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去探親」
「媽媽,我不認識!!」珩寶這個急性子馬上來求助,小聲音很幽怨,「貓蛋兒討厭討厭,不寫拼音!!」
聿寶點著小腦袋,很是贊同的樣子。
林昭笑不可抑。
「貓蛋兒又不知道你倆不認識那些字啊。」她說。
兩個小朋友小臉僵住,表情更加幽怨。
珩寶叉腰,「媽媽!你到底是誰的媽媽?!」
謙寶擡頭,奶聲奶氣道:「我的媽媽。」
回答完,沒等媽媽和哥哥說什麼,低下小腦袋繼續看自己的圖畫書。
林昭看到兒子纖長的眼睫眨動,側臉帶著小奶膘的圓潤,她沒忍住用指腹颳了刮兒子的臉蛋。
「對,我是謙寶的媽媽。」
珩寶張手環住她的腰,大聲道:「也是我媽媽!」
聿寶:「還是我媽媽。」
聽著哥哥們的話,玩娃娃的窈寶看過來,語調輕軟,「媽媽?」
聿寶和弟弟們爭,自己先覺得不好意思,聽到妹妹吱聲,好像有了台階下。
他對窈寶說:「你玩兒你的。」
窈寶不明所以,也沒管,哦一聲,繼續給她的小布娃娃換衣服,手忙腳亂的,但也沒暴躁,慢悠悠的,像老太太做針線活。
珩寶把貓蛋兒寫的信塞給媽媽,撒嬌道:「媽媽,你幫我們念嘛。」
「行。」林昭接過信,開始念。
[聿寶、珩寶:
展信佳!我是貓蛋兒,我很想念你們,不知道你們可有想起我?
我在軍區家屬院一切安好,京墨和廣白也好。
軍區也有自留地,可以種菜,我奶也想種,我爸爸不同意,擔心她累到,我奶說她整天沒事幹,我爸爸還是開了一小塊菜地,就在我家的院子。
我們慢慢習慣了軍區的生活,比在村裡輕鬆,這裡幹什麼都很方便,我和京墨有時候會去供銷社買糖吃,很近很近,走路就能到。等你們來,我們一起去。
你們一定猜不到我在軍區看見了誰,是陸寶珍。
陸寶珍你們沒忘吧?咱們村兒的,老愛纏著你倆的那個。你們嫌她愛哭,不愛和她玩兒。
我現在有個新煩惱,唉,不知道咋說……
陸寶珍老跟著我,還愛來我家,我趕過好幾回,她都不聽,還哭,害得王嬸嬸誤會我欺負小姑娘。我現在看見她已經不理,隻當她不存在。
聽孟叔叔說你快生日了,我和京墨廣白到供銷社給你買了禮物,分別寄給了你,希望你喜歡……]
一封信不長不短,寫的都是日常事,沒花多少功夫就念完了。
聿寶皺起眉頭,憤憤道:「陸寶珍又去纏貓蛋兒了,她真討厭。」
珩寶舉起小拳頭,「就應該揍她一頓,把她揍哭她就不敢再跟上來了!」
「揍誰?」林昭眯眼。
「男子漢能向小姑娘舉拳頭嗎?」
「我教你的,又忘了?」
她一字一句問,神色嚴肅。
珩寶看出媽媽真生氣了,整個人站得筆直筆直,「沒忘。」
「男子漢不能打女孩,我記得的。」他一本正經地重複林昭此前說過的話。
「我就是嘴快,媽媽別生氣。」
珩寶緊張地看著林昭,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媽媽,你打我吧。」
林昭知道二崽性格大大咧咧,說話有時候不過腦子,不是有壞心的小男孩兒,不會因為這事打孩子。
「你記得就好。我不打你,你要是向小姑娘揮拳,我會打你。不僅我打,還讓你爸把你吊起來打。」她一通嚇唬。
鄉下陋習不少,打媳婦兒算最大的,別人她管不著,她的孩子,向弱者揮拳頭……就是不行!
珩寶忙收回胳膊,將手插進兜裡,好像晚上一秒會挨戒尺,他忙保證:「我記得的,真的記得。」
林昭揉揉他的發梢,「記得就好,記得就是好孩子。」
珩寶感受到媽媽的溫暖的手,腦袋不自覺蹭蹭。
看出林昭不再生氣,又皺起小眉頭,「那我和哥哥再遇上那樣的咋辦?」
林昭表情都複雜起來。
自信到膨脹了,顧二崽同學。
「媽媽!你別看不起人!」珩寶覺得媽媽眼神怪怪的,陷入自證陷阱,憤憤道:「我和哥哥長的好看,衣服書包也好看,還有小零食,好多女娃愛和我們玩咧。」
林昭就說:「小姑娘喜歡的是你們的衣服書包和糖,又不是你們,你得意啥?」
珩寶無言以對。
他哥弱弱道:「可是,我們的衣服書包和糖,是我們的啊。」
屬於他們的一部分,咋不是他們的?!
