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準備復婚
姜阮被卿意這句調侃問得一怔,下意識地轉頭瞥向張時眠。
張時眠依舊倚著門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沉地落在室內,看不出情緒,卻又像將這裡的一舉一動都納入了眼底。
她語氣故作鎮定:「擔心你們,你們幾個,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卿意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轉頭看向靠在床頭的周朝禮:「我們這不是劫後餘生嘛。」
周朝禮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順著她的動作,輕輕回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還有些涼,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經歷過生死一線的掙紮,此刻的平靜,竟比任何時候都要珍貴。
「陸今安和傅晚那邊有消息了嗎?」
周朝禮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好了許多。
他想起張時眠提過的,國內的林氏集團和領航科技已經被陸今安和傅晚聯手重創,這正是他們扳倒沈令洲和林薇的關鍵一步。
姜阮聞言,點了點頭,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份文件遞過去:「這是我來之前收到的傳真。」
「陸今安和傅晚已經掌握了林氏非法轉移資產的核心證據,領航科技的幾個關鍵項目也被查封了,現在國內的輿論已經炸開了鍋,沈令洲和林薇算是徹底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卿意接過文件,快速翻看了幾頁。
上面的每一條證據都清晰明了,直指沈令洲和林薇的罪證,看得她心頭大快。
她擡眼看向姜阮,眼底滿是感激:「這次多虧了你和張時眠,還有陸今安他們。」
「謝我做什麼。」姜阮笑了笑,「我和周朝禮也是多年的朋友了,總不能看著他栽在沈令洲手裡。」
張時眠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徑直走到周朝禮的床邊。
「警方那邊已經立案了。」張時眠將文件放在床頭櫃上,聲音平靜無波,「沈令洲和林薇的手下已經被抓了大半,他們兩個人現在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南極那邊的據點也被端了,剩下的殘黨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周朝禮的身上:「不過你們還是要小心,沈令洲這個人,向來不按常理出牌,難保他不會狗急跳牆。」
周朝禮點了點頭。
他和沈令洲周旋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這個人的狠辣。
隻是現在,他們手握核心證據,又有陸今安和警方的支持,沈令洲就算想反撲,也已經沒有了機會。
「枝枝那邊怎麼樣了?」
自從被綁架到南極,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女兒,也不知道枝枝現在怎麼樣了。
「放心。」周朝禮握緊她的手,「陳默已經把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們就能去接她了。」
卿意的心瞬間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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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這裡休整了幾日。
準備回國。
周朝禮的身體還是回頭治療的更好。
一行人上了飛機。
機艙內。
周朝禮靠在座椅上,身上蓋著薄毯,臉色雖依舊蒼白,精神卻好了許多。
卿意坐在他身側,輕輕替他攏了攏毯子。
姜阮坐在斜對面,手裡翻著一本雜誌,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飄向坐在主位的張時眠。
男人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眉眼深邃,周身的氣場依舊冷冽,卻又比往日柔和了幾分。
「國內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周朝禮側過頭,看向張時眠。
張時眠擡眸,點了點頭:「陸今安已經派人在機場接應,沈令洲和林薇的通緝令也發出去了,他們現在是甕中之鱉,跑不了。」
卿意聞言,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徹底落下。
她轉頭看向周朝禮:「等回去,我們就去接枝枝。」
周朝禮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漸漸回暖,他低聲應道:「好。」
一路無話,飛機穩穩降落在國內的機場。
陸今安的身影早已等在不遠處。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姿挺拔,身旁站著的傅晚,一襲紅色長裙,明艷動人。
兩人迎上來,陸今安先是看向周朝禮,眉頭微皺:「身體怎麼樣?」
「死不了。」周朝禮輕笑一聲。
傅晚則是走到卿意身邊,挽住她的胳膊,笑容明媚:「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再晚幾天,我和陸今安都要殺去南極了。」
卿意笑著回握住她的手,正要說話。
她卻瞥見兩人無名指上那枚同款的素圈戒指,眸光倏地一頓,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你們……這是?」
