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狗沒費林昭多少時間，更沒費糧食，大黃能幹不少活，省事的很，讓顧父顧母都每每感慨，英雄狗就是不一般。

　　「汪……」大黃在門口回應著，似是在贊同林昭的話。

　　「噯！」聿寶一一記住媽媽的話，鑽進暖乎乎的被窩，目送媽媽離開。

　　家裡沒有大人，小朋友自己在家難免害怕，尤其這裡不是豐收大隊，左右鄰居都是認識許久的人，在這裡……隔壁發出點動靜都能讓小孩成驚弓之鳥。

　　好在大黃在，屋裡的小主人有點不安，它會伸手在門上拍兩下，好像說我在，接著會響起琥珀的汪汪聲，聲音嫩嫩的，但讓人感覺很安心。

　　因為狗狗在，聿寶才沒那麼怕。

　　半個月過去，現在的他在林昭去上班後，也能睡得很安穩。

　　院裡。

　　「大黃，來關門。」林昭裹緊圍巾，吩咐著大黃。

　　「汪……」

　　大黃汪了聲，在女主人出門後，身體立起來，撥弄門閂。

　　林昭從外推了推，沒推動，確實關上了，她誇道：「大黃真棒，下午獎勵你肉骨頭。」

　　「汪！」

　　得到清脆的迴音，林昭疾步離開。

　　呼呼的風刮著。

　　熟悉的腳步聲遠去，大黃轉身，趴守在小主人的房間門口。

　　「大黃？」聿寶從被子露出小腦袋，臉朝門，向外面喊。

　　「啪……啪！」

　　大黃坐起來，伸出前爪，拍拍門。

　　聿寶彎起眼睛笑，「大黃快進來。」

　　聽見小主人的召喚，大黃前爪用了些力氣，門吱呀而開。

　　它邁腿進去，半個身子出現在屋裡，那麼看向床上醒著的聿寶。

　　「外面冷，你和琥珀待在屋裡。」

　　琥珀本就伏在屋裡，聽到自己的名字，咻得起來，衝到床邊，來迴轉圈，試圖看聿寶。

　　可惜床比它高。

　　小琥珀是個聰明的，後退幾步，前爪懸起，立著身，終於對上了聿寶的眼睛。

　　它汪汪兩聲。

　　「汪……汪……」

　　聲音不大，彷彿在哼唧。

　　太大聲，它媽媽會打它。

　　門開著，外面的風灌進來。

　　聿寶催促著，「大黃關門，快關門，有風。」

　　大黃能聽懂人話，馬上關門，關好門後，卧在門口守著，像個忠誠的士兵。

　　聿寶嘿嘿笑，頭蹭蹭枕頭，安心地閉上眼，沒多時便睡了過去。

　　一直到十點出頭，有人捏他的鼻子。

　　他感覺不能呼吸，才睜開眼。

　　拿下妹妹搗蛋的手，無奈地說：「壞蛋窈寶。」

　　聿寶坐起來，取過毛衣往頭上套，伸手揉著眼睛，問窈寶：「你想幹啥？餓了，還是想噓噓？」

　　「喝奶奶。」窈寶提出要求。

　　「等著，我去沖。」聿寶麻溜穿好衣服，滑下床，雙腿落地的時候，習慣性地整理好被子。

　　出門前，叮囑珩寶：「珩寶，你幫謙寶窈寶穿衣服，戴上帽子才能出門，外面有風，小心感冒。」

　　「嗯，我知道的。」珩寶道。

　　他正幫謙寶穿呢。

　　謙寶能自理，可年紀太小啦，胳膊短又沒多少力氣，自己穿夏天的衣服還行，穿冬天的棉衣可太為難小孩啦！

　　珩寶三兩下給弟弟穿好。

　　「……謝謝二哥。」謙寶禮貌道謝。

　　「不用謝啊，我是你哥。」珩寶說罷，又扭頭幫妹妹穿。

　　窈寶年紀小，要求不少，穿什麼得自己選才行。他哥打開衣櫃，小姑娘手指著紅棉襖，嗓音清脆地道：「這個！」

　　「……行。」珩寶沒發表意見，聽她的就對了。

　　像個工具人般的幫妹妹穿好衣服，再穿上棉鞋。

　　找到梳子，給妹妹梳順頭髮，手腳不靈活地編個亂七八糟的辮子。

　　「好了。到竈房刷牙洗臉，抹完香香再喝奶。」

　　因為要照顧弟弟妹妹，大大咧咧的珩寶都耐心了不少。

　　謙寶取來毛線帽，給妹妹把她的，然後戴好自己的，提醒珩寶：「沒戴帽子。」

　　珩寶一拍腦袋，「忘了。」

　　隨手取來自己的帽子戴上。

　　「走吧。」

　　四個崽在家裡自力更生，林昭在供銷社忙的腳不沾地。

　　臨近過年，來縣城採購東西的人變多。供銷社每天關門都推遲了半個多小時。

　　好些東西還沒上貨架就被搶光。

　　根本不愁賣的。

　　瑕疵品也有，全被供銷社內部瓜分了。

　　哪怕自己不要，家裡人也需要，因此沒人嫌多。

　　這天結束後，林昭又搞到一網兜物資。

　　她伸了個腰，肩膀嘎嘣作響。

　　「還習慣嗎？」李芬笑問。

　　「還成。」林昭回答，這個強度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習慣就好，也就年前這段時間忙點，過段時間就好。」李芬怕林昭不適應，出言安慰。

