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說重點!」
林昭祭出萬能用語,「大人的事,小孩別打聽。」
珩寶笑嘻嘻的,「媽媽,以後你再問我問題,我也可以說:小孩的事,大人別打聽。」
顧承淮給他媳婦兒撐腰,「顧知珩!怎麼跟你媽媽說話呢!!」
珩寶撅了撅嘴,小臉寫滿不服。
他的性子和親爹蠻像,天生帶著倔勁兒。
林昭捏住二兒子的小嘴巴,「生氣了?」
小孩瞬間笑開花,擺擺手,聲音響亮,「大度的小朋友都不生大人的氣。」
「哇,真是大度的小朋友呢。」林昭哄著他。
聿寶把話題拉回去,「媽媽,狐狸精是啥?」
「……??」林昭滿臉疑惑,「你問這個幹什麼?」
「陸寶珍奶奶說陸寶珍後娘是狐狸精,狐狸精是啥?」聿寶再次問。
他不似心粗的珩寶好打發,對於他提出的問題,林昭難免認真幾分。
「這個……狐狸精不是好話,你和珩寶別學。」
珩寶機靈道:「和狗日的一樣,對嗎?」
林昭腦袋空白了幾秒,笑容消失,喊他爸,「顧承淮!你能不能管管你兒子!!」
顧承淮匆忙出來,手上拿著一個搪瓷缸,「咋了,先喝口水。聿寶和珩寶哪個搗蛋了,你給我說,我吊到樹上揍。」
話沒說完被珩寶抱住腿。
「爸,爸,我是你親兒子!」他知道他爸是認真的,趕緊求饒。
林昭說:「你兒子說髒話,你管管。」
「就知道是你這個淘小子。」顧承淮將珩寶攔腰抱起,往屋裡走。
不多時便響起小孩的嚎叫聲。
「哎呦疼!我的屁股!!嗚嗚嗚我要告訴我奶!奶,你兒子打你寶貝孫子……」
一聲比一聲響。
嚎的假得很。
連聿寶都沒騙過。
當哥哥的想替弟弟跟媽媽解釋一二三四,又不知道咋說,尷尬得小臉通紅。
「你臉紅什麼?」林昭好笑地問。
聿寶害羞地將小臉埋進她兇前,小聲道:「珩寶喊的真誇張。」
「咱們給弟弟留個面子,就當沒發現。」
聿寶仰頭,彎了彎眼,有種和媽媽有相同秘密的小竊喜,「好。」
沒一會,顧承淮走出來,像模像樣地將襯衣袖子往下放,好像使出大力真教訓過兒子一樣。
「我教訓過老二了,保管他以後不敢了。」他對林昭說。
轉而又看向聿寶,「你也一樣,對辛苦養育你們的媽媽要孝順,要有禮貌,說話那麼噎人幹什麼。」
聿寶站姿乖巧,「我知道的。」
當爸的表明態度後,轉身進了竈房,他正燒熱水呢,不知道竈膛下的火滅了沒有。
林昭就覺得:有他爹管教孩子真省心啊。
這時,珩寶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出來。
隻看這副模樣,真像挨了一頓扇。
某個瞬間,林昭都要懷疑,顧承淮是不是真下了狠手。
「疼嗎?」林昭拉過珩寶。
小傢夥齜牙咧嘴,嘶嘶幾聲,「疼。」
「我看看……」林昭要扯他的褲子,珩寶忙跳走,動作矯捷的哪像挨揍的人。
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大,珩寶忙縮小動作幅度,偷摸瞧他媽媽一眼,小聲道:「麻了嘿嘿。」
他爸動靜搞的大,但是沒用大力氣,根本不痛,就是盯著他看,盯得他心突突突突,趕緊認了錯。
「以後還說髒話不?」林昭隻當沒看出父子倆演的這出,她的目的隻是教孩子。
這麼點大的孩子,學髒話比學習快很多,稍微不注意,孩子滿嘴髒話的習慣就養成了!