傅晚挑了挑眉,晃了晃手指,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喏,合法夫妻,持證上崗。」
「結婚了?」卿意的聲音陡然拔高,滿眼的不敢置信。
她轉頭看向陸今安,見他含笑點頭,更是驚得合不攏嘴,「你們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就在你們被困南極那會兒。」
陸今安淡淡開口,語氣雲淡風輕,「為了動用陸家的勢力,隻能走這一步。」
卿意和周朝禮對視一眼。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陸今安和傅晚竟會走到這一步。
姜阮也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倒是挺快,我還以為你們要磨磨蹭蹭到下輩子。」
傅晚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沒再接話。
幾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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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駛入市區,徑直開往周朝禮的老宅。
時隔多日,再次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卿意的心裡百感交集。
剛推開老宅的大門,一道身影就猛地沖了出來,直直撲到周朝禮面前。
「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陳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她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周朝禮的臉頰,指尖的觸感讓她瞬間紅了眼眶,「你看看你,瘦了多少?臉色這麼白,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
他伸手扶住她:「媽,我沒事,就是一點小傷,養養就好了。」
「小傷?」陳淩拔高了聲音,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指著他兇口的位置,聲音哽咽,「我都聽張時眠說了,你中了槍,差點就沒命了。」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啊!非要去冒那個險!」
「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麼過的?我天天以淚洗面,生怕一睜眼,就聽到你的噩耗!你要嚇死我是不是?」
她一邊哭,一邊捶打著周朝禮的胳膊,力道不大,卻滿是心疼。
卿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陳淩的後背,柔聲安慰:「您別擔心了,朝禮現在沒事了,以後再也不會有危險了。」
陳淩轉頭看向卿意,見她也是一臉的憔悴,心裡的心疼更甚。
她拉過卿意的手,嘆了口氣:「好孩子,苦了你了,跟著朝禮受了這麼多罪。」
「以前——也是我做的不對。」
陳淩以前氣勢淩人,總對著卿意看不慣。
覺得阮寧棠更好。
這些日子,她反思了。
反思自己的確太勢利眼。
「不苦。」卿意搖了搖頭,「以前的事兒,都過去了。」
周朝禮看著兩人相握的手,他伸手將卿意攬進懷裡,看向陳淩,語氣鄭重:「媽,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擔心了,也不會再讓卿意受委屈了。」
陳淩看著相擁的兩人,她知道,經歷過這場生死劫難,她的兒子,是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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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
陸今安和傅晚坐在車裡,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誰都沒有說話。
車廂裡的氣氛有些微妙,傅晚轉頭看向陸今安,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怎麼樣,陸太太這個身份,還不錯吧?」
陸今安側過頭,看著她明艷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輕笑出聲:「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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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別墅被一圈濃密的香樟樹環繞,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院子裡灑下斑駁的光影。
枝枝正坐在草坪上的鞦韆上,穿著鵝黃色的小裙子,手裡攥著一根棒棒糖,晃著兩條小短腿,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陳默站在不遠處,見轎車緩緩駛入院門,連忙迎了上來。
車門打開,周朝禮先下車,又小心翼翼地扶著卿意。
他的腳步還有些虛浮,兇口的傷口尚未完全癒合,卻依舊挺直著脊背。
卿意的目光一落在鞦韆上的小小身影上,眼眶瞬間就紅了,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過去。
「枝枝!」
