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周朝禮在樓下
陸今安對著傅晚莞爾一笑,眼底的疲憊散去些許:「謝謝你過來看我。」
傅晚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我們之間還需要說這些嗎?太見外了。」
她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雖然收拾過,但眼底的紅血絲還未完全褪去,便提議道,「看你這樣子,肯定還沒吃飯吧?一起出去吃個夜宵。」
陸今安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好,那我去洗個澡收拾一下,你稍微等我一會兒。」
傅晚坐在沙發上點頭應下,目光卻忍不住在房間裡逡巡。
剛才那股濃重的酒氣還未完全消散,窗簾拉開一半,窗外的霓虹照亮了散落的空酒瓶,提醒著她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並非錯覺。
她心裡實在不放心,說去吃夜宵,不過是怕他繼續留在家裡頹靡度日。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這樣墮落下去。
十幾分鐘後,陸今安從浴室出來。
濕漉漉的頭髮打理得整齊,換上了乾淨的休閑裝,整個人清爽了不少,又恢復了往日溫文爾雅的模樣,隻是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倦意。
傅晚看著他,忍不住打趣:「從來沒見過你那副墮落頹靡的樣子,今天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陸今安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懇求:「那就讓這個秘密埋葬在你的心裡,別往外傳了。」
「那可不一定。」傅晚挑眉,故意逗他,「你現在有把柄在我手上,以後要是惹我不開心了,我就把你喝得酩酊大醉、癱在地上的樣子曝光出去。」
陸今安隻是淡淡一笑,並未反駁,眼底卻多了幾分輕鬆。
有這樣一個能隨意打趣、毫無顧忌的朋友,或許也是一種幸運。
兩人驅車離開小區,沒有刻意挑選高檔餐廳,而是沿著街邊隨意找了一家燒烤攤。
夜幕下,燒烤攤燈火通明,煙霧繚繞,烤肉的滋滋聲、食客的談笑聲、老闆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別樣的人間煙火氣。
陸今安和傅晚都出生於豪門世家,從小到大接觸的不是星級酒店就是私人會所,這樣接地氣的燒烤攤,其實很少有機會光顧。
但讀書時,陸今安常會和幾個要好的朋友一起來這種地方,啤酒配燒烤,聊理想談未來,格外愜意。
那時候的同學大多家境普通,他從不會刻意提及自己的身份,總是小心翼翼地維護著朋友們的自尊心。
傅晚拿起一串烤五花肉,咬了一口,油脂在舌尖化開,香氣四溢,她眼睛一亮:「還真有讀書時候的感覺,好像一下就年輕了好幾歲。」
陸今安看著她滿足的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拿起一瓶冰鎮啤酒,給自己和傅晚各倒了一杯:「敬我們逝去的青春。」
「乾杯!」傅晚舉起杯子,和他輕輕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聲在喧鬧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兩人一邊吃著燒烤,一邊聊著讀書時的趣事,那些被遺忘在時光角落裡的記憶被一一喚醒,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陸今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眼底的陰霾也漸漸散去,似乎暫時忘記了白天的煩惱與糾結。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精緻連衣裙的女人突然快步走了過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兩人的愜意。
女人走到桌前,目光直直地落在陸今安身上,語氣帶著明顯的質問與不滿:「陸今安,你在這裡幹什麼?」
陸今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擡頭看向眼前的女人,眉頭微微蹙起。
女人妝容精緻,衣著得體,看起來氣質不凡,可他對她卻沒有絲毫印象。
「請問你是?」
陸今安的語氣帶著一絲疑惑,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認識這樣一個人。
傅晚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心裡暗自猜測著她的身份。
女人聽到陸今安的問話,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語氣也變得更加激動:「你不認識我?陸今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氣,擡了擡下巴,語氣帶著一絲驕傲與篤定:「我是林果,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
陸今安和傅晚同時愣住了,異口同聲地重複道。
陸今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叫林果的女人,更別說什麼未婚妻了。
「林小姐,我想你是認錯人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從未見過你,也沒有什麼未婚妻。」
「認錯人?」林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陸今安,你別想狡辯!我是林氏集團的千金林果,我父親已經和你父親陸明遠談好了我們的婚事,下周就要舉行訂婚儀式了,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陸今安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母親給他安排的相親對象之一,也是父親提到過的、想要和陸家聯姻的林氏集團的千金。
他沒想到,母親的動作竟然這麼快,已經私下和林家談好了婚事,甚至定好了訂婚日期,而他這個當事人,卻對此一無所知。
一股莫名的怒火湧上心頭,陸今安的臉色沉了下來:「我父親和你父親談的事情,我並不知情,也不會承認這門婚事。」
「林小姐,請你自重。」
「你說什麼?」林果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怎麼也沒想到,陸今安竟然會當眾拒絕她,「陸今安,你別給臉不要臉!能嫁給你,是你的福氣!」
「我們林家在商界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和我們聯姻,對你陸家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福氣?」陸今安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林小姐,婚姻不是利益交換的工具,我不需要這樣的『福氣』。」
「而且,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會娶一個我不認識、更不喜歡的女人。」
傅晚在一旁看著,心裡暗自佩服陸今安的勇氣,同時也對林果的態度感到不滿。
她輕輕拍了拍陸今安的肩膀,示意他冷靜,然後看向林果,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威懾:「林小姐,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強扭的瓜不甜。、
「既然陸今安不願意,你也沒必要在這裡強人所難。」