　　「嗯。」

　　李芬道：「時間差不多了，你先回吧，剩下的我來，謙寶窈寶還小，仔細他們鬧騰。」

　　林昭道了聲謝，稍作收拾，隨即拎著瑕疵品離開。

　　剛到家不久，顧輕舟來了。

　　「三嫂，娘讓我來送吃的，順便看看你們。」

　　林昭將顧輕舟迎進門，笑著道：「你來的很及時，家裡的菜確實不多了。」

　　這當然是客氣話。

　　儲物指環裡都是新鮮的蔬菜，隻是不好拿出來。

　　雙胞胎機靈，都不好忽悠，什麼能拿出來，什麼不能拿，林昭得斟酌。

　　顧輕舟帶來的那籃子蘑菇極為顯眼，林昭摸上去，驚喜道：「這麼多全是蘑菇？」

　　「對，攢了不少，爹說都給你們送來，爹還說咱家的蘑菇可以不賣，先緊著聿寶珩寶吃。」

　　這是他爹的原話。

　　他一個字也沒發揮。

　　聿寶端著紅糖水走來，將水給他小叔，蹲下看蘑菇，「爺種的蘑菇好大啊！媽媽，我想吃，下午做，可以嗎？」

　　林昭：「好。」

　　回答完聿寶，她看向顧輕舟，「大隊的蘑菇種的怎麼樣了？」

　　顧輕舟學校放假後，一直幫顧父種蘑菇，知道大隊的蘑菇種植情況。

　　他說：「很不錯。」

　　「咱家之前種的一直能收，新種的這幾天……也能收第一茬。」

　　林昭意外，「這麼快。爹有說大隊長什麼打算嗎？」

　　顧輕舟耿直道：「請你幫忙。」

　　「我知道。」顧父提前向自己打過招呼，林昭心裡有數，她問的是：「有什麼計劃沒？比方說由誰統一收購，到時候送過來？」

　　顧輕舟喝了口紅糖水，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大海哥負責收，大哥二哥送。」

　　林昭點頭，「我跟主任說過了，到時候直接去供銷社找採購員，採購員直接收。」

　　她是供銷社員工，要避嫌。

　　劉春紅的教訓在那裡擺著，不該碰的最好別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被人舉報也是一屁股臟污。

　　顧輕舟應：「好，我回去告訴爹。」

　　林昭早已將買下的瑕疵品分成兩份，她把其中一份給過去，「這是供銷社的瑕疵品，你帶回去，讓娘處理。」

　　「嗯。」顧輕舟沒廢話，直接接下來。

　　總歸他娘不會讓三嫂吃虧的。

　　他一走，林昭分出一半蘑菇，帶上四個崽去舅舅家蹭飯。

　　到時。

　　宋家人都在家，屋裡有聲音，宋舅媽的聲音響亮，好像在訓人。

　　林昭神色疑惑。

　　快過年了，按照舅舅舅媽的性子，他們不會罵人啊。

　　聿寶上前敲門。

　　「舅公，舅婆。」他乖乖地喊。

　　屋裡的宋舅媽聽見聲音愣了下，停止罵人，深吸一口氣，狠狠剜一眼不省心的大兒子，走過來開門。

　　看到林昭和四個崽，生氣的臉上露出笑。

　　「昭昭來啦，還帶著四個崽，快進來，這大冷的天。」

　　她拉著林昭進屋坐下，使喚宋雲錦，「給你姐和四個崽倒紅糖水，讓他們暖暖身。」

　　說著話，塞給林昭一個暖手用的熱水瓶。

　　「昭昭，剛灌的水，別讓四個崽碰，小心燙到孩子。」她提醒著。

　　林昭頷首。

　　瞥一眼垂頭喪氣的雲程，無視他求助的可憐眼神，她挽住宋舅媽的胳膊，「舅媽，雲程惹你生氣了？」

　　宋舅媽氣性過去，懶的理會宋雲程的事。

　　「不管他，他愛怎麼讓人給他潑髒水都行，他自己都不在意，我們管他那麼多幹啥。」

　　她真後悔呀，後悔沒給兒子多生幾個心眼兒。

　　一個大男人被個姑娘家的傳謠言，還傳的沸沸揚揚！

　　得虧知道的算早，今早處理還能挽救，否則她非得喊來小姑子，打到喬家去。

　　憑啥啊，那家人簡直壞透了！！

　　宋雲程沒忍住反駁，「媽，我都說了，我之前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肯定不能讓喬露給我潑髒水啊，我又不傻，你等著，我明天就讓她知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這話有點中二，林昭沒忍住抽嘴角。