小女孩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轉過頭,看到卿意的瞬間,手裡的棒棒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愣了兩秒,隨即張開雙臂,奶聲奶氣地喊著「媽媽」,從鞦韆上滑下來,跌跌撞撞地撲進卿意懷裡。
「媽媽!媽媽你終於回來了!枝枝好想你!」
枝枝的小腦袋埋在卿意頸窩,溫熱的眼淚浸濕了她的衣領,「爸爸呢?爸爸怎麼沒來?」
卿意抱著女兒柔軟的小身子,哽咽著說不出話。
周朝禮緩步走過來,蹲下身,輕輕揉了揉枝枝的頭髮,聲音溫和:「爸爸在這裡。」
枝枝擡起頭,看到周朝禮蒼白的臉,小嘴一癟,又要哭出來:「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臉色好白。」
周朝禮伸手將女兒和卿意一起攬進懷裡,鼻尖抵著枝枝的發頂,眼底滿是失而復得的珍視:「爸爸沒事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枝枝和媽媽了。」
陳默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悄悄紅了眼眶,轉身走進屋裡,給他們留出獨處的空間。
枝枝膩在兩人中間,一會兒拉著卿意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這些天的趣事,一會兒又湊到周朝禮耳邊,小聲說著悄悄話。
卿意看著女兒眉飛色舞的模樣,又看看身旁溫柔含笑的周朝禮,隻覺得心頭被填得滿滿的,之前在南極的所有恐懼和委屈,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爸爸媽媽,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枝枝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好。」周朝禮和卿意異口同聲地回答,相視一笑。
三人在草坪上待了許久,直到日頭漸漸西斜,才牽著枝枝的手,慢慢走進屋裡。
陳默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全是他們愛吃的。
飯桌上,枝枝坐在兒童椅上,時不時夾起一塊菜,遞到周朝禮碗裡:「爸爸快吃,吃了身體就好了。」
又夾一塊給卿意,「媽媽也吃,媽媽瘦了好多。」
周朝禮和卿意看著女兒懂事的模樣,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陳默起身去開門,很快就領著幾個人走了進來。為首的兩人穿著挺括的制服,神情嚴肅,身後跟著幾位穿著正裝的中年人,氣質沉穩。
看到這陣仗,屋裡的溫馨氣氛瞬間淡了幾分。
周朝禮放下筷子,緩緩站起身,他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為首的男人走上前,對著周朝禮敬了個禮,聲音洪亮:「周先生,卿女士,我們是國安局的工作人員,這位是工信部的領導。」
「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們了解一下情況。」
卿意牽著枝枝的手緊了緊,周朝禮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擔心,隨即對著幾人點了點頭:「請坐。」
眾人落座後,國安局的工作人員率先開口,語氣凝重:「周先生,我們已經收到了張時眠先生轉交的部分證據,關於07戰機項目洩密一事,事關重大,我們需要你和卿女士配合調查,同時,也希望你們能交出手中的核心證據。」
周朝禮沒有絲毫猶豫,轉頭看向卿意。
卿意會意,起身走進書房,很快就拿著一個密封袋走了出來,將它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晶元的備份,還有一份完整的證據清單,記錄了沈令洲和林薇勾結海外勢力,竊取07戰機核心技術的全部過程。」
周朝禮,「這些證據,足以證明他們的罪行。」
幾位領導拿起密封袋,仔細翻看了裡面的內容,臉色愈發凝重。
其中一位鬢角斑白的老者放下文件,看向周朝禮,語氣沉重:「07戰機是國家重點研發項目,傾注了無數科研人員的心血。」
「這次洩密事件,給項目帶來了巨大的損失,也給國家的國防安全帶來了極大的隱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周朝禮身上:「你能在六年前就發現端倪,並且一直暗中收集證據,護住核心技術,護住卿女士,這份膽識和擔當,值得敬佩。」
周朝禮搖了搖頭:「這是我分內之事。」
「我是07戰機項目的負責人,護好它,是我的責任。」
老者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現在沈令洲和林薇還在逃,他們手裡可能還掌握著部分技術資料,我們會全力追捕。」
「而07戰機項目,不能因為這次洩密事件就停滯不前,經過專家組的討論,我們決定,更換研發方向,重新組建研發團隊,攻克難關。」
他看向周朝禮和卿意,目光懇切:「周先生,卿女士,你們是項目的核心研發人員,熟悉項目的所有細節。」
「我們希望,你們能重新回到研發團隊,帶領大家,走出困境。」
卿意猛地擡起頭。
她轉頭看向周朝禮。
周朝禮沉默了半晌,目光落在卿意臉上,又看了看一旁怯生生看著他們的枝枝,最終緩緩開口。
「為了國家,為了那些犧牲的科研人員,我們願意。」
卿意看著他,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國安局的工作人員和幾位領導相視一笑,起身對著他們伸出手:「有你們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枝枝似懂非懂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幾位領導看了一眼他們倆,「你們那些沸沸揚揚的事兒,我們有耳聞,看你們闔家團圓,什麼時候準備復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