飯，還養狗，吃的這麼胖，造了多少糧食吶，大的那條殺了吃肉多好。」

　　說著話嘖嘖嘴。

　　這話正巧被聿寶聽見，他眼裡出現驚恐，握著林昭的手微微收緊。

　　聲音緊張，「媽媽。」

　　「不怕，大黃連狼都打得過，沒人能傷到它。」林昭捏捏孩子的手。

　　她不意外路人說的話，肚子裡缺油水的人，哪有理智可言？

　　這也是她想趁人不多時再回大隊的原因啊。

　　聿寶憶起大黃在山裡大發神威的履歷，長舒一口氣。

　　他抱起肉嘟嘟的琥珀，急速往前走，跟大黃咬耳朵，「大黃，你要保護好你自己和你的崽崽，帶它離壞人遠點！他們壞，想殺了你吃肉！」

　　大黃像是聽懂了，汪了聲。

　　聿寶好難地空出一隻手，摸摸大黃的腦袋，以作誇獎。

　　「大黃最棒。」

　　林昭見聿寶抱不住長大長肥一圈的琥珀，出聲：「讓琥珀自己走，我在呢，沒人敢朝它下手。」

　　聿寶確實抱不動，又放下琥珀。

　　「琥珀你要跟緊我們哦，別被壞人抓了去！」他對小狗耳提面命。

　　琥珀圍著小主人轉，汪汪幾聲，尾巴晃的飛快。

　　聿寶神色喜悅，抓住它的右爪晃動幾下，「我們說好了哦。」

　　琥珀腦袋蹭著聿寶的腿，「汪……」

　　「媽媽，琥珀答應我了，對不對？」聿寶面露驚喜，仰頭看林昭。

　　「對。」林昭道。

　　四個崽把兩隻狗狗和小金當夥伴，失去哪個都受不了！

　　「別磨蹭了，快趕路，回到村裡……它們想怎麼跑都是安全的。」

　　聿寶一想也是，做了個起步動作，往前跑去。

　　宋雲錦瞪說殺大黃的人一眼，暗罵幾句。

　　連狗都惦記，也是沒點人性了！

　　林昭隻想快點回家，催促：「雲錦，趕緊回。」

　　天色突然暗下來，怕是要下雨。

　　雲錦回過神，沒上去老頭幹仗，繼續哼哧哼哧推闆車。

　　十分鐘後，路上沒多少人了，天徹底陰下來。

　　「不會是要下雨吧？」宋雲錦臉色微變。

　　林昭很冷靜，「走快點，最好趕在下雨前到家。」

　　她拉著聿寶理寶加速走，珩寶沒坐多久，嫌棄屁股疼，下了車，這會小跑著，和大黃你追我趕，走在最前頭。

　　宋雲錦再次加快速度。

　　一行人緊趕慢趕，在雨點子落下前回到家。

　　剛將闆車上的東西抱到屋檐下的竹桌上，收好闆車，豆大的雨從天而降，砸在屋頂，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下雨了！！」聿寶喊道。

