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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在外頭死裝,在家黏死個人」

  林昭:原來是為了面子?怪不得坐立難安的。

  「沒什麼丟人的。」林昭語氣淡淡。

  「一件事你儘力試過,沒成功,原因是各方面的,別都歸結在自己身上。」

  外耗的人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啊!?」珩寶懵逼。

  「怎麼?你有不同的看法意見?」林昭眼神瞥過去。

  「沒,沒有意見。」

  林昭擺手,「去玩兒吧,別老在家待著,看著就煩人。」

  珩寶臉僵住。

  「媽,你怎麼老嫌棄我?!」他不滿又委屈地嘟囔。

  「沒有嫌棄,就是覺得你煩。」林昭才不承認是有點嫌棄的,誰叫他逮著自己霍霍。

  ——平時考試馬虎,偶爾比他哥少個一兩分,知道高考一分就得隔開好些人,顧知珩隻覺得自個兒完了,要被他哥和貓蛋兒落下了,開始焦慮。

  黏在林昭旁邊尋安慰。

  「煩不就是嫌棄。」珩寶神情更加幽怨,「媽媽,你變了,你以前不這樣的。」

  「我以前咋樣啊?」林昭頭也不擡的織圍巾,她和顧承淮的圍巾戴好幾年了,該換條新的了。

  織完自己和丈夫的,還得給四個孩子織。

  不然要鬧的。

  呶,就像現在這樣。

  「你以前會抱著哄我,特別耐心的哄我。」珩寶說。

  林昭擡眼,「你今年幾歲了?你現在比我都高,我可抱不住。」

  多大的人了還撒嬌,就會折磨她這個當媽的。

  「再大也是您兒子。」老高的人湊近,看著林昭織毛衣。

  林昭:「……」

  稀罕了,今天居然能坐住。

  「你能出去玩你的嗎?」她就想安安靜靜地織會圍巾,能不能把時間還給她。

  「不能。」

  林昭無奈嘆氣,腦子靈光一現,說道:「你去打電話,跟理寶聊聊,看看他和你堂姐堂哥他們怎麼樣,接下來什麼打算,回來告訴我。」

  珩寶眼睛亮了亮,霍然起身。

  「我這就去。」

  他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林昭長舒一口氣,跟喬惠埋怨,「終於打發走了,這幾天快煩死人了。」

  喬惠笑笑,「孩子是跟你親,遇上事才會來找你這個娘。」

  「也是。」林昭贊同這話,被孩子依賴她很高興,顧知珩不那麼磨人的話更好。

  在外頭死裝,看著像個酷哥,實則話嘮又黏人。

  小時候不這樣吶。

  「姐,我要是真考上首都的學校,去那裡上學,你願意跟我過去嗎?」林昭讓喬惠坐下來歇會,和人話起家常來。

  喬惠在顧家的這幾年盡職盡責,家裡的事全然不用林昭操心,她嘴巴緊,人又勤快,生怕自己乾的活配不上林昭發的工資,這種實誠的人誰都喜歡,反正林昭習慣了家裡有她幫忙,沒想辭了她。

  「首……首都?」喬惠一愣,緊張地搓了搓手,「我什麼都不會,去了能幫上什麼忙啊?」

  「怎麼就什麼都不會,我去上學,謙寶窈寶也得有人接送,家裡離不開你。」林昭真誠地說。

  喬惠心熱乎乎的,說道:「隻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跟著你們。我娘家人都說能跟著你是我的福氣。」

