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我留下更好
情緒太過刻意,激動、委屈、落淚,一連串反應行雲流水,更像是有備而來,而非真正久別重逢的失態。
尤其是在Elias與沈令洲潛伏在附近、內鬼尚未揪出、傅家與陸家風波未平的關鍵節點。
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帶著孩子、找上門認親的金髮美女,實在蹊蹺得過分。
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鬧劇,目的就是為了攪亂他們的心神,挑撥離間,製造矛盾。
女人見陸今安態度如此堅決,完全沒有絲毫迴旋餘地,隨即哭得更加厲害,肩膀微微顫抖,看上去委屈至極。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一個人帶著孩子,找了你這麼久,你怎麼能說不認識就不認識……」
她一邊哭,一邊拉著孩子,緩緩後退幾步,眼神哀怨地看著陸今安,最後咬了咬唇,帶著一臉心碎與不甘,轉身快步離開了餐廳。
小男孩被她拉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眼神懵懂。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餐桌上依舊保持著詭異的沉默。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傅晚臉色依舊難看,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眼底布滿掩飾不住的失落與難堪。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看陸今安。
換做任何一個女人,在這樣的場合,被另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找上門,讓孩子叫自己的愛人爸爸,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陸今安見狀,心頭一緊,立刻轉頭看向傅晚,語氣急切又認真,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晚晚,你別多想,我真的不認識她,我從來沒有見過她,更不知道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我在這邊執行任務期間,所有行程全部公開透明,除了工作對接,沒有任何私人往來,更不可能有什麼……國外的關係。」
他生怕傅晚誤會,一字一句解釋得格外認真,眼神裡滿是焦急與真誠,沒有絲毫閃躲。
傅晚擡眸看他,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是她……還帶著孩子……」
「我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今安握緊她的手,「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和她之間,絕對沒有任何關係,過去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卿意見傅晚情緒低落,也連忙開口幫腔:「傅晚,你別胡思亂想,今安是什麼樣的人,你心裡應該清楚。」
「他這段時間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幾乎寸步不離,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過往。」
「這件事一看就很奇怪,說不定是有人故意設計。」
傅晚輕輕咬著下唇,心裡依舊不是滋味,卻也知道卿意說得沒錯。
陸今安這段時間一直身處險境,受傷卧床,身邊始終有人照看,確實沒有任何異常行蹤。
隻是,親眼目睹那樣一幕,心裡的疙瘩,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開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周朝禮,緩緩開口。
他聲音低沉,語氣平靜,眸色依舊深沉,「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三人同時看向他。
周朝禮目光淡淡掃過餐廳門口的方向,眼神銳利:「這個女人出現的時機、地點、說辭,都太過刻意。」
「她不是偶然找到這裡,更不是什麼久別重逢,更像是有人刻意安排,故意在我們面前演這一場戲。」
「目的,就是為了挑撥陸今安和傅晚的關係,製造矛盾,攪亂我們的心神。」
「Elias和沈令洲一直在暗處盯著我們,內鬼也還沒有揪出來,他們找不到直接對我們下手的機會,就想用這種旁門左道的方式,從內部瓦解我們。」
卿意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這是對方的陰謀?」
「十有八九。」周朝禮沉聲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金髮女人,帶著一個孩子,上門認親,精準打擊傅晚。」
「讓你們產生矛盾、互相猜忌,一旦內部亂了,他們就有可乘之機。」
陸今安眉頭緊鎖,聽完周朝禮的分析,瞬間也反應了過來。
剛才他隻顧著擔心傅晚誤會,一時沒有細想,如今冷靜下來,確實處處透著蹊蹺。
「難怪她的說辭漏洞百出,情緒也過於刻意。」