她見過的。
髒話連篇的小孩,身上的童真可愛,都好似淡了很多,讓人喜歡不起來。
「不說了。」珩寶想到爸爸盯著自己的眼睛,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垂下頭,有些鬱悶地說:「我知道小朋友不能說髒話,但是有時候控制不住,它自己從我嘴巴裡咕嚕出來的。」
林昭沉默片刻,「那是因為你平常看熱鬧看太多了,以後少看點熱鬧,學你哥……多看點書,就不吐嚕髒話了。」
她伸手抹去兒子臉上的水,「一點不沉穩,也不知道你隨了誰,不省心的小孩,以後再說髒話,我讓你爸動真格的啊。」
「知道了!」珩寶應聲。
應完突然嘆氣,很苦惱地說:「爸爸咋那麼聽你的話……」
「……」聿寶無語地看弟弟一眼,「因為咱家媽媽是老大啊。」
「我啥時候能當老大啊,娶了媳婦兒嗎?!」珩寶不滿足於現今的家庭地位,又想整活兒。
林昭快笑死了,「你不是說娶媳婦兒要花好多錢,你不要嗎,咋又要了?」
「我想當老大!」小朋友清脆的聲音響起。
「你娶了媳婦兒,你們小家的老大是你媳婦兒,不是你。」林昭輕描淡寫地打碎二崽的期待。
這種可能挺大的,畢竟他爺、他爸、他叔伯都這樣。
珩寶表情裂開,「???」
「……那算了。」
垂頭喪氣地離開。
林昭一頭問號,「你弟咋了?受打擊了?!」
至於嘛?!
「當不上老大心裡苦,等會我哄哄就好了。」聿寶看著弟弟的背影,回答的認真又淡定。
林昭眉開眼笑,「那……辛苦我大兒子了。」
聿寶面露羞澀,「不辛苦的。」
……
另一邊。
林世繁和戰友所在的軍區收到一封感謝信。
那信寫得特真情實感,還被領導念出來,這讓毫無準備的兩個年輕軍官紅了臉。
「林世繁,徐檢,你倆是好樣的,出去沒丟咱們軍區的臉!人民子弟兵就該這樣,積極的、主動的,解決群眾之難!」
聽著老範的話,被誇的兩個青年對視一眼,都沒笑出來。
對他倆而言,火車上幫忙,根本是隨手而為,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而且,他們的戰友都這樣。
老範誇了幾句,才放林世繁和徐檢離開。
兩人出了領導辦公室,徐檢看向林世繁,「你說咱倆也沒說咱倆的地址,那位女同志咋知道……咱倆是這個軍區的啊?」
林世繁提前收到了妹妹的信,說道:「那位女同志寫信問了我妹妹,我妹妹給她說的。」
「噢。」徐檢恍然大悟。
說到妹妹,他眼底閃爍幾下,肩膀輕輕一拱,撞了撞林世繁的胳膊,話語討好,「咱妹寄來的東西還有嗎?」
林世繁看向他,「饞了?」
「不饞能問你?」徐檢覺得這人真是的,但是沒辦法,手裡有糧的是大爺,他臉上堆滿笑,「我買幾個大白饅頭,你拿出咱妹寄來的肉醬,咱們一起開開葷?」
「走。」
徐檢高興極了,「哥,林哥,還是你大方!」
林世盛:「出息。」
嫌棄完又道:「想吃直說啊,這麼忸怩幹啥,一點也不利落。」
聞言,徐檢不客氣道:「這話是你說的,你有多的勻我一瓶!」
林世繁看過去,「你小子真會得寸進尺。」
「是你說的!」徐檢盯著他。
林世繁說:「行,分你。保密啊,不然我存的那幾瓶就存不住了。」
徐檢一聽還有幾瓶,眼睛微亮。
看出他的眼神變化,林世繁說:「隻勻你一瓶,多的別想,我還得靠那幾瓶肉醬懷念家鄉呢。」
徐檢表情酸溜溜,「你夠了啊,咱們團裡誰不知道咱妹隔三差五給你寄。」
林世繁昂首挺兇,「沒辦法,我妹子就是這麼好。」
話說完,給徐檢一拳,「那是我妹,別整天咱妹咱妹的,真煩人。」
徐檢趕忙躲過他的一擊,「給我說有啥用,那些人都這麼說,你能堵住我的嘴,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嗎?」
林世繁看過去。
徐檢吃人嘴短,做了個閉嘴的動作,「我去飯堂打饅頭!你等著我!」
林世繁回到宿舍,開始給林昭寫信。
信上說自己收到感謝信了,得了領導誇獎,問她好不好,聿寶和珩寶好不好,探親順利不,有沒有不長眼的欺負他們,告訴她……有不開心的去找顧承淮和小四,這倆要是不管跟他說,他還有幾天假,趕得過去……