  沒有昭昭的話,她肯定還在污水裡撲騰呢。

  「好,有消息了,我們一起去,去之前得往老家寄封信,告訴他們一聲。事情多,時間也還算充裕,到時候再安排。」林昭計劃著。

  喬惠沒意見,她性子軟,沒什麼主見,但是聽話,林昭說什麼,她都照做。

  這樣的人如果碰到奸人,指定會吃虧,好在她跟著林昭。林昭是個心善的,不會欺負人,更不會讓她吃虧。

  「你學習那麼認真,肯定能考上。」喬惠肯定地說,「昭昭,啥時候收拾行李你跟我說,我收拾起來。」

  「不急,過完年再收拾,時間剛剛好。」林昭記得三月會公布成績。

  ……

  珩寶跑到郵局,撥通大隊的電話。

  豐收大隊帶頭種蘑菇,種藥材,早在幾年前已經是遠近聞名的富裕大隊,姑娘爭破頭皮想嫁過來,本大隊的女孩根本不愁嫁……大隊在前年裝了電話。

  很快,豐收大隊的大喇叭響起。

  「顧知理,有你的電話!顧知理!聽到廣播請速速到大隊部接聽電話!再通知一遍,顧知理,有你的電話,聽到廣播請速速到大隊部接聽電話!」大隊長帶著鄉音的普通話響起。

  理寶正在家裡挑揀藥材呢,聽見聲音手往褲子上一抹,衝出家門。

  「娘我去接電話了,肯定是聿寶和珩寶打的。」

  他也是個大小夥子了,身高腿長的,尾音還沒落下,人已經消失個沒影兒。

  顧瀾放下藥材,對黃秀蘭道:「娘,我想去看看。」

  「去吧。」黃秀蘭擺擺手,「不差這點功夫。」

  顧瀾高高興興跑出家門。

  鐵蛋背了好大一捆柴回來,還沒到家便聽到廣播,待不住了,把柴給好兄弟,讓他幫自己送家裡去,徑自往大隊部跑去。

  老宅的梆梆來妹也衝出家門,他們也有好多話要跟雙胞胎說呢。

  比如問他們考的咋樣,要去哪兒上大學……

  理寶跑到大隊部,電話撥了回去。

  「理寶?是理寶嗎?」珩寶的聲音響起。

  「哎,是我,珩寶。」理寶高興地應聲。

  「珩寶,你考的咋樣啊?」他問道。

  珩寶撥著電話線,「不知道啊,會答的題我都答了,我哥他們不樂意跟我對答案,我也不知道考的咋樣,我怕沒考好,這幾天煩死了。」

  「不會,你不會考不好。」理寶語氣篤定,「你和聿寶從小就是第一名,就算沒考好也能考上大學,別煩了,我信你。」

  珩寶嘴角翹起。

  「真的啊?」

  理寶肯定的聲音再度響起,「當然啊,你咋突然不自信了,你一直很厲害啊。你要是考不上,那我更考不上了。」

  他都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珩寶,你和聿寶的志願怎麼填的?」

  珩寶道:「和我媽媽一樣,報的都是首都的學校。你呢?」

  「和你一樣。」理寶笑開了。

  他撓著頭,「珩寶,我們真有默契,我就想去首都看看。」

  「我也一樣。」珩寶附和著。

  話音一轉又問:「阿瀾姐他們呢?」

  「都是首都的,爺奶說我們去一個地方好,可以相互幫襯,因為一去最少得去四年呢。」理寶說。

  想到唯一沒報首都的學校的衛川,又道:「大石頭沒報首都的學校,他報的咱們省城的學校,他擔心小石頭一個人會哭。」

  珩寶當即道:「川哥怎麼知道小石頭以後不會去首都訓練呢?」

  理寶語塞。

  「我不知道。」

  珩寶發出嘲笑的笑聲,「你看著吧,川哥知道了一定後悔。這麼說來,留在省城的隻有他一個人嘍。」

  理寶聽好兄弟笑得這麼大聲,覺得他有些不厚道。

  「你笑得也太損了,川哥要是知道該心塞了。」

  珩寶清了清嗓子,「我不笑了。」

  顧瀾等人來到大隊部,跟他說了會話,得知每個人都等得很焦慮,有時候會夢到自己落榜……珩寶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

  他可是常年滿分的人,有什麼可焦慮的?

  放寬心,錄取通知書會來的,他一定能和大哥一起去上大學。

  一通電話後,顧知珩又變回了那個自信到膨脹的模樣。

  「叔叔,等我的通知書下來,請你吃糖啊。」

  他沖通訊員小哥哥敬個禮,高高興興地離開。

  穿著軍裝的帥氣兵哥愣了下,笑著回了一禮。

  顧團家的兒子真自信。

  自信的珩寶往家屬院走。

  經過家屬樓時,聽見前面幾個人在說話,他敏銳地聽見他媽媽的名字,放緩腳步,豎著耳朵光明正大地偷聽。

  「顧團家的這幾天沒出來啊,不知道考的咋樣?」

  「嘖嘖,肯定考的不好,要是考的好早出來顯擺了,能像現在這麼安靜,那女人裝模作樣的,最愛彰顯自己的不同,不出來肯定是丟面兒了唄!」

  另一人眼神閃爍著,拉一直沉默的蘇玉賢進話題。

  「你和顧團媳婦一個地方來的,你看她能考上大學嗎?」

  蘇玉賢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顧承淮連著升職,聽說馬上要往上升,林昭也有工作,幾次三番得到組織認可……