　　「喬同志怎麼了，你們不是分開了？咋又牽扯上關係了？！」她問。

　　宋雲程叫屈，「姐，是分開了，你來的那次就分開了。我沒幹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事。」

　　先給自己洗刷冤屈，他臉上露出委屈。

　　「可我沒想到喬露會坑我，她暗中敗壞我名聲，害的我被我媽罵。」

　　林昭好奇，「咋敗壞的？她敗壞你，難道不會影響她自己？」

　　任何風月事，對男人的影響微乎其微，對女同志的影響更大吧。

　　「她說我不負責任，啥事都聽爸媽的，是個孬種，她還說我不尊重女同志，誰嫁給我都會吃苦頭……」宋雲程覺得快冤死了。

　　他真後悔處對象啊！

　　搞事業多好。

　　早點升職加薪，還能給他姐買雪花膏，買新大衣……

　　林昭眼神同情，「你是怪倒黴的。」

　　歸根結底也是眼瘸惹的禍，但是咱不受害者有害論，所以不能怪雲程。

　　宋雲程向他姐求助，「姐，我咋辦？你替我想想辦法啊。」

　　他二十歲不到，沒遇到多少奇葩事，談的第一個對象就使出黑手段對付自己，宋雲程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聿寶想起此前和媽媽探討過的問題，舉起小手，眼睛發亮地出主意，「借力打力，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舅，你覺得哪個好使？實在不行都試試唄。」

　　珩寶摸著肉嘟嘟的下巴，「還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吧，她咋對付你，你咋對付她。」

　　他拉了拉宋雲程的棉衣衣擺，沖他點頭，「舅，聽我的，準沒錯。」

　　林昭神色讚賞。

　　機靈。

　　雖然有點狠，但是先撩者賤，對付惡人就得這樣。

　　「名聲上的事可大可小，雲程你得注意，別讓舅舅舅媽替你操心。」林昭淡淡道。

　　「實在不行，你聽珩寶的。別覺得什麼都不理會，這事就會過去，那位喬同志明顯來者不善，你不行動，有你吃虧的時候。」

　　不光女同志會被造謠，男同志也會，她見過的，那人還是東風大隊的，好好一個青年，隻是話少了點，被各種傳閑話，同齡人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他才娶到媳婦兒。

　　宋雲程神色嚴肅，「我知道，我會處理的。」

　　看出他姐對自己不滿，他替自己解釋了兩句，「年底了，我一直在加班，什麼都不知道，我要是早聽說她瞎傳的，早就去找她了。」

　　憑啥傳他壞話啊！

　　他好不容易扭轉家人對他的印象，又功虧一簣。

　　宋雲程越想越氣，恨不得衝到喬家潑婦罵街。

　　林昭看錶弟實在委屈，安慰了幾句。

　　「誰家好人談個對象會這樣，你確實挺冤的。」

　　她話音一轉，「不過你全心全意工作是對的。先轉正，轉正是第一重要的事。」

　　宋雲程得到他姐的誇獎，整個人都振奮起來。

　　「姐，我現在對談對象沒興趣，我隻想升職加薪。」

　　林昭眼神鼓勵，「你可以的。」

　　二十歲不到的人，談什麼對象，先搞事業，等事業順了，該來的都會來！

　　宋雲程幹勁十足，當即轉身，「我去看書了！」

　　「去吧，我來帶了不少蘑菇，等會你多吃點。」林昭面帶微笑。

　　宋雲程覺得他姐真好，哪像他媽，對他一點耐心都沒有，他還一句話沒解釋，先被一頓罵。

　　唉。

　　不是他性子好，都不知道這岌岌可危的母子情分該咋維繫。

　　宋雲程衝進屋看書去了。

　　宋雲錦問：「姐，你們大隊種植的蘑菇開始出菇了？」

　　「嗯。」

　　珩寶口吻顯擺，「這個籃子裡的蘑菇都是我爺種的！」

　　窈寶張開雙臂，比劃個大大的圓，「大大的！」

　　宋雲錦被萌了下，嘴角的笑如春風，「謙寶窈寶喜歡吃蘑菇嗎？」

　　「嗯。」謙寶酷酷地吐出一個字。

　　窈寶綻開甜甜的笑容，「喜歡～～」

　　宋舅媽眼眸寵溺，「等會用蘑菇給你們做個新鮮的吃食，保管你們喜歡。」

　　宋舅媽哄著龍鳳胎，宋舅舅問林昭：「你爸媽開年打算去海城，你知道這事嗎？」

　　林昭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