　　宋雲錦：「咱們運氣挺好，差點淋一身雨啊。」

　　話說完，他嘚瑟地看向林昭，「姐，帶上我有用吧？你之前還不想帶我，我有用著呢！」

　　「我還不是怕麻煩。」林昭白他一眼。

　　「麻煩啥，一點也不麻煩，你的事哪有麻煩的，姐你就是見外！」宋雲錦說。

　　林昭沒理他。

　　也不知道舅舅跟雲錦說了什麼，在他心裡，她好像四肢不全，他啥都得插手管一管。

　　聿寶珩寶理寶站在房檐下，伸手接雨，感覺雨滴打在掌心，咯咯咯笑出聲。

　　沒一會，珩寶扭頭，「媽媽，我想爺奶，我能回老宅嗎？」

　　聿寶臉上也出現期待。

　　宋雲錦提議：「下雨呢，等雨停再去唄。」

　　天涼，他怕雙胞胎著涼。

　　兩個崽的眸光都黯淡下來。

　　林昭又道：「想去就去吧，穿上雨衣和雨鞋去。」

　　好在她早有準備。

　　「啥？」珩寶疑惑。

　　「等著。」

　　撂下一句話，林昭轉身回屋，打開衣櫃，從裡面取出兩件雨衣，兩雙雨鞋，想到理寶在，又從儲物指環裡多取一套。

　　雲錦也缺，乾脆再拿件大的。

　　孩子們的雨衣是明黃色，雨鞋是同色。

　　瞧見這般鮮亮的顏色，三個寶眼睛亮晶晶。

　　林昭攤開一件雨衣，給聿寶套上，拿下他腦袋上的帽子，給他戴上雨衣自帶的帽子。

　　「這樣就不怕雨了，坐下換鞋。」她讓聿寶自己換鞋，又快速給珩寶理寶穿上雨衣。

　　小朋友那麼點高，穿著明黃色的雨衣，看著奶萌奶萌。

　　「好看。」林昭評價，又小聲嘀咕，「小孩子還得穿亮色，多可愛呀。」

　　三個寶穿好雨鞋，褲子捅進鞋裡，大小剛好，走路也不笨重。

　　他們走進雨裡，發現身上確淋不到雨，三小隻拉著手，在雨裡高興的轉圈。

　　窈寶也想往雨裡沖，宋雲錦忙撈起她，把人固定在胳肢窩。

　　「你沒穿雨衣，可不敢衝進去，生病要打針，打針會痛痛。」他試圖給小糰子講道理。

　　窈寶沒打過針，沒那個概念，見哥哥玩雨自己也要玩，撲騰著四肢，嘴裡不住喊著要。

　　宋雲錦沒法子，一手抱窈寶，一手去拿剩下的雨衣，卻見這雨衣很大，被雨衣裹住的雨鞋也是大的，遠不是龍鳳胎能穿的。

　　他心中有了期待，猛地擡頭，「姐？」

　　「給你的。」林昭輕聲。

　　聞言，宋雲錦嘴角快咧到後腦勺。

　　「姐，你哪兒來這麼多的雨衣雨鞋啊？不是說很難買嗎？」他摸著雨衣雨鞋，滿臉的笑。

　　這個季節雨多，他上學穿的是蓑衣，能擋雨，但褲腿難免會濕。雨要是大點，鞋子濕透不說，褲腿都能濕到膝蓋。

　　「我一個供銷社的售貨員，什麼弄不到。」林昭神情驕傲。

　　宋雲錦心想也是，「厲害。」

　　看著在雨中奔跑的雙胞胎，他嘆了口氣，說道：「姐你當初上學都沒有雨衣雨鞋。要是有雨衣雨鞋，你肯定不會年年生病啊。」

　　「……」

　　林昭：「你還傷春悲秋起來了……感冒而已，沒啥。」

　　宋雲錦有不同的看法，「感冒多難受啊，你每次感冒一連幾天吃不好睡不好，說話聲音難聽的像豬叫，連罵我和我哥的力氣都沒有……我爸我媽那時最怕你生病了。」

　　一張口，啥話都禿嚕出來。

　　林昭：「？」

　　「我說話聲音難聽的像豬叫？」

　　「我怎麼不記得？！」她眯眼看口無遮攔的宋雲錦，眼帶威脅。

　　宋雲錦瞬間老實，語無倫次地解釋，「……姐你懂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你以前上學苦，心裡難受。」

　　林昭：「上學哪有不苦的。」

　　「我覺得還行。」宋雲錦笑容陽光。

　　「你精力旺盛。」

　　「比不上我姑。」宋雲錦一邊和窈寶鬥智鬥勇，阻撓她穿雨衣，一邊和林昭說話，「姐，你咋想起來給我買雨衣雨鞋，我爸媽都沒想起來。」

　　「舅舅舅媽不是沒想起來，是暫時沒弄到票。」林昭解釋。

　　雨衣雨鞋是橡膠製品，票比油票糖票還難得，又是日用品，摳一摳都買的起，當然不會往外出嘍。

　　「我知道。」宋雲錦知道他爸媽對他好，「我以後就是我家第二個有雨衣雨鞋的人！」

　　等他回去穿給他哥看，保管能把他羨慕哭。

　　嘿嘿。

　　這時，玩夠雨的珩寶隔著雨幕，問林昭：「媽媽，我們現在能去看爺奶了不？」

　　是想顯擺吧！

　　「去吧，慢慢走，別跑。」林昭沒攔這幾個，能攔住人攔不住心。

　　聿寶想著明天的生日，道：「我們順便去找鐵牛和元寶他們，告訴他們明天我和珩寶過生日的事？」

　　「……行。」

　　林昭一同意，三個寶撒歡兒了。

　　出了家門，看見好些個穿蓑衣或戴草帽的社員。

　　珩寶社牛地喊過每個熟悉的人。

　　村人見到他們，停住。

　　「聿寶，珩寶，你倆回來了啊，穿的怪好看咧，這是城裡的玩意兒？」

　　「這個黃色真亮眼，離老遠一眼就能看見。」

　　「理寶也穿上了，你三嬸對你怪好。」

　　「聿寶，聽說你大姑要成城裡人了，是不是真的啊？」

　　……

　　村裡人忙著八卦，站在房檐下，問著顧家的雙胞胎。

　　珩寶知無不言，「對咧，我大姑馬上要成城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