知道林昭在探親,加急將信送出去。
不久後,林昭接到信。
取信的時候,正好有從老家打開的電話。
林昭和顧承淮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凝重。
到他們這個年紀,最怕毫不徵兆地收到老家的消息。
這難免讓人心中一緊。
「去看看。」顧承淮沉穩道。
他牽著林昭去接電話。
轉接的過程中,夫妻倆心都是懸著的。
「不會出什麼事吧?」林昭皺著眉頭。
「冷靜點兒,馬上就知道了。」顧承淮握緊媳婦兒的手,溫聲安慰。
他身姿筆挺,穿著軍裝,眼裡是泰山壓低不崩色的鎮定,彷彿高山般,不管出什麼事,他都能頂住。
林昭受其感染,心逐漸安穩下來。
兩分鐘的時間過的格外慢。
彷彿過去幾個小時後,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喂?有人嗎?」
顧承淮道:「大姐,是我。」
「承淮?是承淮嗎?」顧嬋激動的大嗓門兒響起,聲音透過電話傳過來有些失真,她有點不確定對面是不是三弟。
「是我。」
顧嬋語速很快地說:「昭昭呢?她和兩個崽還好吧?!你媳婦兒第一次去探親,你多上點心,要護著她,別讓昭昭被人欺負了!」
「家裡沒事,謙寶和窈寶也都好,吃的好,睡的也好,你們放心吧。」
聞言,兩口子揪著的心一松。
沒事就好,嚇死人了!
林昭聲線柔和輕快,「大姐,我們也好,就是有點想你們了。」
顧嬋嘴角不自覺上揚著,變成翹嘴兒。
她不好意思說這麼肉麻的話,隻道:「我也惦記你。你帶著聿寶珩寶去隨軍,我怪不習慣的……」
衛向東戳了戳她的肩膀,小聲提醒,「說重點,電話費嚇死人啊。」
「哦哦,說重點……是得說重點。」顧嬋反應過來,打電話是有正事,「承淮,昭昭,我和石頭他爹專門打電話,是有事想問你們。」
林昭疑惑,「什麼事,你說。」
顧嬋道:「前段時間廠裡舉辦運動會,我們食堂也要出人,我是新人,接到這個任務……你們知道,我除了幹活利索,啥啥都不會,可愁死我了,好在我瞧見有乒乓球比賽,這玩意我知道一點,小石頭不是打的好嘛,後來你猜怎麼著……」
衛向東聽著媳婦兒半天說不到重點,眼底閃過無奈,那麼癡癡地望著阿嬋的笑臉,嘴角微揚。
電話那頭,林昭配合地說:「後來怎麼了?大姐你學壞了,你都會賣關子了。」
顧嬋臉一紅。
緊接著,她那高興的聲音響起,「後來小石頭拿了第一名!」
「最讓人高興的還不是這,有個專門搞乒乓球賽事的人,說是啥教練,他看上我們小石頭了,說要帶我們小石頭去省城訓練!」
聽到這話,林昭先是一喜,「真的?這是好事啊,我們小石頭可算是得償所願,有專人教導了!」
又怕這事有詐,道:「大姐,那人叫什麼,介紹信你看過沒有,我讓承淮查查看到底有沒有這麼個人。」
雖然說現在的人淳樸真誠,肚子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但是關乎小朋友的一輩子,再謹慎也不為過。
顧嬋心口溫熱,說不出的熨帖。
「昭昭,你有心了。我打這通電話就是這個意思,這事真得麻煩承淮,我和你姐夫沒出過咱這裡,遇到事真抓瞎。」
「大姐,你是顧承淮親姐,你有事找,他肯定得上心啊。」林昭說。
顧嬋心說不一樣呀,弟弟成家了,到底和小時候不同,不能太理直氣壯,傷感情。
村裡的姑娘哪個不是潑出去的水?
她的處境算好的啦,她很知足。
林昭把電話給顧承淮,「你跟大姐說。」
身姿筆挺的青年接過電話。
不知道對面說了些什麼,他笑了下,聲線堅定有力,「這人沒問題,我之前了解過。」
親外甥的事,他怎麼可能不上心?
國內的乒乓球教練,他都知道。
大姐提到的名字恰恰是裡面的佼佼者,人也是個正直的,最恨溜須拍馬那套,也愛才。
他看中小石頭不是沒可能。
「承淮,你的意思是……可以讓小石頭去?」顧嬋心情複雜,替兒子高興,心頭又蔓延開不舍。
她的小石頭才那麼點大……
「如果確實是他的話。」顧承淮道。
「對方怎麼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