「你是誰?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林果轉頭看向傅晚,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與敵意。
她早就注意到傅晚和陸今安坐在一起,舉止親密,心裡本就有些不滿,現在被傅晚打斷,更是怒火中燒。
「我是他的朋友。」
傅晚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作為朋友,我隻是不想看到他被人強迫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林小姐,與其在這裡糾纏不休,不如回去問問你父親,這門婚事,到底是不是兩廂情願。」
林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陸今安會這麼不給面子,更沒想到他的朋友也這麼囂張。
她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眼眶瞬間紅了:「陸今安,你會後悔的!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我拭目以待。」陸今安的語氣依舊冰冷,沒有絲毫動容。
林果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反而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她狠狠地瞪了陸今安和傅晚一眼,咬了咬牙,轉身踩著高跟鞋,怒氣沖沖地離開了燒烤攤,留下一路清脆卻帶著怒火的腳步聲。
林果離開後,燒烤攤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周圍的食客都好奇地看向他們,低聲議論著什麼。
傅晚拿起一杯啤酒,遞給陸今安:「別管他們,來,喝酒。」
陸今安接過啤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壓下心裡的怒火。
他怎麼也沒想到,父親和母親竟然會背著他,私自和林家定下婚事,甚至連訂婚日期都定好了。
他們根本就沒有問過他的意願,也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在他們眼裡,他的婚姻,不過是家族利益交換的籌碼。
「真是太過分了!」傅晚忍不住吐槽,「你爸媽也太不尊重你了,婚姻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都不跟你商量一下,就私自做主了。」
陸今安苦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與疲憊:「在他們眼裡,我是陸家的繼承人,我的婚姻,從來都不由我自己做主。」
「聯姻,是我早就註定的命運。」
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反抗,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可現在他才發現,在強大的家族利益面前,他的反抗是多麼蒼白無力。
傅晚看著他落寞的樣子,心裡也有些不好受:「那你打算怎麼辦?真的要接受這門婚事嗎?」
陸今安沉默了片刻,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不,我不會接受的。」
「我已經答應過我母親,會考慮結婚的事情,但我不會娶一個我不喜歡的人。」
「這門婚事,我會想辦法推掉的。」
他不能因為家族的壓力,就委屈自己,娶一個陌生的女人,過一輩子沒有愛情的生活。
他寧願和家裡對抗到底,也不願意妥協。
傅晚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好,我支持你,如果你需要幫忙,隨時跟我說,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陸今安看著傅晚。
在這個艱難的時刻,有這樣一個支持他、鼓勵他的朋友,真好。
「謝謝你,傅晚。」
陸今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格外真摯。
「跟我客氣什麼。」傅晚笑了笑,拿起一串烤雞翅遞給她,「來,吃點東西,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陸今安接過烤雞翅,點了點頭,慢慢吃了起來。
燒烤的香氣在舌尖瀰漫開來,混合著啤酒的清爽,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了下來。
燒烤攤依舊喧鬧,煙火氣十足。
陸今安看著眼前的傅晚,看著周圍談笑風生的食客,心裡忽然覺得,這樣簡單而自由的生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知道,推掉這門婚事,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甚至會遭到家裡的反對與打壓。
但他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妥協,不會再任由別人擺布自己的人生。
至於未來會面臨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隻知道,他要為自己的幸福爭取一次,哪怕付出再多的代價,也無怨無悔。
兩人繼續吃著燒烤,聊著天,剛才的小插曲似乎並沒有影響他們太久。
隻是陸今安的心裡,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要為自己而活,要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與愛情。
夜色漸深,燒烤攤的燈光依舊明亮。
陸今安和傅晚坐在那裡,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吃完後,陸今安送了傅晚回家。
傅晚剛下車。
眼角餘光就瞥見了角落裡停著的一輛黑色邁巴赫。
線條淩厲的車身在夜色中泛著冷光,正是周朝禮的車——
上次在山裡墜毀後,他又重新提了一輛一模一樣的。
她愣了一下,腳步頓在原地。
周朝禮就靜靜地站在車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裹挾著深夜的寒氣,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傅晚垂眸,飛快地給卿意發了條消息:「你下來看看,周朝禮在你家樓下站著,是你不理他?」
此時的卿意正趴在書桌上畫測試圖紙,筆尖在紙上飛快遊走,專註得連手機震動都沒察覺。
直到畫完最後一筆,才伸手拿起手機,看到傅晚的消息時,心臟猛地一跳。
她立刻起身衝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樓下空蕩蕩的,隻有路燈的光影在地面流淌,哪裡有周朝禮的身影。
卿意皺著眉回復:「沒有啊,樓下沒人。」
傅晚看到消息,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發送:「在角落,你的盲區,往左側看。」
卿意順著她的提示調整角度,果然在左側牆角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邁巴赫,以及車旁那個孤寂的身影。
路燈的光隻能照到他的半邊身子,另一半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情,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落寞。
卿意的指尖攥緊了窗簾,心裡莫名一緊,說不清是酸澀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他怎麼會在這裡?又站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