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等我回來,就復婚
卿意心頭一窒。
渾身上下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他們兩個從提離婚以後,除開那些意外,再也沒有過任何親密關係。
此時此刻竟有些荒唐的緊張。
「不了。」她開口。
周朝禮鬆了口氣,卻又莫名湧上一絲酸澀。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擡手揉了揉眉心,將客廳裡的狼藉與身上的傷痛都暫時壓下,聲音放得更柔:「剛洗完,頭髮還濕著。」
卿意低低應了一聲,指尖劃過手機屏幕,上面是兩人為數不多的合照,照片裡的她笑靨如花,他眉眼清冷。
好像他從來不表達感情。
那是多年前還未分開時的模樣。
她輕輕摩挲著屏幕,輕聲問道:「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沈令洲的蹤跡摸清楚了嗎?」
話題轉到工作上。
周朝禮靠在牆上,聲音沉凝了幾分:「摸清楚了,他藏在檳城郊區的老港區,那是他早年的老巢,地形複雜,安保嚴密,裡面的人都向著他,想要靠近不容易。」
「今天晚上我親自去探了探,差點被他的人發現。」
他刻意輕描淡寫,略過了潛入老港區的驚險,也略過了方才與沈令洲的生死相搏,隻撿了些無關緊要的細節說給卿意聽,怕她擔心。
可卿意何等敏銳,他話音裡的一絲疲憊,逃不過她的耳朵。
她捏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你是不是親自去冒險了?」
「周朝禮,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孤身一人行動,那邊人生地不熟,你這樣太危險了。」
他放緩了語氣:「放心,我有分寸,陳明和林程他們都在外面接應,沒出什麼事。」
「隻是沈令洲比我想象中還要狡猾,在檳城的勢力也比我們預估的要龐大,接下來的行動,怕是要更謹慎些。」
「那你更要注意安全。」卿意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哽咽,「周朝禮,我和枝枝都在等你回來,你不能出事,絕對不能。」
「我知道,我不會出事的。」
」為了你,為了枝枝,我都會平平安安回去的。」
兩人又聊了些家常,卿意跟他說起枝枝最近的狀況。
說枝枝每天晚上都要抱著他的照片睡覺,問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周朝禮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眼底滿是溫柔,心裡卻愈發想念那個軟糯的小丫頭,想念那個在家中等著他的人。
聊了許久,夜色漸深,檳城的時間已是淩晨,國內也快到清晨了。
卿意怕耽誤他休息,輕聲道:「你早點休息吧,那邊注意安全,每天都要給我報平安,不管多晚,我都等你的消息。」
「好。」
周朝禮應著,卻沒有掛電話,聽筒裡隻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隔著千山萬水,卻彷彿近在咫尺。
沉默了片刻,周朝禮突然開口,「卿意,等我平安回來,就復婚,好嗎?」
這句話,他在心裡醞釀了許久,從決定追來檳城的那一刻,從與沈令洲纏鬥的那一刻,從聽到卿意擔憂的聲音那一刻,他就想親口說出來。
他知道,自己欠她一個名分,欠她一個安穩的家。
聽筒那頭的卿意,猛地僵住,指尖捏著手機,指節泛白。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句話,心裡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層層漣漪,酸澀、感動、欣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紅了眼眶。
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期待過,不是沒有盼過,隻是礙於那些隔閡,礙於那些誤會,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可如今,聽到他親口說出來,所有的顧慮與不安,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周朝禮以為她會拒絕,久到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久到海風都彷彿靜止了。
終於,卿意的聲音輕輕傳來,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好。」
一個字,像一顆定心丸,落在周朝禮的心上,讓他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眼底閃過一絲淚光,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等我回來,我們復婚,再也不分開。」
「嗯,再也不分開。」
卿意應著,掛了電話,靠在床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嘴角卻揚著一抹溫柔的笑。
檳城的公寓裡,周朝禮掛了電話,靠在牆上,久久沒有動。
他擡手,輕輕撫摸著兇口的平安符,那是卿意給他求的,此刻,彷彿帶著她的溫度,給了他無盡的力量。
可下一秒,身上的傷痛便洶湧而來。
頸側的抓痕,兇口的淤青,手腕的扭傷,還有後背被沈令洲踹了一腳的地方,都疼得厲害,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方才與沈令洲的生死相搏,他看似佔了上風,實則也受了不少傷。
隻是在卿意麵前,他一直強撐著,不願讓她擔心。
如今掛了電話,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所有的疲憊與傷痛,便都湧了上來。
他擡手,揉了揉後背,疼得眉頭緊蹙。
陳明和林程二人進來收拾客廳的狼藉,看到他坐在地上,臉色蒼白,連忙上前:「周總,您沒事吧?是不是受傷了?」
周朝禮擺了擺手,勉強站起身:「沒事,一點小傷,不礙事。」
可他的臉色騙不了人,額頭上的冷汗,蒼白的面容,還有微微顫抖的手臂,都昭示著他傷得並不輕。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擔憂:「周總,我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檳城這邊也有不錯的私人醫院,保密性很好。」
「不用。」周朝禮拒絕了,「現在正是敏感時期,不能去醫院,萬一被沈令洲的人盯上,就麻煩了。」
「你們去拿點碘伏和紗布過來,簡單處理一下就好。」
他們二人不敢違抗,隻能點了點頭,轉身去拿醫藥箱。
周朝禮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狼藉的客廳,腦海裡閃過方才與沈令洲的纏鬥,閃過卿意那句堅定的「好」。
他心裡愈發覺得,不能在這裡倒下。
