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解決之法？」

　　武曌聞言，鳳眸驟然一亮。

　　高陽笑著回道，「臣以為所謂賺錢之道，無非人性二字。」

　　「白玉糖、肥皂之所以能暴利，是因為抓住了人的口腹之慾與潔凈之需，物以稀為貴，而如今利潤下跌，是因為市場飽和，新鮮感過了。」

　　武曌點頭：「不錯，所以呢？」

　　高陽眼中閃過精光，「所以，我們要開闢新的欲求。」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長安城裡的貴婦千金，她們有的是錢，但缺的是讓她們心甘情願掏錢的東西。」

　　武曌來了興趣：「高卿指的是？」

　　高陽從袖中取出一個綢布包裹，輕輕放在案幾上。

　　「此物，名為『黑絲』。」

　　高陽解開包裹，玄黑色的絲織物在燭光下泛著幽藍流光，薄如蟬翼，柔滑如脂。

　　武曌目光一凝。

　　她伸手拈起一條，隻覺得觸手冰涼細滑，輕輕一拉，彈性驚人。

　　「這是絲織物？」

　　「但為何如此之薄，如此之彈？」

　　武曌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這是臣弟長文在臣的一些指點下，聯合墨家工匠，耗時近一年所制。」

　　高陽面不改色地給自己臉上貼金。

　　武曌瞥了他一眼，一臉的似笑非笑：「高卿對女子之物，倒是頗有研究。」

　　高陽乾咳一聲：「臣都是為了陛下，為了大乾。」

　　「黑絲隻是其一，臣還有兩樣配套之物名為『旗袍』與『高跟鞋』。」

　　「以我大乾的風氣，再加上陛下執政，這兩樣東西，應該阻力不大。」

　　武曌放下手中的黑絲，一雙鳳眸中閃爍著好奇：「高卿，何為旗袍？何為高跟鞋？」

　　「旗袍乃是一種修身長裙，開衩至膝，能完美勾勒出女子身段。」

　　高陽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高跟鞋則是一種鞋跟高聳的鞋子，女子穿上後，身姿會更顯挺拔，步履間搖曳生姿。」

　　武曌想象了一下，臉頰微紅。

　　「高卿，你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陛下，這可不是亂七八糟。」

　　「這是美學，是時尚，是能撬動長安貴婦錢袋子的利器，是能令皇家一號會所起死回生的神物。」高陽一臉正色的道。

　　「臣打算先以皇家一號會所試驗，按照臣的猜想，這黑絲便夠了，到時候再弄出旗袍和高跟鞋，推行至市場，定能讓那些長安貴婦為之瘋狂！」

　　「當然，手段還是老一套，物以稀為貴，每天隻售五套，先到先得，預定排隊。」

　　武曌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此計可行。」

　　「但僅憑這些，怕是依舊不太夠啊。」

　　「這些自然不夠。」高陽笑道，「所以臣還有第二計——開放夜市。」

　　「夜市？」

　　武曌一怔。

　　「不錯，眼下長安城有宵禁，子時之後街上便再無人煙，商鋪關門，百業停滯。」

　　「若陛下能在長安東西兩市劃出一片專門的區域，解除子時後的宵禁，允許商鋪通宵營業，酒肆、茶樓、戲院、雜耍、小吃攤販皆可自由入駐，這就能大大的刺激消費……」

　　「夜色之下，人的消費慾望會更旺盛，美酒佳肴，笙歌燕舞，賭坊戲台，隻要規劃得當，嚴加管理，這夜市便能成為長安城新的銷金窟。」

　　「稅收，自然滾滾而來。」

　　武曌聽得入神。

　　她想象著長安城夜晚燈火通明、人流如織的景象，心頭不由得一熱。

　　但隨即，她眉頭微蹙。

　　「高卿，宵禁乃是為了治安，若解除宵禁，隻怕也會生出一些亂子。」

　　「所以臣說要在劃定的區域內。」

　　「據臣所知，長安的東西兩市本就是商業區，四周可加設柵欄，入口設卡，以禁軍和錦衣衛交叉巡邏，隻準消費，不準鬧事，違者重罰。」

　　高陽說到這，先是頓了頓。

　　接著。

　　他笑著道：「再者，眼下漠北已定，我大乾兵強馬壯，也該讓百姓享受些太平盛世的繁華了。」

　　武曌沉默良久。

　　燭火在她臉上跳躍，映得那雙鳳眸深邃如潭。

　　終於，她緩緩點頭。

　　「好。」

　　「這兩件事，朕準了。」

　　「高卿著手去辦吧，需要什麼，直接找六部調撥。」

　　高陽躬身道：「臣遵旨。」

　　高陽說完後，一雙目光便飄向案幾上那抹玄黑。

　　武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微揚。

　　「高卿還有事？」

　　高陽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為難之色。

　　「陛下，這黑絲雖已製成，臣也十分有信心，但眼下尚未經過真人試穿，不知效果是否如臣預想的那般……」

　　「此物貼身，需根據穿著感受調整織法、彈性，若是貿然推出，隻怕起不到預想的效果。」

　　武曌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伸手，再次拈起那條黑絲，對著燭光細細打量，薄如蟬翼的黑絲在她指尖流淌，泛著幽暗的光澤。

　　「高愛卿，你說了這麼多，繞了這麼大的圈子，是不是就想讓朕……穿上試試？」

　　武曌的聲音帶著一抹玩味，看向高陽。