  這對夫妻不是她得罪得起的。

  「我不知道,她是嫁到我們村的媳婦,上學的事我怎麼會知道。」蘇玉賢含糊其辭地說。

  「你們不是離的很近嗎,你咋會不知道,她要是學習好,你能沒聽說過?」挑事那人對蘇玉賢的答案很不滿,繼續追問。

  蘇玉賢聽說過,她不想承認林昭學習好,在十裡八村名氣大。

  「沒聽說過。」

  說話那人眼裡精光一閃,「這麼說來她學習一般嘍?」

  她語氣染上不易察覺的興奮,「學習一般,又離開學校這麼多年,如今和那些個正在讀初中高中的學生競爭,她哪競爭的過?照你這麼說,顧團媳婦是考不上了!」

  蘇玉賢一聽這話,忙搖頭,否認:「我可沒說這話。」

  陸一舟把他升不了職的原因歸結在她身上,說她是個晦氣的,把他的事業運都給克沒了,更甚至,還把陸寶珍沒了福氣的事也歸在她身上……那男人氣急了會動手,她不敢再生事。

  所以哪怕心裡希望林昭名聲變臭,蘇玉賢也不能讓流言源頭從她這裡傳出去。

  「我什麼都沒說啊。」

  她留下一句話匆匆離開。

  「慫貨。」給蘇玉賢挖坑的婦人冷嘲道。

  這是個省吃儉用的人,把別人家的錢當自家的,自己吃糠咽菜,也見不得人家吃肉,她來隨軍後,時不時聞到顧家傳出的肉香,可給她急壞了,當天就上門指教林昭,說什麼女人要賢惠持家、不能好吃懶做……一副我是過來人你得聽我的表情,林昭不吃這套,不客氣地把人撅了回去。

  打這以後,這人走上了給林昭添堵的路。

  盯著林昭,連自家的事都懈怠了,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丈夫不理解她,兒女怨她多管閑事,害得家屬院沒人和他們玩……

  幾年下來,林昭沒吃虧,倒是把她自己氣得不輕。

  之前被男人收拾過,一個多月沒冒頭,現在又按耐不住寂寞了。

  和她湊在一塊的大多是和她一個死樣子的。

  「陸營長家的越來越膽小了,我還是喜歡她剛來隨軍的樣子,多狂啊,誰也不放在眼裡。」

  蘇玉賢:年輕時誰不狂?長大就知道該認慫就認慫也是種智慧。

  「你們說顧團媳婦那麼高調,考不上多丟人啊。」

  「是啊,她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不知道安分,學著年輕人考什麼大學,大學是那麼好考的嗎,真是閑的,顧團長真是把人慣壞了……」

  珩寶聽不下去了,慢悠悠從樹後走出來。

  「好大的酸味,各位嬸子都在家裡釀醋嗎,酸味都帶出來了……」他掃視著幾個長輩,笑眯眯地說。

  正說話的那人站起來,眼底閃過心虛,不高興地倒打一耙。

  「你怎麼說話呢,好大的人了,還是個高中生,不知道尊老愛幼的道理嗎?還有,大人說話你鬼鬼祟祟偷聽算什麼,你爹娘是這麼教你的?一點規矩也沒有!」

  「就是就是,我們說我們的話,你偷聽是什麼意思?!」

  珩寶被氣笑了。

  「誰偷聽了,我光明正大經過,你們聲音那麼大,不聾的人都能聽見!」

  「嬸子這麼大聲幹什麼,是心虛嗎?您還知道背後說人小話是不道德的行為啊,我以為您不知道呢。」

  「尊老愛幼的道理我肯定懂,但是我尊的是德行,不是年齡!」

  「我爸媽把我教的很好,人見人誇,你們覺得我沒規矩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最後,我媽媽考大學是我家的事,是她自己的事,和你們沒關係,考不考得上也跟你們沒關係。在我家,我媽媽有絕對的自由,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你們時間要是多,不如多看看自家,自己一屁股屎都沒擦乾淨,就想管別人家的事,不是閑的就是有病。」

  話落,珩寶拍拍袖口,頭也不回地離開。

  留下幾個年紀一大把的人被氣得臉紅脖子粗,忍也忍不下去,一怒之下告到婦女主任那裡。

  錢主任得知前因後果,快笑瘋了。

  這些個多管閑事的就該被這麼懟。

  敷衍地打發走幾個找事的娘們兒,她沒把這事當回事。

  顧知珩那孩子護著他媽媽有什麼錯?

  顧承淮很快知道了這事,回到家,看珍稀動物一樣地盯著珩寶。

  「爸,你瞅我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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