聿寶小小的腦瓜冒出大大的問號。
「是。」林昭不知道該咋說。
「你們不想太引人注目,要不以後出去……低調點?」她提出小建議。
事實上,雙胞胎臉色紅潤,眼神明亮,一看物質上就不咋缺,手上又總有糖,別說小姑娘,小男娃也喜歡湊上來和他倆玩兒啊。
人格魅力不人格魅力的先不說,糖的號召力和吸引力是嘎嘎的。
「那不行!」珩寶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好像聽我奶說啥,先敬什麼什麼,後敬什麼什麼,意思是衣服很重要。」
……是,先敬羅衣後敬人吧?
「那是以前,現在誰敢?」林昭道。
心裡怎麼想都不行,至少面上,現在是補丁越多越光榮。
但是孩子們不理解,他們羨慕著……過得好的小朋友。
「都敢啊。」聿寶憤怒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來找媽媽賣雞蛋的爺爺……就被之前的壞售貨員欺負!」
隻一想爺爺被欺負,小朋友的雙眼憤怒的冒火苗。
林昭:「……」
自從得知賣雞蛋老伯的事,聿寶便有點小憂鬱,整個人也更加努力地學習,說著他要出息,要給爺奶爭面子,不能讓人看不起他的家人……
「那是沒碰見領導,要不然她早倒黴了。」她解釋。
聿寶肅著臉,「我還是得努力,爸爸說人得掌握主動權,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不聰明的做法。」
林昭啼笑皆非,「你才幾歲大,想這麼深這麼遠幹啥?有你爸呢。」
「我爸離得那麼遠,鞭長莫及呀。」聿寶用他爺慣有的語氣說。
林昭眼底笑意加深,「那你努力吧。」
不能成為阻止孩子進步的絆腳石是吧。
不過。
話是怎麼說到這裡來的?!
正當她思考著,珩寶把話題扯回去,「媽媽還沒回答我呢,要是有小姑娘黏著我和哥哥,我倆咋辦?」
林昭隨口道:「要麼借力打力,要麼跑唄,不然還能咋搞。」
兩個寶對視一眼,像是有了默契,朝彼此重重點頭。
林昭:「?」
「做出什麼決定了?」她問。
聿寶眨巴著眼睛,「跑唄。」
珩寶點頭。
對的。
借力打力啥的,麻煩,先跑。
「……你倆不愧和貓蛋兒是好朋友,做的選擇都一樣。」林昭淡淡評價。
兩個崽突然興奮起來,點頭如搗蒜。
林昭:「……」
「媽媽,我去給貓蛋兒回信!」珩寶興奮地沖回屋。
聿寶扶正差點被颳倒的謙寶,也衝進去。
林昭無奈搖頭,抱起謙寶,把奶香奶香的小孩圈在自己懷裡,「你哥跑的快,我給我們謙寶念爸爸的信,讓他們後悔去吧。」
謙寶看著媽媽,露出小米牙。
林昭親親兒子軟乎乎的小臉,「真乖呀。」
「念。」小孩軟軟地說。
「好,念。」
林昭開始念起來。
念的是能念的。
顧承淮寫給自己的就沒念。
謙寶聽的認真,小臉蛋鼓鼓的。
雙胞胎寫完信才知道,爸爸也寄了信,媽媽先一步念給弟弟聽了,小哥倆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林昭忍俊不禁,「怎麼這個表情,信不是還在嘛,又不是看過一遍字就沒了。」
聿寶說:「我們都不是第一個看了。」
林昭反問,「你爸爸寄回來的信,我不能第一個看嗎?」
小朋友忙搖頭。
「不是。」
聿寶說不過媽媽,嘆了口氣,拿起信,和弟弟一人一個小馬紮坐著,乖乖看信。
倆小子似是在生悶氣,見到生僻字也不找林昭了,自己拿字典查。
林昭沒管,拿出那個記錄生活的小本子,在旁邊寫寫畫畫。
畫了兩個紅溫的五頭身小男孩看信的畫面。
小孩兒的表情從生悶氣,到眉心舒展,到展顏,再到咯咯咯笑……
邊上,是年紀更小的兩個孩子。
「爸爸想我們了欸。」珩寶說,「我也想爸爸了。」
林昭隨口道:「等天暖和些,帶你倆去探親。」