陸今安冷聲道,「我還覺得奇怪,我在這邊根本沒有任何私人糾葛,怎麼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人。」
傅晚也微微一怔,心頭的委屈與不安,瞬間被一股清醒取代。
她一直沉浸在被挑釁的難堪之中,卻忽略了當下危險的環境。
這裡是戰區,是各方勢力虎視眈眈的是非之地,不是平靜的國內,任何突如其來的鬧劇,都不可能是偶然。
對方就是看準了她此刻因為家族危機、婚姻壓力而心神不寧,才安排這樣一場戲,想要趁虛而入,讓她和陸今安產生裂痕。
想通這一點,傅晚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看向陸今安的眼神,也少了幾分隔閡,多了幾分釋然。
「我知道了。」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平靜了許多,「我相信你。」
陸今安心頭一松,緊緊握了握她的手,眼底滿是感激與溫柔。
卿意見兩人解開誤會,也鬆了口氣,看向周朝禮:「還好你看出來了,不然說不定我們真的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周朝禮淡淡頷首,眸色依舊深沉,沒有絲毫放鬆:「對方已經開始動用這種手段,說明他們已經按捺不住,接下來隻會更加頻繁地試探、挑釁,甚至可能鋌而走險。」
「我們必須更加謹慎,不能再給他們任何可乘之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今安與傅晚身上,語氣嚴肅:「尤其是你們兩個,不要被這種小伎倆影響,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彼此信任,穩住心態。」
「對方越是想讓我們亂,我們就越要冷靜。」
「明白。」陸今安鄭重點頭。
傅晚也輕輕點頭,心底最後一絲陰霾徹底散去。
原本因突發鬧劇而緊繃壓抑的氣氛,終於漸漸緩和下來。
隻是經過這一場插曲,幾人也沒了繼續吃飯的興緻。
簡單用過餐之後,便起身離開餐廳,乘車返回臨時駐地。
車子行駛在異國街頭,窗外天色漸暗,路燈次第亮起。
傅晚靠在陸今安肩頭,心裡依舊有些後怕。
她差一點,就掉進了對方設下的圈套,差一點,就因為一場刻意的表演,誤會了自己最在意的人。
陸今安輕輕攬著她的肩,低聲安撫,眼神卻冷冽無比。
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已經讓他徹底警覺。
卿意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
周朝禮握著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給她安撫。
他目視前方,眸色深沉如夜,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那個金髮女人的模樣、神情、說辭,以及她離開時的眼神。
蹊蹺之處,實在太多。
這絕不是一場簡單的感情鬧劇。
這是敵人發起的心理攻勢。
對方已經從暗處,走到了明處邊緣,開始用陰私手段攪亂局勢。
一場看似荒唐的認親戲碼,背後藏著的,是步步緊逼的危險陰謀。
車子緩緩駛入駐地警戒範圍。
駐地的黃昏。
餐廳裡那場突如其來的鬧劇過後,一行人匆匆返回駐地。
一路上,氣氛始終壓抑得緊繃。
周朝禮的分析像一盆清醒的冷水,澆滅了傅晚與陸今安之間的誤會,卻也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危險正一步步逼近,無孔不入。
回到駐地,傅晚與陸今安回了各自的房間休整,卿意則拉著周朝禮來到臨時辦公區的休息角落。
這裡擺著幾張簡易的沙發,一盞暖黃的小燈懸在頭頂,勉強能驅散幾分夜色的寒涼。
卿意先給周朝禮倒了杯溫水,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手背,才發覺他一路奔波,風塵未褪,連指尖都帶著涼意。
她心裡一軟,輕聲道:「喝口水暖暖,你這一路趕來,肯定累壞了。」
周朝禮接過水杯,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擔憂與不舍。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聲音沙啞:「我不累。」
「隻是看著你這裡處處都是危機,Elias和沈令洲虎視眈眈,內鬼還藏在暗處,又出了剛才那檔子事,我怎麼放心就這麼回去?」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篤定又執著:「我不回去了。」
「陳默的小隊在外面守著,我留在駐地,和你一起處理這些事。」
「不管是對付那些暗中搞鬼的人,還是幫傅晚和陸今安穩住局面,我都能搭把手。」
這話,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從跨越邊境來到她身邊,他就沒想過輕易離開。
這裡有他放不下的人,有他需要守護的團隊,更有即將到來的、一場場硬仗。
他寧願自己留在險境,也不願讓卿意獨自面對這一切風雨。
卿意卻輕輕搖了搖頭,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輕輕裹住他。
她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你不能留下。」
「為什麼?」周朝禮擡眸看她,眉峰微蹙,「現在局勢這麼亂,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我留下對你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