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用嘴喂你
一氣之下,他趕走了小張。
有種想要自生自滅,自暴自棄的念頭。
沒想到,卻因禍得福了。
借著車內明亮的光線,江寧看清了陸鈞言眼裡複雜的情緒。
有對她的抱怨、不滿與失落,但更多的是驚喜。
「時間太晚了,能買到的就這一種胃藥,你先吃兩片試試,也許能緩解一下。」
江寧說著,把水和胃藥遞給陸鈞言。
陸鈞言沒有接。
「我沒力氣……」
陸鈞言臉色煞白,大汗淋漓,看起來是沒什麼力氣。
不過江寧不認為陸鈞言連自己吃藥都辦不到。
「如果你指望我用嘴喂你,那你是想多了。」
江寧說完,看到陸鈞言苦笑。
這個笑容有種小伎倆被戳穿的無奈。
她沒想到陸鈞言還真希望她用嘴來喂他。
仔細想想,哪怕是少管所時期的陸鈞言,也不曾有過這種示弱的樣子。
江寧在心中忍俊不禁。
「我肯給你買葯你就該知足了,不能要求更多。」
聽完江寧的話,陸鈞言點點頭。
這是江寧第一次覺得陸鈞言像個聽話懂事的小孩子。
接過水瓶的陸鈞言的手在微微顫抖,不過還是成功把葯吃了下去。
「這種西藥不一定有效……」
「很有效,我感覺好多了。」
陸鈞言擡起頭,臉上的一層薄汗在光線下晶瑩剔透。
江寧嘴角抽了抽。
「就算是靈丹妙藥,也得有吸收的時間啊!」
「不……你買的葯不管是什麼都很有效。」
陸鈞言說的斬釘截鐵。
四目相對,陸鈞言蒙上酒氣的雙眼就像寶石一般璀璨。
他正深情款款地凝視著江寧。
車內密閉、狹窄。
氣溫不斷攀升。
本就喝了很多酒的陸鈞言感到口乾舌燥,喉嚨發燙。
江寧也莫名其妙地感到熱。
這種燥熱彷彿是整個人遭到了陸鈞言荷爾蒙的侵犯。
在陸鈞言的指尖觸碰到她之前,她及時打開了車門。
夜晚涼絲絲的空氣一下子灌進來,讓江寧清醒了不少。
當江寧從自己的視野裡離開時,陸鈞言有種體內的熱量與生氣被一併抽走的感覺,指尖變得冰涼。
江寧從副駕來到了駕駛位。
「你下車,我來開。」
陸鈞言沒意見,不過下車時一陣頭暈目眩,腳下不穩,整個人直接撲向了江寧。
江寧下意識扶住陸鈞言,陸鈞言沉重的身體險些將她撲倒在地。
「你……」
兩具身體緊密接觸,讓江寧有些出自本能的抗拒。
這時,趴在她身上的陸鈞言發出微弱低沉的聲音: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陸鈞言心知肚明,他這句話沒什麼說服力。
不過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本就喝了不少酒,頭昏腦漲,又犯胃病,胃疼得他想死。
所以他現在的身體不是很受他自己的控制。
餘音似乎還縈繞在耳畔,讓江寧的耳朵有點癢。
陸鈞言方才那句話說的很誠懇,江寧也懶得去深究陸鈞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不管陸鈞言是否是故意的,她現在都沒有別的選擇。
幾乎調動了全身的力量,江寧才把陸鈞言塞進車後座裡。
「你想去哪家醫院?」
在發動車子時,江寧輕聲問道。
「我不想……去醫院……」
江寧瞥了車後座上的陸鈞言一眼。
「你胃都疼成這樣了還不去醫院?」
「不去……」
「為什麼?」
江寧這個問題問完後等了很久,才得到陸鈞言的回答:
「因為……你會走。」
「什麼?」
江寧一時間沒能理解陸鈞言的意思。
倒在車後座上的陸鈞言蜷縮著高大的身軀,無論怎麼看胃疼都沒得到什麼切實有效的緩解。
江寧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陸鈞言,心裡莫名窩了一股火。
「你不去醫院不行,既然你不選,就我來挑。」
「不……」
陸鈞言再次發出抗議,哪怕抗議微弱。
「我不要去醫院……每次去醫院……你都會離開……我不要別人……」
說到最後,陸鈞言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囈語。
身為陸家唯一的接班人,他一旦入院,會有很多人來探望他。
即便江寧不走,他也很難和江寧單獨相處。
「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我不是小張,不是你的部下,才不聽你的。」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陸鈞言隱約聽到江寧這麼說。
……
陸鈞言本以為自己一覺醒來,會聞到撲面而來的消毒水味。
那是醫院的味道。
他會看到雪白的窗簾和床單。
會聽到監護器與點滴的聲音。
結果……
他最先聽到的是鋼琴聲。
他的眼睛還沒有睜開,眼皮比他想的要重。
當其他感官被剝奪後,聽覺就變得尤為敏銳。
這是他無比熟悉的鋼琴曲——
肖邦夜曲。
這首曲子,本來陸鈞言就喜歡。
但他一直覺得自己彈得不好。
他聽過不少鋼琴大師演奏。
但他覺得他們彈的也不好。
直到……
他遇見阿楚。
也許,隻論技巧,沈雲林的水平遠高於江寧。
可是就像沈雲林會拜江寧為師那樣,他也認為作為一名聽眾,江寧的琴聲更能震動他的心弦。
比如此時此刻,他聽著江寧的演奏,胃竟然不可思議地不疼了。
等到江寧一曲終了,陸鈞言才緩緩睜開雙眼。
剛好江寧在這時扭頭,看到陸鈞言醒了。
不僅醒了,兩隻眼睛還泛著淚花。
「你疼的這麼厲害嗎?」
江寧驚訝。
陸鈞言看江寧的表情就知道江寧是在後悔沒有把他送到醫院。
「不是疼的……」
陸鈞言莞爾一笑,解釋:「我是感動的哭了……感動你沒有把我送去醫院。」
江寧一愣,隨口扯謊:
「是醫院沒床位了。」
陸鈞言臉上的笑容更大,沒有戳穿江寧的謊言。
他隻覺得自己的兇口就像塞了個暖寶寶一般,這股溫暖,竟然蓋過了胃的疼痛。
「那還真是連老天爺都在成全我。」
江寧皺眉頭,不想聽陸鈞言的歪理,轉身剛邁開腳,又被陸鈞言叫住。
「江寧……」
江寧背對著陸鈞言,默默等待陸鈞言的下文。
「昨晚我約白逸辰出來喝酒,他說你在考慮他的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