雙胞胎雙眼爍亮。
猛地衝過來。
停在林昭面前。
「媽媽?」聿寶不確定地喊。
珩寶:「你剛說啥?你要帶我們去隨軍嗎?!」
他興奮地語氣快飛上天。
「不是隨軍,是探親,有機會去探,沒機會就另說,不確定的事,別這麼激動。」林昭拍拍兩個崽的小腦袋。
兩個崽腦子都是去探索世界的激動,淡定不下來。
聿寶問:「媽媽,啥時候去?」
林昭:「……」
她語氣無奈,「我剛說的話,你聽見沒有啊?」
「聽見了。」聿寶說,「媽媽說帶我們探親的事不保真,有機會就去,沒機會就不去,我聽見了。」
「我們啥時候去?」
「……」林昭對上兒子亮晶晶的眼睛,看出他們真想去,沉吟片刻,說道:「天暖和的時候。」
「春天?」小哥倆拉著手,靠在一塊,神色緊張。
「嗯。」林昭點了下頭。
珩寶拉著他哥蹦躂,「哥,等過完年,媽媽要帶我們去探親欸,探親!我們能見到爸爸和貓蛋兒了,還有四舅舅,京墨和廣白,嘿嘿嘿嘿嘿……」
他樂的嘴角半晌合不攏。
林昭:「……」
聿寶和弟弟跳了幾下,停下,跑到林昭面前,看著她,壓低聲音,「媽媽,我們都去嗎?」
說著話用眼尾掃謙寶窈寶。
林昭抿了抿嘴,輕輕搖頭。
龍鳳胎年紀太小,肯定不能一起去的,再說四個孩子她也帶不過來啊。
聿寶同情又不舍地看弟弟妹妹一眼,說道:「回來給他們帶好吃的吧,可以嗎?」
「當然可以呀。」林昭不會阻止兒子對弟弟妹妹好。
珩寶問:「媽媽,那邊有啥好吃的呀?」
林昭沒去過,當然不清楚嘍。
「不知道。等我們到,你們自己探索。」她說。
雙胞胎更加憧憬。
等回過神來,林昭帶著謙寶窈寶回屋了。
他倆沒著急進去,而是跑去收集狗毛。
「珩寶,你先撿,我去取袋子。」聿寶撂下一句話,往屋裡沖。
珩寶大聲道:「好。」
他拿個墊子放在狗窩口口,小身子伸出大半個,把大黃琥珀掉的毛攢成團,往外面推。
聿寶接過,塞進小包裡。
「好多呀。」
珩寶:「媽媽說狗狗在換毛,不會掉光的,天冷後他們不會覺得冷的。」
聿寶沒說話,認認真真幹活,把狗窩墊子裡的毛毛收拾得多乾乾淨淨。
等弄好,他爬出來,弄掉身上的狗毛。
把裝著狗毛的袋子放回房間的櫃子。
兩個崽來到爸爸媽媽的屋。
「媽媽,大黃和琥珀的毛毛收拾好了。」聿寶向林昭彙報。
「真能幹。」林昭誇一句。
收拾狗毛這事說來話長,主要是雙胞胎覺得,大黃琥珀掉的毛丟掉好可惜,好像他們自己取暖的衣服被丟掉一樣,整個人都怏怏的。
這是小孩子特有的純真和爛漫。
林昭便說可以留下,攢到足夠多的時候,用狗狗毛粘個毛墊子。
兩個崽欣然接受這個意見。
每隔兩天就去收集。
「現在已經很多了媽媽。」聿寶說。
「還不夠。」林昭道,「做手工需要時間,也需要耐心,等天熱再做。」
現在天太冷,馬上要用熱水袋了,哪是做手工的時候啊。
「好。」雙胞胎乖乖應下。
……
天冷後,學校放假。
一場大雨後,氣溫驟降。
街上的行人換上棉衣,條件好的戴著帽子和圍巾,冷風一吹,讓人想逃回屋內。
顧家的四個崽不再出屋,隻願意待在屋裡。
林昭還得上班,每天出門前都要狠狠羨慕下四個崽。
聿寶每天醒來的早,監督媽媽戴好帽子和圍巾,再帶好熱水袋,才放心。
「媽媽,你路上慢點啊。」他從床上坐起身,用剛睡醒的嗓音輕聲喊。
「知道了。」林昭回應著,走到床邊,揉揉大崽的發頂,「看好弟弟妹妹,別讓他們出去,自家人來再開門……」她照例叮囑穩重的聿寶。
聿寶認真點頭,頭頂翹起的呆毛一翹一翹的。
林昭摸摸兒子熱乎乎的小臉。
「太早了,別急著起來,外面冷,等太陽出來再起,早飯在鍋裡溫著,踩凳子取的時候慢點,有事讓大黃叫我。」
是的,大黃現在可能幹了,喊人的事也能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