他必須儘快養好傷,儘快找到沈令洲,將他繩之以法,儘快回去,和卿意復婚,和枝枝團聚。
簡單處理了傷口,二人便退了出去,公寓裡隻剩下周朝禮一人。
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可身上的傷痛卻讓他難以入眠。
手腕的扭傷疼得厲害,後背的淤青也一陣陣抽痛,還有嘴角的淤青,一動就疼。
他知道,簡單的碘伏和紗布根本沒用,這些傷需要好好調理,需要吃藥消腫止痛。
可他在檳城,人生地不熟,根本找不到信得過的醫生,也不敢隨便買葯,怕被沈令洲的人做手腳。
思索了許久,他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起:「周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打電話的人,是姜阮。
「姜阮,我在檳城,受了點傷,需要你幫我開點葯寄過來。」
周朝禮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傷情,「手腕扭傷,身上有幾處淤青,還有些軟組織挫傷,需要消腫止痛的葯,還有活血化瘀的藥膏。」
姜阮聞言,立刻緊張起來:「怎麼會受傷?」
「是不是和沈令洲有關?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在檳城那邊人生地不熟的,怎麼能孤身一人行動?」
周朝禮無奈地笑了笑:「一點小意外,不礙事,你幫我開點葯,儘快寄過來,以及抗抑鬱的。」
「地址我等下發給你,注意保密,不要走普通快遞,找靠譜的國際快遞,確保能安全送到。」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給你開藥,立刻寄過去。」
姜阮應著,又叮囑道,「你自己注意點,那邊沒有醫生,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葯到了之後,一定要按時吃,按時塗藥膏,不要硬抗,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聯繫。」
「好,麻煩你了。」周朝禮道了謝,掛了電話,將檳城的地址發了過去。
掛了電話,姜阮卻沒有立刻休息。
她坐在床頭,看著手機屏幕上周朝禮的名字,心裡滿是擔憂。
她知道,周朝禮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示弱的人,若非傷得實在厲害,絕不會半夜給她打電話求葯。
她看著卿意和周朝禮一路走來,從相愛到分離,再到重逢,心裡也盼著他們能早日復婚,重歸於好。
如今周朝禮在檳城受傷,卿意肯定還不知道,若是讓她知道了,定然會擔心不已。
思索了許久,姜阮拿出手機,給卿意發了一條微信。
[卿意,朝禮在檳城受傷了,手腕扭傷,身上有幾處淤青,還有軟組織挫傷,他讓我給他開點葯寄過去,我明天一早就寄,你多勸勸他,讓他不要硬抗,好好照顧自己。]
發完消息,姜阮才放下心來。
她知道,卿意是最了解周朝禮的人,也是最能勸動他的人,讓卿意知道,也好讓她多叮囑幾句,讓周朝禮不至於硬撐著。
而國內,天剛蒙蒙亮,卿意還沒有睡著。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姜阮發來的微信。
她以為是姜阮閑來無事找她聊天,隨手點開,看到內容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心頭猛地一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周朝禮受傷了。
他竟然受傷了!
難怪他不肯接視頻,難怪他說在洗澡。
卿意的手指微微顫抖,連忙拿起手機,給周朝禮發了一條微信:「你受傷了?嚴不嚴重?怎麼不告訴我?」
發完消息,她便緊緊盯著手機屏幕,等著他的回復,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兇膛。
檳城的公寓裡,周朝禮剛放下手機,便收到了卿意的微信。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姜阮肯定把他受傷的事情告訴卿意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擡手揉了揉眉心,知道瞞不住了,隻能回復:「沒事,一點小傷,不礙事,姜阮小題大做了。」
他依舊想輕描淡寫,想讓她放心。
可卿意怎麼可能放心?
姜阮都特意發消息告訴她了,定然不是什麼小傷。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沒事」兩個字,眼眶瞬間紅了,又發了一條消息,「什麼叫沒事?手腕扭傷,還有淤青和軟組織挫傷,這還叫沒事?周朝禮,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硬抗?」
「受傷了就說,我又不會怪你,你這樣瞞著我,隻會讓我更擔心。」
他靠在沙發上,指尖劃過屏幕,回復道:「真的不礙事,就是一點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你別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
卿意的消息很快發了過來,「你在檳城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身邊又沒有醫生,受傷了都沒人照顧,你讓我怎麼放心得下?」
「周朝禮,你聽我的,好好休息,按時吃藥,不要到處亂跑,不要再冒險了,知道嗎?」
「知道了,我聽你的。」
卿意看著他的回復,心裡的緊窒感稍稍緩解了一些,卻依舊放心不下。
她思索了許久,想起了之前和秦隊的約定,立刻發了一條消息:「你別擔心,秦隊他們很快就過來支援了,我已經和秦隊聯繫過了,他們這邊的手續已經辦得差不多了,大概兩三天就能到檳城,到時候有他們在,也能幫你分擔一些,你就不用孤身一人了。」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回復道:「好,辛苦你了。」
「跟我還說什麼辛苦?」
卿意的消息發了過來,「我們是夫妻,不管是不是復婚,我們都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當然要幫你。」
「你隻管好好養傷,等秦隊他們到了,你們一起商量對策,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枝枝都在等你回來,等你回來複婚。」
他看著屏幕上的這句話,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周朝禮不知道怎麼形容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情。
好像他們這一份感情終於有了交代,又好像無處安放。
好像終於走到了世俗所謂的圓滿。
可是否真的能圓滿呢?
周朝禮不確認。
心底更是空落落的。
周朝禮閉了閉眼。
他深吸一口氣。
好,等他回來,復婚,再也不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