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魔來勢洶洶,妖皇全力相助。
這種局面,便是當初神族盛時且不能敵,更不要說此時此刻,城中隻有雷澤老祖這一位化神老祖。
根本不可能有贏面。
所能倚仗的,隻有護城大陣。
然而,這護城大陣是否能抵禦得住兩個頂級化神戰力?
他們並沒有信心。
再者,若大陣中能源耗盡,城池就會暴露在吞魂的攻擊之下。
雖說此間已無實力強勁的大吞魂獸,但是因為大陣和城牆已成,神族不少老弱也已轉移進來大半。
一旦大陣被這兩位頂級化神戰力耗盡能源,便是普通的吞魂也會給神族造成很強的破壞力。
雷澤老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駭,沉聲道:
「地魔王,你莫非忘了當初與龍王的協議?當初你妖魔二族就答應了龍鳳二王停戰,你如此行事,是要與我神族重新為敵?」
「多餘一問。」
地魔王連眼皮都未擡一下,語氣中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
「區區協議,不過是權宜之計。本王行事,何須向誰交代?」
雷澤老祖心中一沉,但仍強撐著勸誡道:「當初有龍鳳二王,如今更有陳萬裡坐鎮後方。
地魔王,你最好想清楚,與神族為敵,便是與陳萬裡和龍王同時為敵。」
「陳萬裡?」地魔王終於正眼看向雷澤老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大道在前,便是千難萬阻,亦不能阻。陳萬裡……就更不能阻了。」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無論是什麼樣的天縱奇才,若敢擋本王的路,便是絆腳石。
絆腳石,便要被移開,碾碎。」
話音落下,地魔王身旁那道金色身影驟然動了!
金睛獅皇仰天長嘯,顯出百丈獅皇真身,金色鬃毛如燃燒的火焰,一口妖力凝聚到極緻,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金色光柱,狠狠轟向城牆。
金烏大日陣頓時爆發出強大的反擊力。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金色光柱與金烏大日陣的光幕劇烈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大陣劇烈震顫,金色護罩上盪起層層漣漪,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
然而光芒散去,金烏大日陣依舊巍然屹立。
金睛獅皇悶哼一聲,真身竟被反震之力逼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眼中滿是驚駭:「這陣法……竟有如此威力!」
雷澤老祖心中一松,冷笑道:「金烏大日陣,乃陳神祖以陰陽二火所布,憑你再厲害,也休想撼動分毫?」
金睛獅皇羞怒交加,正欲再次出手,卻被地魔王擡手制止。
「不愧是陰陽二火中的至陽之火,太陽真火名不虛傳。」
地魔看著那金芒流轉的大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化為冰冷,「可惜,終究隻是陣法。」
他翻手取出一物。
那東西通體漆黑,狀如牛角,長約三尺,表面布滿扭曲的魔族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剛一出現,周圍的空間都在隱隱震顫,彷彿承受不住其威能。
「魔淵裂空角。」地魔王撫摸著那黑色牛角,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上古魔淵至寶,專破各類護持大陣。本王沉寂萬年,此物也沉睡了萬年。」
話音落下,地魔張口噴出一道精純魔氣,注入魔淵裂空角之中。
「嗡!」
那黑色牛角驟然爆發出刺目黑光,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轟鳴。
轟鳴聲中,一道凝練到極緻、彷彿能撕裂一切屏障的黑色光束,如同開天闢地的利刃,狠狠斬向金烏大日陣!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碰撞!
金烏大日陣光芒大放,金烏神影浮現,仰天長鳴,撲向那黑色光束。
金色火焰與黑色魔光瘋狂撕咬,對撞,乃至於湮滅!
整個月極神台都仿若在震顫!
空間扭曲,大地龜裂,無數神族修士被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
金色光芒,在一點點黯淡。
黑色光束,在一點點深入。
「不好!」雷澤老祖臉色煞白,「大陣果然被這巨力消耗的厲害!」
相德洪也是面色鐵青,咬牙道:「這樣下去,即便能夠阻擋地魔王一陣子,大陣中的太陽真火之力被耗盡的話,對神族也絕非好事!」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每一息,對城中的神族後裔而言,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金烏大日陣的光芒越來越暗,金烏神影的啼鳴越來越弱,而那道黑色光束,卻在地魔手中不斷被注入新的魔力。
雷澤老祖感受著大陣飛速流逝的能量,又看看周圍驚慌失措的族人,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現在無非兩個選擇,卻指向同一個結果。
自己大開城門,放地魔進來,大肆屠戮。
自己不開城門,耗上多日,若陳萬裡並未趕回,到時太陽真火耗盡,地魔加吞魂,雙重屠戮。
他目光越過戰場,落在城中的某個方向。
那裡,雷江正站在一處角落,面色凝重,似在沉思。
「雷江,你怎麼看?」雷澤老祖傳音問道。
雷江身體微微一震,擡頭望向雷澤老祖,目光交匯。
「老祖之意是死守到底?」
雷江搖了搖頭,又看向不遠處的相德洪,飛快傳音道:「我記得那日,陳神祖讓相獸氏全族出動做了一些與火陣寶無關的東西?」
相德洪微微頷首:「確有此事!」
「所以陳神祖是不是早有後手?」雷江嘀咕了句。
相德洪搖頭道:「那些是陣盤,駐入陣中,能讓護城大陣多一些別的功用,具體我也說不好,因為大陣是陳神祖所建,他做了哪些布置,我不確定。反正對抗地魔王用處不大!」
雷江舔了舔嘴唇:「賭了!」
「什麼就賭了?」相德洪一臉懵逼。
然而,他沒有等來回答。
雷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他猛然擡手,一道法訣打出!
那正在與黑色光束僵持的金烏大日陣,光芒驟然收斂!金色護罩上,裂開一道縫隙,隨即緩緩洞開!
「雷江!」有誇父氏的後裔驚駭欲絕,一聲斷喝:「你瘋了?!」
連雷澤老祖都一臉懵逼的看著這個「好玄孫」!
雖然雷江可以說是他們當中,最能揣摩陳萬裡心思舉動的人。
但此時此刻事關重大,豈能靠著揣測啊?搞不好誰知道地魔王會不會發瘋?
隻是雷江動作突然,連他都來不及阻止。
地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讚賞的笑意。
他收起魔淵裂空角,龐大魔軀緩緩降落,穿過那道洞開的門戶,踏入城池之中。
金睛獅皇緊隨其後。
所有神族感受到那股滾滾魔氣,無不被壓製得渾身神元都幾近於凝固,一個個如臨大敵,卻又無一人敢動。
地魔王目光掃過那些驚恐交加的神族,嗤笑一聲,最後落在雷江身上,眼中滿是玩味。
「小輩,你很懂事嘛。」他淡淡道,「打開大陣,省了本王許多功夫。等下,本王可以讓你活著。」
此言一出,所有神族如遭雷擊,全部定在了原地,良久才回過神來,紛紛朝著雷江怒吼道:
「雷江!你竟敢投敵?!」
「你這叛徒!害我全族!」
「我等寧死不降!和他們拼了!」
憤怒的吼聲此起彼伏,有性子剛烈的神族後裔甚至不顧傷勢,想要衝上前去。
但剛邁出一步,便被金睛獅皇隨手一道金光擊中,瞬間化為飛灰!
「不自量力。」金睛獅皇收回手,彷彿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那輕描淡寫的態度,讓所有神族如墜冰窟。
反抗的勇氣,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恐懼,絕望,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